6、捷报 万木峥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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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贼先擒王……”池玉京低声呢喃，手抚过剑斌，站在混乱之中，紧紧锁定着远处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汝鄢子实。
汝鄢子实的刀下倒了一个又一个玉麟军。
她不能等了。
池玉京持剑借力使了轻功，迅捷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士兵。
汝鄢子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目光与池玉京相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目光肆无忌惮的扫过池玉京全身上下，抬眼哄然大笑，大发厥词道：“女人？本殿下的好王兄锦衣玉食的把脑子都吃蠢了，派女人前来，本殿下今日就给你们好好上一课。”
汝鄢子实挥了挥手，身旁的几名亲兵立刻朝她扑来。
池玉京毫无畏惧，侧身躲过，一旁伪装的玉麟军上前替她挡着北梁士兵的攻击。
北梁的军鼓一声声敲着，前仆后继的士兵，她现在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汝鄢子实。
她借势而起，迅速解决掉身边围剿她的北梁士兵，黑云压城，漫天黄沙中谁也没看到两军的将领带着同样的狠决相抗到了一起。
池玉京手持长剑迅捷如风带着势不可挡之势撞进汝鄢子实的重甲大刀的高马之上。
瞬间人仰马翻！
池玉京心里一阵爽快，手擦过嘴边血：“战场之上，你不该视我为女子！”
紧接着举着剑再度冲上去。
前方，玉麟军骑将带着亲兵手持着沉重的战旗左冲右突，挥动战旗，纵马扫荡着周围北梁士兵，这个倒下换那个上，总有人倒下，战旗却从未倒下。
一人可成万人。
汝鄢子实被池玉京一剑砍断了马腿，翻了好几个滚，天旋地转。
若说他此番前来是为了破雍州，立军功，那么此刻他只想杀掉眼前可憎的女子，把她的尸首放在北梁高原之上喂秃鹫。
“啊——”汝鄢子实吼叫出声，长刀划过地面，划穿地面残肢，呼啸着向前迎去。
长刀趁池玉京不备，长刀卷起狂风，砍向她的肩膀，刀头调转向脖劲砍去，千钧一发之际，池玉京长剑插地借剑向后翻转，飞身向下，剑入后背，并未停止，在身体里转了几圈，疼的汝鄢子实汗如雨下。
沙石飞溅，残阳映血。
断肢如山……
绝境之中一批披甲铁骑自雍州城外打马而来，震得整个战场颤抖起来，铁骑身后是紧随的银甲步兵，卷起惊涛骇浪，向北狄大军横扫而去。
池玉京身侧的玉麟军回过头，忍不住欢呼：“援军来了！是我们的援军来了！”
终于来了。
池玉京挡过汝鄢子实的攻势，声嘶力竭的向剩下伪装北梁的玉麟军喊道：“拼尽全力往玉麟军队中攻过去，攻过去，活下来！”
援军并不知道他们是伪装的，战场上说不清，自己人杀了自己人，打赢了也没意义。
池玉京持剑摘掉自己身上属于北梁的皮帽，劈掉辫子，披散长发，将自己彻底暴露出来。
汝鄢子实终于反应过来，定是气急了一口血怄了出来，池玉京可不是君子。
趁没反应过来，长剑直指汝鄢子实命门。
北梁输了，输得彻底，输得玉麟军挺直了腰杆。
池玉京将汝鄢子实交到玉麟军手里，长时间对战让她再也撑不住，毫无征兆跪了下去。
“将军！”
“池将军！”
周围的声声呼喊，她的眼睛越闭越紧。
意识涣散前一刻，她看见当年凉州城下。
驰金马，战边疆，鞭蛮夷，从无败绩的少年将领迎来了她的第一场败战。
马上傲然威猛的敌国守将手里提着她亲将的头颅告诉她；“属于你的围剿结束了。”
今日，她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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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明，京门启。
快马持捷报入都。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认出驿卒，长亭廊檐之下皆议民可安定。
宫门御林军迅速放行，驿卒翻身下马直奔等候多时的内侍。
内侍手捧战报，快步穿过重重宫门，走进大殿，走过诸位高官，跪向高台之人：“陛下，边关大捷！”
京都万木峥嵘，轻舟过万重山。[1]
殿中江上青提了数月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心绪翻转间，心又提了上去，恨不得捂住耳朵。
“萧将军叛国，池中郎将临危受命，纵横马上，沙场布阵，死守雍州，如今生死未卜，雍州知牧上奏，请陛下派遣御医前往雍州，救池中郎将于危命！”
江上青带着几名御医跑死了三匹马，翻过两座山，终于抵达雍州。
只是……
“池意峥！你大爷的！”
人已经醒了，不仅醒了，此时此刻屋内，池玉京面色惨白，亵衣里面血不住的往外渗，疼的眉头紧锁，坐在床榻上还死命的钳制住江上青迫使其跪在床榻下。
“你怎么在这？”
终于看清来人，松了手，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事情还要追溯到昨日。
江上青率御医到时，被告知池玉京被城中游立春游医女救治无碍，只高烧不退还在昏迷中。
江上青等了一夜，终于等到众人前往雍州城府议和，这才进来瞧池玉京。
他本做好了准备，在进门看到床榻躺着毫无生机的人时，他的心塌的彻底，心脏攥的他疼的快要死了。
恨曾不逢良主，恨生不逢时，恨自己没本事，恨她太有本事...
