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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兵符 池家世代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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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辰一时不备,被挑断手筋的疼让他支撑不住,缰绳脱落从马上跌了下来。
再也不复方才威风堂堂大将军的模样,面目狰狞,蜷缩成一团,紧紧盯着池玉京:“朝玉阶!天下已经不是你朝家统治的天下了!前朝余孽你以为你有几天好活!”
池玉京并未搭理,目光掠过身后的每一位将士,神色平静语带威慑道:“北梁兵临城下,你们毫无胜算,萧煜辰说的话想必你们也听见了,还想活的就闭紧嘴巴,我带你们打赢这场仗,”
“若败,我们一起共赴黄河。”
她心里没底,悬殊太大,短短一瞬间她思考了一下萧煜辰死了会不会影响战局。
会,萧家掌管玉麟军百年,萧煜辰死了军心必会受到影响,故她只挑断了他的手筋,让他丧失临阵带着剩下将士逃脱的可能。
上了战场的士兵马革裹尸是既定的命运,死守没守住那便交给后人。
池玉京微微侧身,长靴轻点马镫,下马蹲至萧煜辰面前,扬起笑意:“从现在开始,你萧家的命和我们所有人平等。”
说完一把拉起萧煜辰,将他丢给立在一旁的副将,她看得分明,萧煜辰说七万将士时他眼里的是恨,方才她动手时拦住众人的也是他。
“你叫什么名字。”
“四品前锋参领李守成。”
李守成抱拳朝着池玉京行了一礼:“池中郎将的本领在下曾领教过,萧将军私调士兵意欲谋反,中郎将情急之下致萧将军伤重,若能活着回去臣必据实相告,只是——中郎将可莫让我等失望。”
大战将起,京都这时候派人前来只封一个小小的中郎将,无用之人如此大费周章送来送死,是为蠢,有用之人不给立身之物,更蠢。
如果真的没有底牌就敢战前伤大将军那他就要在死前写十八封信问问陛下为什么了。
池玉京会心一笑,悠悠问道:“就不怕吗?”
“战场上谁人不知朝将军从无败仗,最擅长的就是游击战,以少胜多,游击战尚有一丝生机。”
“若我说陛下不知道我是前朝余孽朝玉阶呢。”
萧煜辰和李守成皆是一惊,双目微睁,萧煜辰面色苍白,明显有些快撑不住了,瞬间感觉又活了过来,音量提高,语气尖锐道:“你怎敢?欺君瞒下,方才说的漂亮,一介孤女也妄想靠着这点兵复国。”
萧煜辰不自觉间挺直了一下胸膛,向后酿跄两步,朝着李守成讥讽道:“这就是你选择的人,蠢货,什么人都敢信。”
此番话给池玉京气笑了,时隔几年光长个子德行不见一点提高。
“见兵符如见圣上。”
黑夜中,池玉京面容隐在黑夜中,唯有一双眸子似寒风般冷冽,刮得萧煜辰不只手腕疼,心也疼的要紧。
李守成夺过兵符仔细查看,另一只手中的长戟微微颤抖,他认得玉麟军兵符,是真的。
反应过来后,李守成率先单膝跪地,低头抱拳,身后的士兵见状,纷纷效仿。
池玉京目光扫过萧煜辰,声音清冷如冰:“蠢货。”
池玉京转身足尖轻点,翻身跃上马背,拉紧缰绳面向将士们,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随即稳稳落地。
池玉京高坐马背,扫过众人,声音呼啸的风声:“诸位将士!”
“今日我持兵符而来,非为私利,敌军压境,山河危殆,百姓流离失所,我身为将士,岂能坐视不理?”
“此战,不为功名,不为富贵,只为护我山河,守我百姓。”
山河百姓不分国君。
她扬起手中的兵符,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她原想打服众人,打服萧煜辰,私仇等战后再解决,没想到萧煜辰摆了一手。
那日与蒋辛夷谈话后,第二日蒋辛夷便进宫为她带出来了玉麟军兵符。
“全军听令!出发九原!”
