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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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制片公司顶层，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夜色里，映在玻璃上，泛起一层冷白色的光晕。
程今翻完最后一份拍摄进度报告，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走廊。夜已深，公司里只剩零星几盏灯亮着，安静得让人莫名烦躁。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收件箱里依旧躺着几天前的匿名邮件——对家或基金内部某个人不断暗示，还有更完整的录音没有曝光。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眉头微蹙。
如果那段更棘手的内容真的被放出来，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平息。
“程姐！”
助理刘倩急匆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未及掩饰的紧张：“对家刚发了通告，说录音剩余部分很快放出，还暗示赵敏的发言会对我们极为不利，足以让基金彻底撤资。”
程今抬眸，目光沉了几分，手指无声地敲了敲桌面，语气依旧冷静：“还是老一套，拖到最后才出招，想逼我们自己先乱阵脚。”
刘倩攥紧手里的文件，压低声音：“可赵敏那天在咖啡厅说的那些话，还没完全曝光……如果对家一直捂着不放，说明他们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程今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在眼底。
她的语气平稳而有力：“不能坐以待毙。去叫导演、美术组长、后期统筹，马上开会。”
走廊里，夜灯寂寥，光影投下模糊的轮廓。刘倩飞快跑远，脚步声逐渐消失在安静的楼层里。
程今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掌心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沈宴。
她下意识地接通，听筒里很快传来低沉的嗓音：“程制片，我看到消息了……你还好吗？”
程今握着手机，稍作停顿，语气依旧平稳，只是透着一丝压抑的疲惫：“我还撑得住。你专心把戏拍好，后面可能需要你一起面对媒体，先忙完内部会议再说。”
沈宴沉默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还有话想说，却最终只是低声道：“好，有需要就告诉我。”
电话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程今抬眼望向窗外，城市灯火在夜色里波光暗涌，像是一片无声翻滚的潮汐。她的眼神深沉而冷静，眸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锋芒。
她知道，最后的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2
清晨七点，刘倩冲进办公室，脸色煞白，连门都来不及关上：“程姐，录音全放出来了，媒体疯了一样在转！比之前剪辑的片段更狠——赵敏直接谈到基金预算、对你能力的质疑，甚至董事会多次讨论要不要撤资……现在所有人都信了，对家说的基金根本没信心，彻底坐实了。”
程今没说话，第一时间打开微博。
热搜已经挂在首页：
#《暗潮》全录音曝光，基金内部谈及随时终止项目#
各大娱乐号、财经博主纷纷转发，解读音频内容：
赵敏在咖啡厅里说的那句：再投也许是浪费资源，直接成了导火索，几乎没人再相信基金还会继续投钱。
录音里还有对财务的抱怨，比如“导演组的支出太高”，听上去像是证实了外界的猜测——这个项目管理混乱，资金吃紧。
短短两小时，网友评论炸开了锅：
“什么大制作？原来根本没钱，哈哈。”
“撑不住了吧？基金都要撤了，还拍个什么？”
“这剧怕不是要烂尾了。”
比外界更慌的，是剧组内部。
刘倩的手机震个不停，微信、电话不断闪着消息：
场务和服化的人在群里问：“真的假的？要散了吗？”
有几个助理开始私下盘算：“要不要先找后路？”
甚至财务部有人直接甩下一封辞职信：“我不干了！”
气氛混乱得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
程今抬起头，眼神冷静得像寒刀。她深吸了一口气，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财务经理马上过来。各组骨干也都叫到会议室，所有人必须稳定下来，我不允许再出大规模离职。”
她很清楚，只要剧组自己先乱了，外界舆论根本不需要再推一把，这个项目就会自动崩溃。
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3
