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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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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沈台昭要看卷宗的事,巡抚王钦枫只得命按察使郭旸亲自去取。
郭旸领命离开议事厅。
半个时辰后。
在沈台昭身边茶盏被添上第五次水,沈台樟第十次皱眉,王钦枫口干舌燥实在是无话可说之时,沈台昭忽然问道:”郭大人呢,怎么找卷宗,就找了半个时辰?“
王钦枫答道:”殿下有所不知,此案审理跨度时间长,因此案卷繁杂,所以寻找整理会多花些时间。“
沈台樟闻言嘲讽:”皇兄既然要看,自然要给下面的人准备时间,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沈台昭笑道:”弟弟教育的是,是我着急了。王大人,咱们继续聊。“
一炷香后。
一个穿着小厮服饰的侍从走了进来,向沈台昭和沈台樟行完礼,弓着身,唯唯诺诺地走到王钦枫身边,对他耳语一番。
王钦枫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沈台昭作关切道:”王大人,你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
王钦枫忙摆手:”不不不,是下官的一点家事罢了,不碍事不碍事。“随后转头,对着小厮厉声训斥道:”你这个不长眼睛的,夫人在家里闹就让她闹,你也不看看场合,没看见我正陪着两位殿下在商议要事吗?!还不滚出去!“
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王钦枫瞅准时机,起身行礼:”两位殿下,现在已至未时,时候也不早了,是否先用膳,后下官安排两位回府稍事歇息,等郭大人把卷宗找齐了,我们直接将卷宗带去二位府上过目?“
沈台樟率先回应:”嗯,可以。皇兄以为呢?“
沈台昭勾唇:”全听皇弟的。“
于是一群饥肠辘辘的官员,终于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又是乌泱泱一片。
左布政使张仕钧陪同沈台昭回府。
马车内。
依旧是来时的模样,香车宝马,沈台昭主位,虞柏随侍身侧,张仕钧坐下首,酒热茶温,气氛轻松。
沈台昭直截了当:”张大人,你认为是何缘由,让郭旸迟迟回不来,而王钦枫也选择一拖再拖?“
张仕钧拱手:”回殿下,下官猜,应该是那林氏喊冤的事,此案我也在同步跟进,听闻,每到审讯时,那林氏一家齐齐喊冤,即便证据确凿,也拒不认罪画押,听说这几天已经用了刑。"
沈台昭:“王钦枫和郭旸也都知道林氏喊冤?”
张仕钧:“我猜测,他们应该是今日才知晓,否则昨日王钦枫也不会胸有成竹地拿此事向陛下邀功。像这种审理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只要不是太棘手,下面的人不会主动向上汇报。我也是在办案过程中,旁听了几次审理才知道的。”
沈台昭若有所思:“以你之见,林氏是否确有冤情?”
张仕钧皱眉道:“王钦枫和郭旸两人在这件案子上,算是秉公执法,没有做什么小动作,林氏暗地售卖刀具的事,证据确凿,且在后面的侦办中,也陆续在赃物中发现了不少市场上流通的刀具,全部都登记在林氏名下,同时涉及到的官员也都招认了。在暗市贩售刀具,论律应处斩,不排除林氏在做最后的挣扎的可能。”
沈台昭沉吟:“嗯,有道理,等他们把卷宗呈上来,我们再看看。”
张仕钧:“是。”
另一边,沈台樟的马车里,气氛则十分紧张。
沈台樟眉头拧成“川”字,一脸怒气地瞪着下首跪着的王钦枫和郭旸。
他没好气道:“说说你们现在的看法。”
王钦枫闻言抬起头,言辞切切:“下官以为,既然五殿下要查,那我们就把卷宗给他,在这个案子上,我跟郭大人从头跟到尾,绝无问题。”
沈台樟斥责道:“你说的什么废话,你不给真的,难道还有空造假?!好好的出巡,你们就按照其他地方官员那样汇报就行,非得自我发挥,结果发挥出来个这!连林氏喊冤你都不知道,说什么从头跟到尾!”
王钦枫低头:“殿下教训的是。虽然那林氏整天喊冤,但下官担保,此案绝对万无一失,他们喊冤也只不过是垂死挣扎。最重要的是,下官向陛下提及此案,也是想让陛下知晓,此案咱们大功一件,对殿下百利而无一害啊。”
沈台樟脱力,靠向身后的坐垫:“有把握吗?”