数位将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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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大帐内,烛火摇曳。
地图铺展在桌面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皆被朱笔勾勒。
池玉京站在地图前,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摩挲着地图上失去的三州十四郡。
账帘轻动,一名身着素衫的中年男子轻步走进来,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神色从容,走到池玉京身旁:“远程前来,今日夜深了,该歇息了。”
池玉京未曾抬头,声音冷静道:“萧煜辰怎么样了。”
“你有分寸,性命无碍。”
池玉京这才抬起头,微微拱手:“阙星澜,我要召回青州的七万将士,你在萧煜辰身边已久,我要你拿着萧煜辰的将令去青州。”
阙星澜只是展开竹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缓缓道:“探子来报,北梁已越过雾灵山,正向雍州侧翼逼近,若不出所料,三日内必有一战。”
随后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声音冷峻:“雍州附近地界皆是易守难攻的地方,雾灵山最为首要,北梁若占据此地,我军只有躺着等死的份。”
池玉京点头,目光闪过一丝赞许:“阙军师终于把权谋手段用的心眼用到了战场上了。”
话落,她想到了远在京城的江上青,他们二人贞观年间,一人是状元,江上青脸俊俏一些得了探花。
物是人非。
“阙军师所言极是,不过,我不怕北梁来,就怕不来。”
池玉京微微一笑,手指点向地图上的一处山谷:“此处名为德胜岭,地势狭窄,两侧山崖高耸,野草遍野,若我军诱敌深入,再以火攻断其退路。”
阙星澜凝视地图,眼底泛起锋芒:“德胜岭的确是个绝佳的伏击之地,不过,敌军统帅是北梁四皇子,这人并非庸才,岂会轻易中计?”
池玉京嘴角上扬,轻笑着道:“要的就是有才,此前萧煜辰在雍州命人唱了一曲空城计,三百铁骑日日换人来跑,马蹄声震天响,但北梁定看了出来,如今料定了我们已是强弓之弩。凉州之战北梁杀了缙国六位将军,但北梁也损失了他们的常胜将军勾和泽。”
“北梁好战,一心想着开疆拓土,唯有这勾和泽最稳,此人有心计,有武功,我在他手上吃了不少亏,现在这人没了,便没什么好惧,先是收了我们三州十四郡,后有北梁四皇子急需功名立脚,自傲自负,好大喜功,从德胜岭过来虽险却可以快一些灭掉我们,料定雍州城将士不多,轻敌冒进才会更易中计。”
池玉京沉吟片刻:“将北梁困入德胜岭后我带着人利用山崖伏击,一击即退,逐步消耗北梁,撑到你带着其余七万将士到来。”
阙星澜打断她的话,神色肃然道:“此计若成,德胜岭将成为北梁的葬身之地;若败,我军将会陷入绝境,毫无退路!”
池玉京站直身体,目光坚定,声音沉稳道:“战场之上,从无万全之策,唯有险中求胜,方能扭转乾坤。”
阙星澜深吸一口气,无从说起,许久,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好!我现在就去让萧煜辰写军令,你...等我...”
账外风声渐停,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池玉京站在城楼上,望着东边那抹微光,握紧手中的长剑。
“你可想过,火攻需借东风,若明日东风未到,我们怎么办。”
李守成站在池玉京身侧,看着下面忙碌的将士,低声道:“若风向不利,我军需有退路。”
“我已命人在岭口两侧埋伏弓弩手,一旦火攻不成,弓弩手便以箭雨封锁,延敌追击,你带着步兵退至雍州城,我带着一部分骑兵扰敌视线,持久消耗敌人,奇袭北梁粮仓,切断北梁后勤,我们没了,你们只要撑到阙军师前来,此战必胜。”
池玉京望着前方,她知道,这场战斗决定无数人的命运,这片国土也经不起战乱了:“你挑一些无家之人跟我。”
李守成瞳孔微缩,随后拱手恭敬道:“将军大义,末将佩服。”
持有玉麟军兵符有掌管全军之职,故不论官职皆为将军。
池玉京没有再回话,只静静望着远方,风卷起猩红斗篷,露出衣角处一朵歪歪扭扭的“池”,不是花,是字。”
她第一次上战场,安国公就带着她站在城楼上,他说:“今日你站在这里,你的身份并不重要,将军上阵,要敢拼,身后的将士才敢舍得一身剐,否则你就要做好来自身后之人的弓箭。没有一个人喜欢打仗,他们只是身后有家,不敢停。你身上有池家的血脉,池家世代为将,心怀山河,心有明月,比皇家血脉更为显耀,往后不论君主是谁,你只记住你是池家人。”
大战在即,她的心却异常平静。
“报告将军,大军已整装待发。”另一副将前来禀报。
“池将军!你是个好将领。”
不明所以。
李守成说完这句话急匆匆率先下了城楼。池玉京紧随其后。
金光万道,大军拔营,向‘德胜岭’缓缓推进,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的军队沉默,铁甲碰撞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士兵眼神中透着坚毅,手中的长矛、刀剑在太阳底下泛着寒光。
“将军,前方五十里到达德胜岭。”副将策马靠近,低声禀报道。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天黑之前到达。”
随即大军步伐骤然加快,铁甲碰撞声更加密集,弯道处,大军的身影渐渐模糊。
马蹄踏过干裂的土地,越靠近德胜岭风沙越大,池玉京纵使早已习惯,只是每到这种时刻就会格外思念,思家也思四季如春,风拂过脸上的荆州。
青山一发:场景废又来了,我支持诸位起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