上午十点多，导演杨学宁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字里行间透着压不住的焦躁——
“场务那边有五个人联名申请离职，服化组也有两个人正在收拾东西，说不想做无用功。”
程今看到这条消息，指尖一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下一秒，她狠狠摔下笔，声音不高，却透着压迫感：“让他们来见我。”
十几分钟后，五名场务组员和两个服化组的骨干站在办公室里，神色挣扎，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压抑的沉默。
终于，有人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愧疚：“程制片，对不起。录音都已经曝光了，投资人那边都不看好这个项目，我们再干下去还有意义吗……”
程今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情绪，尽量平稳地说道：“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投资人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并不代表他们真的撤资了。”
对方愈发焦急，忍不住说道：“可录音里赵敏都说了不想替你冒险！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有什么转圜？”
程今的目光微微一沉，语气陡然变冷：“你们觉得我是骗你们的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话。
她扫视一圈，目光冷冽：“如果投资人真要撤资，我还能把进度撑到现在？如果项目真的要停，我会拖着你们干到现在？我已与赵敏沟通过，董事会还没下停投令，只是陷入激烈争论。”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项目还在，事情还没完。”
这句话落下，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人群里依旧有人犹豫，半信半疑地交换着眼神，终于，有人低声问道：“那……真要是走到最后，资方还是撤了怎么办？我们这段时间不就白干了？”
程今沉眉，语气冷静而有力：“你们现在退出，同样是一无所得，还要背弃合同，被列入黑名单。可如果留下，至少还有最后两天，只差两天就能完成初版片花——到时候，谁还敢说我们没有产出？”
她的声音落下，众人沉默了一瞬，彼此交换了几次目光，最终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就再等两天。但如果真烂尾，我们一定要个说法。”
等他们离开后，杨学宁推门进来，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程今，你还好吧？”
程今“啪”地合上笔记本，抬眼看向他，声音低而坚定：“只能强硬一点了，再这样下去，他们一个个都要跑路——这场仗还没打完就散伙，那才是真白干了。”
杨学宁看着她，神色复杂，却也清楚她说的没错。在这种时候，唯有强硬，才能稳住人心。
他沉吟片刻，说道：“那我们拍摄继续，今晚我想彻夜拍大场对峙戏，行吗？”
程今果断道：“可以。给夜班补贴，我来批钱。”
4
与此同时，临川基金总部，赵敏正面对董事会的集体质问。
“你之前不是说程今那边没问题？为什么录音里你亲口表示要撤资？”
“这已经影响到基金声誉了！外界现在都在说我们内部决策混乱。”
赵敏额头冒出细汗，强行镇定地解释：“那只是我们私下讨论最坏情况的对话，项目目前还在推进，而且已经有阶段性成果。”
董事们却并不买账，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依旧不善：“可外界不会这么解读。舆论现在都认定我们随时可能撤资，这对基金形象极为不利。”
“要么趁早切断亏损，避免继续被牵扯，要么拿出更具说服力的成绩。我们不能无限宽容。”
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会议结束后，赵敏疲惫地走回办公室，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程今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直截了当地说道，声音透着难得的疲惫：“程制片，董事会有人建议立刻撤投，说再拖下去只会让基金声誉受损。我尽力拦下了，但他们提出最后通牒——必须在两天内拿出初步片花和市场期待值的评估，否则立刻停款。”
程今听着，手指缓缓收紧，深吸了一口气：“两天……好，你再给我四十八小时，我尽快剪出最有冲击力的片花，让基金和市场都看到。”
电话那头，赵敏沉默了一瞬，语气复杂却也无可奈何：“好，我已经站到极限了，你别让我失望。”
电话挂断，程今抬眸，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晨光，眸色深沉。
