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不知是日思夜想的关系，还是父母双亲真的显灵。
沈台昭的那份祝愿成真了。
虞柏当晚梦到了爹娘，他们还如生前一般，陪他过年，吃团年饭，放鞭炮，待到新年到来的那瞬，给他送了份沉甸甸的红包，笑着说道：“柏儿在我们眼里永远是小孩子，小孩子自然要有压岁钱。”
三人依偎，相伴到天明。
等虞柏睁开双眼，有泪从眼角滑落。
初六，送穷。
是个洗澡的好日子。
沈台昭原计划当日去皇家小汤泉别院泡澡，可因着皇帝的禁足令，他不得不在府里待着。
虞柏得了沈台昭的假，左右无事，便带了些毛巾木桶，打算给双亲的墓碑擦一擦，一起送穷。
沈台昭得知后，将自己汤泉别院的令牌交给了虞柏，嘱咐若是虞柏愿意，可以凭着令牌，帮沈台昭的那份也一起泡了。
虞柏想了想，接下令牌欣然离去。
毕竟不泡白不泡。
因年前扫过一次，这回虞柏一切从简，将父母的墓碑擦了擦，供奉些两老人家平时爱吃的东西，随口扯了点家常，便离开墓园前往小汤泉别院。
别院依山而建，用的是天然温泉，虞柏虽持有沈台昭的令牌，但主仆有别，进入后，被领到了随侍家仆所在的区域。
与皇家专用汤泉不同，随侍汤泉比较小，且多人一汤。
虞柏在进入后，意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定睛又看了一眼，大惊失色。
真是冤家路窄。
他怎么也没料到，今日会在此处见到这家伙。
借助缭绕的烟雾，虞柏偷偷往角落靠了靠。
他可不想被发现。
可惜天不遂人愿。
“虞柏！”
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虞柏僵硬地赔了个笑脸，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往声音的源头走去。
“你不是在师叔那闭关，怎么也来了这汤泉别院？你莫非跟我一样，入世成为了哪位权贵的近侍，你当初不是说对这种事没有兴趣？”来人说道。
此人名唤何宜思，勉强能跟虞柏算是同门师兄弟。
湖广人士，跟虞柏同年拜入同一门派下，后来虞柏成了关门弟子，师从不同，两人交流渐渐少了下来。
虞柏嘴角一勾：“你真是说笑了，这是皇家的地盘，我若不是入世，怎么也不会有资格来这。我现在也算是生活所迫，想通了。”
他说罢便靠在身后的石头上，闭上双眼，期望何宜思识点眼色，别来烦他。
“也是，”何宜思沉吟片刻，问道：“你是在哪位那里高就？”
虞柏：“......”
他给人当暗卫这事，不能说吧。
”你呢？“虞柏适时将话头扔了回去。
“我在六皇子手下做贴身侍卫，你是在何处？同在京城，之后还能互相照应。”
哦，那不会有什么照应了。
虞柏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打一架都算是轻的。
而且，他才不觉得何宜思是普通侍卫那么简单，那天家宴，沈台樟乌泱泱带了一大片侍卫，人群中他连何宜思的影子都没看到。
依照那帮子人的武功及为人处世的能力，何宜思不像是地位比他们低的。
“虞柏，你怎么了？”见虞柏久久未给回应，对方问道。
虞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在给五皇子当小厮呢。他被禁足，但嘴馋这里的佳酿，所以派我来取。”
“既是取佳酿，那你为何在此泡汤？”
“来都来了......”
“五皇子不会怪罪？”
虞柏眨眨眼，随口编道：“他不知道我会武功，所以给的时间比较宽裕。”
何宜思心下了然。
虞柏现在泡汤的心也没了，想着要不将错就错，直接回去。
他跟此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只会话不投机半句多。
听得何宜思说道：“那就好，据我所知，门派里就我们二人在京城发展，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之后我们也要多多照应啊。”
“好说好说。”虞柏随手回了礼，心想着脱身之法。
“尤其是在五皇子府里，你有所不知，皇子府说好听点是跟着皇亲国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实则龙潭虎穴，那里面多的是狗仗人势之辈，你来的时间没多久，可一定要小心，若是真遇到什么问题了，尽管找我。”何宜思热情地说道。
虞柏扯扯嘴角：“一定一定。”
按照以往的相处习惯，若真有这一天，他被沈台昭扫地出门之时，何宜思只会一脸苦恼的告诉他，自己为了虞柏的前程想尽办法，用劲手段，无奈能力有限，无法施以援手。
毕竟他之前也不知被何宜思卖了多少次。
不把他抓住送给沈台樟都算是好的。
想到沈台樟，虞柏忽然从心底生出一个念头。
他为什么不能从何宜思嘴里套套话？当年习武，他年少无知，没少被何宜思坑，这回也换他来算计，就算套不出来也不亏。
思及此，虞柏态度比方才热情了点：“听闻六皇子跟五皇子一道被禁足了，你来这里是？”
