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偏逢相思局 “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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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江羽岁以为他在试图解释酒吧的事，不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个节骨眼上还在道歉，这才像前世的剧本嘛。
可他斟酌着用词了半天，冷嘲热讽的话还是说不出口，反而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该委屈的本来就是他才对吧，本来他也会被伤害，只不过是带着记忆buff逃过一劫。
“早知道哥哥会来找我，我一定不伤害自己。”那双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睫毛才忽地掀闪。
慕凝伸出没在输液的手，慢慢攀上他的手臂，冰凉的温度爬到江羽岁温热的掌心。
两寸脉搏都在白皙的腕上突突地跃动，碰到，抱紧。
“你道歉什么啊道歉，谁逼你说话了！”
江羽岁感觉到脸上发烫，一时间恨不得直接把慕凝甩飞，却又感觉到了他手上略显虚弱的力量，于是还没有抬起就泄了气，任凭慕凝握在半空中。
“哥哥原谅我，好不好？”慕凝握着他的手一起轻轻放到枕边，然后又移到自己的耳边。
细软的发丝勾住了江羽岁的手指。
他记起来，前世还在上学的时候，慕凝好像就有过其它的自残行为。而问题一般不会很严重，只是江羽岁心疼，然后慕凝道歉，最后答应他再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结果是连这话都是骗他的。
“都说了先别道歉，我要听你解释！”江羽岁握着他的手发了力。
“我......”慕凝默然。
江羽岁忽然意识到，慕凝简直就是天选白莲花，一边假清高一边装柔弱，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还非要在上面吻吞掉江羽岁的所有呜咽。而那个时候的江羽岁甚至不敢直视慕凝的眼睛，因为他知道，那双眼睛在幽夜中像极傍晚的云雾，濛濛的白色里透着晚霞般粉糯的温情。
这样的眼神是他的克星，所以他不敢听他这样道歉。
那种温水煮青蛙的虚情假意他已经受够了。他知道再多再多的温情，到最后总会汇总成慕凝最后说的那一句——
“哥哥，我们分手吧。”
这次还提前了。
是因为逃过了酒吧的险境，目睹了慕凝受伤而导致的蝴蝶效应吗？直接提前了两个月，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也在医院躺着呢。
但他的情况说起来还是比此刻的慕凝更好，尽管那时候已经和家里闹过，父亲和哥哥还是担心得要死，一边折腾着公司里面的事情一边轮流来看望他。
而慕凝出了这种事情身边一个靠得住的人都没有，连江羽岁都不是完全相信他。有一秒他甚至在盼望着叶韵礼赶紧出场，然后他也可以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回家，偏偏该来的人还没有来，该走的人又走不开。
病床上打着点滴的小猫看上去那么脆弱，再多呆一会就恨不得找理由给他开脱了。
“你也看到了，我连自己都没有放过，但是我……没有控制住我自己。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本来也盼着嫁给你呢，但我怎么舍得哥哥和我这样的……过一辈子呢，哥哥应该去找一个漂亮的小O，然后……”
后面的话江羽岁已经听不进去了，一种奇异的燥热感蔓延了他全身，如万千灼热针尖密密麻麻地刺破他的血管，他忍不住浑身一颤。
看向慕凝的眼睛逐渐发红，交握的手松开之后心跳都似乎归于一片沉寂，眼前的慕凝神色又平静下来，但皮肤仍然有些苍白，若有若无的墨香飘逸在空气中，勾得江羽岁毛孔战栗。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慕凝好像又在笑，就像很久以前那样。
很久以前，在中学里的时候，天才小猫拿了奖还得意洋洋地和他炫耀。
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怎么笑了。
那七年大概是永远放不下的记忆，可是江羽岁明明再也不想沉溺着重蹈覆辙。
“所以我们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好不好。”慕凝哀求着半合上眼睛。
分手就是最好的选择。坏猫咪之前给他留下的临时标记却在江羽岁颈后不管不顾地灼烧起来。
“那你怎么还。”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慕凝。
哑得不成样子了。