最后的四十八小时，真正的决战开始了。
5
下午，录音风波持续发酵，社交媒体对《暗潮》的负面舆论达到最高点。
#黑料必爆# 等标签高居热搜，相关讨论铺天盖地，几乎盖过了剧组所有的正面信息。
公关部的唐夕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程姐，光在网上发片段已经不够了，网友都在说我们可能造假。或许我们该办一场小型媒体见面会，直接拿出实打实的进度证明。”
程今沉思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随即点头：“好，就公开见面。带着主演一起，让大家亲眼看到我们到底拍了什么。”她顿了顿，目光坚定，“联系沈宴，看他今晚能不能出席。”
半小时后，唐夕带回消息，语气里透着几分振奋。
“沈宴很爽快地答应了，今晚就能到场。我们可以办一场临时发布会，只邀请部分媒体，现场展示实景片段，并进行问答。”
程今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神情依旧冷静：“不错，越早越好。我们要打对家一个措手不及。”
她合上手中的文件，眼底透出一丝锋利的光。
——这一局，得由他们来重新掌握主动权。
当晚七点，公司一楼的多功能厅里，一场低调却高效的媒体见面会迅速展开。
到场的十几家媒体与自媒体人，个个盯紧现场，等着捕捉更多猛料。有些人甚至已经准备好推文标题，随时更新最新进展。
程今走上台，没有过多寒暄，直截了当地介绍了当前的拍摄进度，并随即播放了一段五分钟精选片段——
短短几分钟，画面切换得干净利落，核心打戏凌厉流畅，卧底对峙的张力扑面而来，每一帧都带着实打实的制作质感。
整个放映过程，原本带着质疑的记者们渐渐收敛了表情，不少人低头快速记录，有人甚至开始交头接耳，讨论刚刚看到的画面。
随后，沈宴登台。
他面对镜头，神色沉稳，语气坚定：“我们已的大部分戏份都拍完，预计下周内完成初版片花。”
台下的记者们开始议论，有人甚至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这与外界流传的“资金断裂、剧组崩盘”截然不同，眼前的成果比他们预想的要扎实得多。
有记者当即提问：“录音里基金高层明确表示不信任你们，你们如何保证这部片不会烂尾？”
程今目光沉着，语气平稳有力：“录音只是基金内部对最坏情况的讨论，并不代表最终决策。现在，我们正在用实际拍摄成果证明，《暗潮》具备足够的竞争力。如果录音里的情况真的发生，我们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记者们安静了一秒，随即另一家媒体更直接发问：“那赵敏的负面言论怎么解释？”
沈宴接过话筒，神色镇定：“任何大投资项目都会进行风险评估，这是行业常态，并不代表《暗潮》注定失败。今天大家已经看到我们的拍摄进度，不能只凭片面录音就下结论。”
程今顺势补充：“基金已经看过我们的阶段成片，至于未来的走势，我只能说——请给我们两天，我们会拿出足以回应市场的初版片花。”
现场一时间安静下来，记者们彼此交换眼神，像是在消化他们的回答。
短短半小时的发布会结束后，不少记者面露惊讶。
“原来这部片已经拍到关键部分了？”
“和传闻完全不一样，现场气氛挺凝聚的。”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摇摇欲坠的剧组，却意外发现，尽管风波不断，《暗潮》的拍摄进度依然扎实推进，剧组内部也没有崩盘迹象。
更让人意外的是——沈宴的坦然态度，程今的果敢笃定，竟让部分媒体对这场风波的看法开始软化，甚至写出了相对正面的报道。
这一战，或许没彻底逆转局势，但已经撕开了一道突破口。
6
翌日清晨，唐夕拿着一份录音和聊天记录，神情愤怒地走进程今办公室。
“程制片，IT部门终于追到了段林的云端账号。”她压低声音，语气却难掩激动，“发现他不仅把完整录音和大量剧组内情直接发给对家永荣影业，甚至详细指导他们如何放料攻击我们！”
程今目光一凛，冷静地接过材料翻看。
文件里，每一条记录都清晰列出了段林的恶意指示——
“先放部分录音，等他们拼死挣扎时再放完整版，引导员工离开。”
“财务问题怎么剪？去看那几个时间点，重点放大。”
“让大V把节奏带稳，把他们逼上死路。”
每一个字，都写明了他如何配合对家，一步步策划这一场抹黑风暴。
唐夕狠狠攥紧拳头，咬牙道：“果然是他！难怪录音剪辑得这么精准，还知道财务和拍摄的所有漏洞。”
程今的神色冷得像冰，指尖在文件上轻轻一敲：“好，这下证据确凿。让我想想如何利用。”
唐夕迫不及待地问：“程姐，要不要直接告他？”
程今垂眸沉思，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摩挲，半晌后缓缓道：“先把这些打包给赵敏，让基金董事会明白——真正的内鬼是谁，录音风波根本是对家的阴谋。”
她抬眸，眼底透出一抹凌厉的锋芒：“等时机合适，再公开反击，让对家彻底翻不了身。”
7
当天傍晚，程今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串文字，将整理好的资料打包，发给了赵敏。
