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出发 四年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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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初春，寒意和暖意交织，沉寂与生机并存。
京郊长河亭。
前来送行的只有蒋辛夷和温故二人。
池玉京身披银甲，腰佩长剑，肩头猩红披风随风翻卷，右耳处的一道疤痕在这张脸上终于相得益彰了，好不威风。
蒋辛夷与温故分别握着她的两只手，她的手掌常年握剑持枪布满了茧。生怕挂着二人，欲抽出手掌却被二人握的死死的。
蒋辛夷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不断的嘱托着：“你常年混迹战场，我便不跟你说一些逞强的话了，你只切莫记住，天下不只你一人的天下，尽力就好，对生死，应当抱有敬畏之心，事事留余尽。”
蒋辛夷见过池玉京在战场的打法，不要命了的打，仿佛世间生与死与她无关。
池玉京微微一笑，声音坚定的安抚道：“你放心，如今不似从前，一股子恨了，我有分寸，等我凯旋归来，再与你述说这一路风霜。”
温故在一旁听着，指尖微微颤抖，从袖中拿出一枚香囊，声音也有些哽咽：“这是我这两日赶的，里面装了些许救急的草药。”
池玉京接过香囊，握在掌心，心中不由一暖，低声道：“阿故，多谢你能来。”
蒋辛夷也拿出一枚平安符来，拉起池玉京的手胡乱塞了进去：“有人托我给你的，没带话。”
池玉京点了点头，她明白。
林中鸟，多嘉声，她该出发启程了。
池玉京松开二人的手，翻身上马，目光投向远方，神情恢复了冷峻。眸光锐利如鹰隼，即便此刻静立不动，却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猛虎朝着二人挥了挥手，夹紧马腹，挥缰远去，只扬声道：“保重！”
二人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温故双手合十，低声祈祷：“愿天地庇佑，愿你早日归来。”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散了她的低语。池玉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只留下马蹄声回荡在空旷的亭外，久久不散。
二人起身回京，走过一处石桥，转弯有一马车早已等着。
蒋辛夷上前掀开轿帘，带着几分玩味的开口道：“江大人一番苦心，怎么不亲自送去，躲在这算什么？”
江上青倚在一旁神色冰冷的抬起头，抢过蒋辛夷手里的轿帘放下，带着些气说道：“长留走。”
“驾”马车在蒋辛夷眼底渐渐行远。
在二人看不到的地方，江上青瞬间垮下，冰冷的脸也被委屈取代，用人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她不待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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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原在缙国最北边，池玉京行过南北分界路，催马转了个方向往南边走去。
关别山靠近缙国南边，从前朝国京都在荆州，在最南边，有自流江贯穿其中，穿过荆州连接关别山。
池玉京孩童时和外祖父安国公镇守明城，在最西边，那里天寒地冻，黄沙漫天，她们二人喝醉酒时常念叨想回气候湿润青山如黛的荆州。
后来缙军打过来时她们一路退到了关别山，安国公没扛过牺牲在了那里。
自流江自西向东，蜿蜒千里，行至蜀地，又过三峡，向南时，渐渐平缓，没入荆州，池玉京当年在这里洒出了安国公的灰烬，这样也算归家了。
关别山竹林成片，四周薄雾笼罩，池玉京拨开竹林找到一片衣冠冢。
当年缙军打来，朝国抵抗不住，她假死脱身后，拖着残体，来到这里，尸首堆成山堆，她分不清，于是选了块好地方，挖了几个坑，写了碑，立了衣冠冢。
隔着淙淙江水，面向南边，能看见开满桃花的荆州。
池玉京一一祭拜，顺便嘱咐了一下几位多显灵，多保佑，趁着日落又催马往九原方向去。
雁鹜坡是九原的必经之地，往前便是九原，雁鹜坡两侧道路狭窄，只能容三匹马勉强通过，地势险要，易守也易背后偷袭。
进了雁鹜坡沙土漫天，十分安静，只零星几串马蹄印往前延伸。
日落月升，池玉京在崖上静静等待着，北边的风和刀子一样生刮的脸疼，从前一直挨着，倒也没有太多不适。