王钦枫道:“林氏一群草包,供词没什么价值,料他五殿下就算是想鸡蛋里挑骨头,也无从下手。”
沈台樟点头:“你们有把握就好,沈台昭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们下午除了找卷宗外,另给我准备一套说辞,如果沈台昭把这事捅给父皇,在这其中大做文章,企图跟张仕钧一起把手彻底伸进湖广,我得有个说法顶回去。”
王钦枫:“遵命。”
“殿下,”何宜思站在沈台樟身后,忽然开口道:“殿下是否需要我去打探对面情况?”
沈台樟侧目:“怎么说?”
“禀殿下,五殿下身边的贴身小厮,就是我前段时间跟您说的那个同门,如果殿下仍有所顾虑,我可以找他打听打听。”
沈台樟:“嗯......若有把握就去。但你之前给他寄的信,不是已经挑拨了他们主仆的关系,那小厮也不是傻子,察觉出来你的意图,还能打探出什么来?”
王钦枫眼前一亮,插话道:“下官见那位小厮跟五殿下成日形影不离,就算提防,他听到的东西肯定也不少,只要能搭上话,就有突破的空间。依下官看,不如让何大人去探一探,如果能掌握到五殿下的下一步动作,我们就可以占据主动。”
沈台樟颔首。
下午。
虞柏是万万没想到,他们没等到王钦枫和郭旸送卷宗,反而等来了个何宜思。
何宜思此刻正站在书房内,对着沈台昭行礼:“禀五殿下,我家六殿下说,巡抚王大人已经备好了卷宗,既然是殿下要看,不如让王大人、郭大人带上卷宗来您府上,也省去了奔波的劳苦。”
“那你家六殿下呢?”
“自然也是来这里的,否则也不会让小的来传话。”
“呵呵,皇弟真是有心了。辛苦你特地来一趟,虞柏,看茶。”
虞柏领命。
何宜思忙道:“谢殿下好意,只是六殿下还等我回去回话,这茶......”
他面露难色。
沈台昭了然地笑道:“那我就不强留了,下次有空再请何大人喝茶。虞柏,送送何大人。”
虞柏暗自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应下。
唉。
他好想庆堂。
幸运的庆堂,在今日早上,已被沈台昭吩咐去找武功秘籍了。
按照行程,几日后他们便可拜访武当,在那之前,听闻有本散落在江湖的武功秘籍在湖广现世,考虑到今年要召开武林大会,于是,沈台昭大手一挥,派庆堂寻找此秘籍。
若是找到了,就当礼物送给师父,也算是做徒弟的一片孝心。
所以倒霉的虞柏,只能孤身应付面前的这个何宜思。
为什么不让他去找武功秘籍呢?
虞柏心累。
何宜思自然没有听到虞柏的心声,出了书房,他瞅准时机,开口问道:“虞柏,你最近忙吗?”
嗯,标准的用于打开话题的问句。
“还行。”虞柏言简意赅。
按照他的习惯,为了保持话头不落地,这时,该反问一句“你呢”。
但他总觉得何宜思这会没什么好心思,还是能不聊天就不聊天的好。
何宜思:“是吗?但我感觉五殿下是那种,做任何事都会了解得事无巨细的人,如今又正值南下督导,身边没什么管家仆从,你随侍他身边,忙得过来吗?”
虞柏不奈:“五殿下在生活起居方面要求不多,况且湖广巡抚和布政使在这方面也做了周密的安排,我没什么忙的。”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几年前,父亲修书让他回京参加科举时,他一口回绝时的情形。
官场的勾心斗角,不是他这种人能承受得住的,而且他当时刚摆脱了何宜思,拜入内门。
他可不想在官场上遇到无数像何宜思这样的人。
一个就够他气的了。
何宜思作安心状继续道:“这就好,今早五皇子那刨根问底的样子属实把我也震惊到了,恨不得亲自审理,如今殿下他拿到了卷宗,是想要重新审理吗?”
虞柏长长地叹了口气,何宜思切入正题得如此生硬,想必是带着任务来的。
既然如此,那他懒得装了,直白道:“我就是一个下人,怎么会知道五殿下的想法,就算他想重审,案子本身没什么问题,就算审一百遍,不还是一样的结果,又何必问我?”
何宜思干笑道:“我这不是好奇嘛。“
虞柏语气冷淡:”好奇也请用对地方。我们虽为同门,但你此次是作为六皇子的使者前来,以咱们现在两个人的立场,还是少聊这种敏感的话题为好。“
何宜思沉默了。
半晌,临到门口,他忽然开口道:”虞柏,你这几年变了不少。“
虞柏目不斜视:”是吗?人都是会变的。“
更何况,是从听什么信什么的大傻子滥好人,变得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会拒绝,他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