随即，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你看看这份材料。”程今直入主题，声音冷静，“这里，他明确告诉对家‘只要我不崩，就别放完整录音’，整场风波就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赵敏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愤懑：“董事会知道后肯定会很震惊。我会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把录音曝光的真相摊开来说。”
程今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城市霓虹倒映在玻璃上。
她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坦然：“录音事件的确对基金造成了形象损失，这点我很抱歉。但至少现在可以证明，这不是我们管理混乱，而是对家刻意打击报复。”
赵敏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微缓：“你先专心把片花做好，只剩两天了。如果你能拿出足够打动董事会的成果，他们才会正式放弃撤资方案。”
程今握紧手机，语气坚定：“好，我必不负所托。”
消息传回基金内部后，果然引发了董事会的强烈震荡。会议室气氛剑拔弩张，董事们看完证据，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愤怒拍桌：“好啊，原来是自己人给外面递刀子？”
“公司内部竟然有人跟对家合谋？这不只是项目问题，是我们内部管理的漏洞！”
很快，段林与基金内部某些高层助理暗中勾结的事实被彻查出来，董事会震怒，迅速展开整顿，而对家永荣影业收买基金内部人员的消息也随之曝光。
业内哗然，舆论风向急转。
永荣影业眼看风向不对，仓促发声，辩解称只是行业正常竞争，但网友普遍不买账，评论区里全是冷嘲热讽——
“什么正常竞争？背后捅刀也叫竞争？”
“抹黑别人还收买基金内部，永荣这手操作真是见不得光。”
“希望《暗潮》能扛住，对家这种做法真恶心。”
程今刷着最新的新闻，眸色冷然。
她缓缓合上笔记本，目光沉稳，这一局，她终于扳回一城。
8
随着“段林泄密、与对家勾结”的证据被逐步放出，社交媒体上的舆论开始急剧反转。
原本唱衰《暗潮》的吃瓜群众，这时看清了对家的手段，态度陡然生变——
“果然录音就是阴谋，这剧组才是受害者。”
“看到程今还在拼命拍戏，不是觉得可怜，而是佩服她的毅力。”
“对家真是恶心到家了，这么下作的手段，反倒让我想支持《暗潮》。”
程今坐在办公室，看着微博后台数据，浏览量和支持言论不断飙升。
她敲了敲桌面，低声道：“这算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让对家自顾不暇了。”
她合上电脑，长吐了一口气，心里那根一直绷紧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些。
录音风波确实给剧组带来了重创，但同样，也让更多人开始关注《暗潮》。
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用作品去回应这一切。
9
夜已深，片场依旧灯火通明。
深夜十点，收尾戏仍在拍摄，而后期机房里，程今与导演、剪辑师正连夜赶制《暗潮》的初版片花。
屏幕上，画面一帧帧剪辑调整，背景音效、音乐节奏反复调试，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
沈宴拍完最后一场戏回到棚里，得知她依旧没合眼，脚步一顿，随即走进机房。
他靠近些，声音压低了些许：“需要我配音或者录个旁白吗？”
程今抬头，对上他专注的目光，心里莫名松了一瞬。她揉了揉眉心，轻轻点头：“可以。如果片花里能加上你一句简单的旁白，引导观众更理解主角的内心，会更有代入感。”
沈宴唇角微微一扬，语气干脆：“好。”
他随即进了隔壁的录音间。
短短几句旁白，他却一遍遍调整语气，反复录了十多遍，力求完美。
机房外，程今静静听着监控屏幕里传来的低沉嗓音，平稳有力，带着层次感。她心里泛起一丝无法抑制的温暖。
她很少让自己停下来感受情绪，但这一刻，她意识到——无论是剧组，还是她自己，沈宴一直都在。
当他从录音间出来时，程今抬眼看着他，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谢了，你真帮了我很多……”
她的语气不再是以往的公事公办，而带着些许难得的柔意。
沈宴笑了笑，眼神柔和却带着几分认真：“如果不是你一直撑着，剧组早就散了。真正厉害的人是你。”
程今微微一顿，望着他，眼神里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
两人对视，片刻沉默。
没有再多说什么，可这一刻的静默，比千言万语更有重量。
如果他们能守住这个项目，这不仅是剧组的胜利，或许也是他们之间某种未曾言明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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