“噔噔噔——”马蹄扬起沙土，自远由近。
“来了。”
九原西临千金堰，前段时间萧煜辰带队前去收匪，她一路打听着过来，算日子，今日途径雁鹜坡。
萧煜辰天之骄子，走的太顺，就会导致自傲，雁鹜坡往后是兖州，中原腹地，是萧家管辖之地，往前是雍州，北方重镇，也是萧家管辖之地，他自认没人会在雁鹜坡埋伏他，马蹄都未裹布，将士穿的还是银甲，黑夜里有些刺眼。
所以——
“锵——”池玉京拔出长剑，剑刃划过空气，带起破风声，迅疾而凌厉。
等众人意识到，剑刃已和盔甲相碰，划过血肉，却不致死。
一路势如破竹，箭矢流矢的风声，击破夜空。
萧煜辰反应过来，立刻下令：“弓箭手准备，步兵两翼包抄，一击必杀。”
下的是死令，仓促应战，本就为时已晚。
池玉京借着地势优势，迅速撕开对方阵营的防线，衣袂翻飞，身影如鬼魅般掠出。
长剑划出，动作干净利落，直逼萧煜辰咽喉。萧煜辰迅速侧身，长刀横挡。
“锵——”的一声，刀剑相撞，火花四溅。两人的身影交错而过，随即又迅速回身，刀光剑影在黑暗中交织，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朝玉阶！”
萧煜辰认出来了，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你没死？”
池玉京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轻笑道：“你不也没死。”
萧煜辰的刀骤然加快，每一招都是要致她于死地的力量，池玉京迅速闪过，长剑顺势一挑，将刀锋引偏，随即反手一剑，直取萧煜辰肋下。
萧煜辰来不及后退，池玉京收了剑锋，只划破了萧煜辰衣角
瞬间，又握着剑柄杀出去，剑锋直指萧煜辰咽喉，沙土溅进嗓子，声音有些沙哑：“你不应该喝退他们，你不是我的对手。”
安国公曾说过战场上她不是一个厉害的战士却是一个好杀手。
萧煜辰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忽然笑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与他们无关，况且你并未要他们性命，我是说过再见面要你的命，但你是朝廷派来的，有些用，等战争结束，我会亲手剁碎你喂狗！”
池玉京愣住，干净利落的收起剑：“你能如此想，甚好。”
萧煜辰撕下被划破的衣角，不紧不慢的包扎好手掌，冰冷的盯着池玉京咬牙狠道：“宫中送来密报，说有女将军上任，没想过会是你，方才我恨不得砍死你，但北梁已兵临雍州，只要攻下雍州整个北方都会守不住，届时我没有活路，留你一命，雍州之战，北梁不退，你也会活不下来。”
乌云压顶，夜风骤起，风大了，池玉京的头也大了。
“你这狗东西，北梁人到城下了，你不准备应战，你去千金堰打内战？”
“雍州仅剩三万将士，剩下皆是老弱妇孺，北梁十八万大军，你告诉我怎么打？”
池玉京牵过马，翻身追上去，继续追问萧煜辰：“雍州北方重镇，不得少于二十万将士，你告诉我其余的将士呢。”
池玉京压着愤怒，她来时蒋辛夷没有提起，说明京都并不知道这个情况，萧家胆大包天！
“承平三年凉州一战太子轻敌，被北梁三皇子生擒，凉州十五万将士全部变成了陪葬，不得已借调了十万过去。”
这事蒋辛夷并没有提过...她有些悔意，她不该自封耳目。
“那其余的七万将士呢。”
萧煜辰侧头盯着池玉京，半响，冷着脸低声道：“你只需要打好雍州一战，其余的无需操心。”
池玉京气笑了，牵着马越过萧煜辰拉过缰绳拦住萧煜辰，厉声道：“此战是送死不是打，是将满城百姓，三万将士置于死地，此战若败，北梁自北直下江南，南方没有兵，你比我更清楚，到时候缙国的下场！”
“此行是将雍州百姓转移至千金堰，我派了七千将士，还有山匪，我们败了，他们还能活。”
萧煜辰说完偏过头，瞥见身后副将隐忍的眼睛，有些不耐，扬声朝着池玉京：“池中郎将，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吾乃朝廷一品将军，池中郎将以下犯上，预谋杀害将军，按军规，是能处死的！”
池玉京盯着萧煜辰，最后一次机会。
又缓缓重复着问：“我在问你，剩下的将士呢？”
萧煜辰也失去了耐心，风大了，冻得他有些受不住了：“玉麟军生与死都属于我萧家，七万将士我派去了青州。”
青州萧家，萧家的祖籍之地。
狼子贼心，竟敢真的抛下一城百姓，让超一半的将士去保护他的家人。
池玉京左右环顾着身后跟着萧煜辰的将士。
她明白了。
“四年前是我仁慈，没能将你一击毙命。”
说完飞身上马，剑光如影。
“啊——”
萧煜辰手腕处鲜血喷涌，已被挑断了手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出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