平复后，他想亲手摸一摸，想有实感，确认她还在。
然后，就——被打了。
他真是闲的！
这叫个气哦！
嘟嘟囔囔骂着，又往外走去喊游立春，见到游立春又恢复朝堂上温雅中和的江尚书，道：“池将军伤口裂开，烦请游医女跑一趟。”
游立春听见脚步声，不动声色扣下手中册子，起身回礼道：“职责所在，江尚书言重了。”
“将军身上刀伤太多，容易裂开，民女为你重新上药。”
游立春心下无奈，上药时又没忍住多啰嗦了两句：“将军身上刀伤遍布，民女回头为你多开几瓶药，伤口结痂时记得涂。”
“要日日涂，多坚持些时日，疤痕就会淡化许多。”
池玉京习惯了，也没当一回事儿：“淡了还会添新的，费那劲做什么，你那药留给需要的人。”
游立春涂抹伤口的手顿住，有些不自然，她第一次见这样的女子：“将军这样的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池玉京回过头，幅度大了些，扯了下伤口，惹的游立春慌了神：“哎！将军你别动。”
又给人头扳过去。
池玉京老实了，乖乖坐着让上药，背对着游立春道：“你这样的女子我也是第一次见。”
“陛下英明，下了诏书准女子也可科考为官，让女子不再只有嫁人一条路，虽说如今女官者凤毛麟角，但往后定会越来越多。”
“朝堂上有蒋相，战场上有池将军，纵然千难万险，望向你二人，也觉着前路光明。”
池玉京心下一暖：“九州乱了近百年，男子上阵杀敌，剩下些老弱妇孺，朝堂上能者越来越少，这道旨意是明智的。”
“百年了，他们终于想起来女子了，民女从前看着哥哥们都跟着父亲学医，我却要学绣花，学厨艺，为以后嫁人过得好一些日日学规矩，心中总是愤懑，却又不得已。”
“后来，陛下登基，北狄压境，哥哥和父亲上了战场，而我被父亲委以重任，护好医书，叫往后找个聪明些的儿郎将这些医书送过去，传下来。”
游立春回过头见窗外阳光倾泻，屋外是风雨初定的山河，屋内是阳和启蛰的初逢。[2]
池玉京静静听着，游立春慢慢说着。
“我不甘心，每日学完规矩总要偷偷去看一会，有时看得入迷了，母亲寻过来时也练就了不动声色藏起来的本领。”
池玉京不禁觉得有趣，插了一句，道：“游医女像极了上学堂时的学生。”
游立春好奇开口问道：“将军还上过学堂吗？”
想到这个就不忍让人发笑，但也只提了一嘴：“幼时不爱上，外祖父提着刀站在学堂门口盯着我上的。”
“游医女接着说。”
游立春瞧出来池玉京不欲多说便继续接着说自己的：“纸包不住火，母亲还是发现我在看那些医书，只不过...”
说着游立春声音中带着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欣喜：“母亲竟然也会医，母亲从那日开始亲自教我，她还会辨认草药，会制药，会带着我走上从前父亲带着哥哥翻越的高山上去采药。”
“后来我才知道，母亲是在山上救了被毒蛇咬了的父亲，二人被人瞧见，不得已嫁给了父亲，我只觉得可惜。”
“世道对女子太苛刻，从前拜神明，祈求神明能听见，听见女子的悲鸣声，仰问神明，可否求个公道，现在不需要了。”
一番话震得池玉京泪蓄盈眶，杀了那么多人，经历了那么多死别，她第一次被一句话触动到。
池玉京眼睫轻颤，低声道：“哀声未达神明，被心怀山河之人先听到了。”
当初向皇上提议开放女子科考，民间各手艺者可供女子学习传承的人是江上青。
眼见着池玉京身体有些撑不住，游立春手上加快了上药速度。
上完药轻声出去经过廊下江上青时，还是没忍住退回去好心提醒了句：“将军伤势重，不易剧烈运动，江尚书多加注意着些。”
江上青那边还没反应过来这边就已经红着脸匆匆的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捷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