慕凝吃力地撑着床面想坐起来，脑子却还是晕乎乎的，于是努力在一片模糊的色块里找着江羽岁的脸。幻觉好像没有完全消失，世界颠颠倒倒了好几个来回，算是找回了那么一点焦距。他现在根本看不清江羽岁，也不知道现在的清醒会不会是暂时的，又能撑到多久。
他要怎么和江羽岁解释自己能通过镜子看见偶尔主导思想的怪物，而且他和那个“怪物”还进行了某种合作，出于一己私欲的复仇？
“那你......怎么还。”江羽岁复述。
这话并不是他一开始想说的，但脑子里的那根弦还是咻地断掉了。
双颊控制不住地红透了，冷杉的香味蔓延在病房。
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间，江羽岁伸手捏着慕凝的肩膀把人按回了病床上，然后整个人凑近。
滚烫的汗珠蓦然滴落到被单上，慕凝如梦初醒般地伸手抱住了江羽岁的脸。
“……哥哥？”
他的声音已经摇摇欲坠，喉结上下滚动，目光顺着肩颈一路向下游走，看到江羽岁衣领里面微微汗湿的胸腹。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看清了，还很想把手伸进去。
眼前江羽岁看他的眼神也是带上控制不住的渴望。
两人的心脏都在不正常地砰砰狂跳，一面是江羽岁压制不了易感期翻涌而来信息素，一面是慕凝真真实实地放弃不了对爱人的心动。
油画里茂密的冷杉就这样映在一片潇洒的水墨画里。
慕凝输液的手不知何时泛起青黄，针头早就移了位，掌背却还靠在江羽岁锋利的下颌线上。
江羽岁眸光一暗，偏头用唇齿含住了输液针。
慕凝拿出他含在嘴里的针头，毫不在意地随手扔在地上，然后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人。
“你干什……”江羽岁话音未落，又努力地闭住双唇。
费力藏起的犬牙疯狂地在他口腔里拍打着牙床，争先恐后地要冲破囚笼。
易感期提前应该在江羽岁意料之中的，他一开始想着，反正要来的地方是医院，结果一时间忘了这茬，还被某个男妖精绊住。
这会子道心也快破了。
江羽岁忍不住想质问，这个版本的慕凝是不是真疯子。
还是说他一直这样，只是上一世藏得太好，自己没发现。
此时慕凝脱了针头的手背冒出了血珠，宛若镶一颗红豆镶在了白玉里。
“哥哥，忍不住就咬我吧，我不怕疼。”
小猫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怀里。
“是我做错了事情，你要我怎么还都可以。”
慕凝放下手，转移阵地，扣在了他的腰上。
“不、可、以。”几个字挤出牙关。
不可以还，还是不可以分手？还是不可以——
江羽岁想要靠着毅力挣开才惊觉慕凝竟然抱得那么紧。
抑制剂，他应该去问医生要一个抑制剂……直接按慕凝病床前面的护士铃就可以。
而眼前慕凝白皙的后颈如送上门的猎物让他难以抗拒alpha本能的野性。
总觉得窗户外面的花很香，香得像错觉，像眼前这个令他两世都困惑不已的人。
Alpha的信息素本该相互排斥，父亲们反对自己和慕凝在一起也是这个道理，再爱也不能因为生理上的排斥伤害到自己......可为什么，为什么其他Alpha都不会勾起的欲望，在他这里每次都是必然，他的信息素就是迷魂香，就是自然而然地融进了油画里的水墨河山。
江羽岁不懂。
“……是你欠我的。”
狂风呼啸着打在窗户上，夹杂着病房内呜咽的声音猝然偏离了原先的轨迹。
几天后慕凝出院了。
江羽岁来接他。
“谢谢哥哥。”少年没等他一句同意就直接拉住了江羽岁的手。
江羽岁沉默着抽回手，生怕又被慕凝的美色反将一军。
他为什么要反复地，爱上死神手里的那柄镰刀。
“你坐后面。”
走到副驾驶位车门前的慕凝愣了一下，乖乖退回了后座。
“叶韵礼回来了吗？”江羽岁握着方向盘，假装不经意地瞥向镜子里慕凝的表情。
慕凝犹豫了一会，最后没有说话。
“没有回来吗？”江羽岁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留学还没有结束吗？还是在其它地区工作了？好久没看见他了……”
镜中的慕凝忽地显出一丝偏执的表情，但很快就被委屈巴巴的可怜样替代。
“哥哥只问他吗？”
这几天他查过慕凝的手机通话记录，近期的记录里面并没有叶韵礼，更奇怪的是，通讯录里面叶韵礼的电话也打不通，可想而知并不是江羽岁记错了电话。
那变幻的表情莫名地给江羽岁带来一丝冷寒，他强压下心里的不适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些事情他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我有事想问他，可以把他的电话给我吗？”
慕凝听到这句话之后的表情有些奇怪。
“哥哥，韵礼本来要回来的。”
“但是回国的航班出了意外，他已经去世了。”
江羽岁愣神间才发觉是红灯，猛然踩下刹车。
身后汽车的鸣笛声轰然响起。他的思绪更乱了。
这一世的叶韵礼竟然还没有出现就消失了！
——简直是一团乱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偏逢相思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