“六皇子感念我们这些侍卫今年护卫有功，虽然他无法亲自前来，但为我们安排了此处的汤泉，以作修养。”
“哦......那六皇子真是个体恤下属的人呐。”虞柏言不由衷地敷衍道。
“那是自然，要不也不会招揽下那么多能人异士。”何宜思得意道。
“哦？除了你，竟然还有其他高手在他麾下？”
“那可不，因我只是个侍卫，知晓不多，但听闻其他门派的有些关门高手也被他招入麾下，地位比我还高些。六皇子深受陛下喜爱，爱屋及乌，即便是江湖高手，自然也会对他另眼相看。”
虞柏做惊讶状：“那你真是给自己谋了个好去处啊。”
“自然，人往高出走水往低处流。你这么问，是在五皇子府过得不好？”
虞柏一梗，敷衍道：“还不错吧，吃穿不愁。我就一个小厮，自然比不上你们这些侍卫的待遇。”
“那你为何不跟五皇子坦白你的本事？”
虞柏牢记人设不动摇：“我就一个端茶递水的，也见不到五皇子和他的管家亲信啊。能去这种大户人家当个小厮，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如此，那你之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提，”他忽然低声道，“听闻五皇子脾气不好，又加之他是皇后娘娘抚养长大，没什么人敢得罪，所以养成了飞扬跋扈的性子，就连皇上和内阁首辅大人都对他有不少成见，这种人打骂下人起来，更是不择手段，你能避则避，哪天若是出了他的霉头，我能够帮你的地方，都会帮的。”
虞柏拱手：“一定一定。”
“欸，对了，你是京城人士，我记得还是家中的独苗，你去五皇子府里当下人，你家人同意？”
虞柏淡道：“这几年过得艰难，家里揭不开锅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我去当小厮也能补贴家用，他们没有反对。”
何宜思叹了口气：“唉，也是。这些年又有匪寇作乱，还好我家人在小地方生活，没什么匪寇，家里的田地也有不少，自给自足，养活个弟弟也算绰绰有余，生活没有受太大影响。”
虞柏暗地撇了撇嘴：“那可真是太好了。”
“唉，你的境遇对我倒是所启发，我回头跟父母说声，若是能再买下几亩地，把结出来的瓜果时蔬送到大城市，即便卖个低价，赚的钱当做积蓄储存起来，之后若遇上什么，也不至于揭不开锅，谢了！”
虞柏：“......不客气。”
”我打算让他们再包个一亩两亩的地，用来种水稻，你没在农村生活，可能对这些不太知晓，农村就这点好，自给自足，不至于被饿死，而且吃的都是最新鲜的东西。“
”哦，真羡慕啊......“虞柏有气无力。
见何宜思还有话要说，虞柏实在不想再听自己的经历对他还有什么启发，便以时间不够为由离开了这里。
虞柏赶在中午饭点前回到了府里。
回去之后，他把遇到何宜思的事同沈台昭大致交代了。
“我没有跟他说我是殿下的暗卫，我只说我是五皇子府的小厮。”虞柏说道。
“那他说沈台樟手下有不少能人异士的事，你认为可信吗？”沈台昭问道。
虞柏沉吟道：“可信一半，何宜思此人比较喜欢夸大事实，我认为，六皇子应该是招揽了不少人，但不至于到他说的那个程度。”
沈台昭了然，吩咐道：“庆堂，派人打听下沈台樟手下的那帮人。我今日得听宫里风声，年后父皇要南下，亲自去匪寇严重的湖广布政使司视察，以表剿匪决心，我与沈台樟同去，路途遥远，难免有所碰撞，你去探探对方虚实。”
庆堂领命而去。
沈台昭：“小师弟，此行父皇应是会答应我跟沈台樟带上府里的几名侍卫同去，同行的侍卫会编入随行的锦衣卫队列里，你既然没有暴露身份，便作为我的小厮一同前去吧。”
虞柏拱手：“多些殿下。”
沈台昭撇了撇嘴：“你叫我殿下听得我怪怪的，师父的书信里写的明白，让我善待你些，我依师父所言，真把你当成弟弟来看，你却对我如此生疏，师兄我，心里不是滋味啊。”
虞柏：“......”
“那我该如何称呼？”
虞柏诚心求教。
沈台昭随意道：“以你我之称就行，若是真遇到需要唤名讳的时候，你便唤我‘师哥’。当然，正式场合，尤其是你扮作我小厮后，还是要演一演的。”
虞柏：“是。”
伴君如伴虎，既然大老虎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只是......
虞柏心思流转。
皇帝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南下。
国库空虚，这一行必然劳民伤财。
沈台昭缓缓道：“我今早将这个消息支会给了户部的邱大人，听庆堂说，他当场气得单膝跪地，声泪俱下，不知如何是好。这一去，一两年内，颗粒无收对户部来说都能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语气充满讥讽。
“那他......”
沈台昭：“他刚上任之初，提出过一次改革方略，我看着不错，不过最后被父皇否决了，若今年户部赤字无法挽回，看看父皇能不能对改革之事松松口。”
沈台昭长叹一口气：“这几年，百姓，要难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