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对镜撷红玫 “他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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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的慕家，仆人们很快就把江羽岁迎进来。
江羽岁保持着高贵的假笑拒绝了仆人带路，然后穿过重重走廊，熟门熟路地找到慕凝的房间。
慕凝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两边都是杂物间，和慕冰的居室几乎是天各一方。
有心人也传言说，他们俩的关系并不好。
“阿凝，我来找你了。”
江羽岁等了一会，门后并没有人回应他。
说不定在准备呢，江羽岁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冷笑着降了调：“那我进来了。”
他推开房门，慕凝房间飘散着一股子栀子的清香，用的是低调奢华的白色风格床铺和地毯。
他没注意看脚下就继续往前走，蓦地踩到什么东西，脚底打了个滑。
江羽岁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墙面，俯身把拦路的小纸片捡起来，才发现是一张褪色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在微笑。
竟然是中学时代的照片，慕凝还留着。
回头看时墙上贴满了自己的照片，乱得一塌糊涂，江羽岁差点吓一跳。
这么恨我吗？不至于吧！
江羽岁后背一寒，前世慕凝就很擅长摄影，但也没说过会把他的照片全贴墙上去，有的照片甚至江羽岁自己都没见过……
所以慕凝给他拍下的那些角度刁钻又风格独到的美照，在他死后都一起撕了？
熟悉的墨香恍然间隔着卫生间的门扑过来，江羽岁被呛了一下，皱着眉头着走到门前按了按把手。
门后抵着的力道不减。
……这是放了多少啊？
“阿凝，你在里面吗？”
下一秒，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碰地一声碎掉，接着是重物砸在门上的声音，最后传来慕凝的咆哮——
“别进来！”
沉闷的声音和他往日很不同，明明是喜欢轻声细语的人。
门咔哒一声上了锁，江羽岁才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安。
他好像没有锁门的习惯。
接着墨香的味道越来越浓，包裹着浓重的血腥味从门底下的缝隙里肆意倾泻而出。
他一低头，只见地上那一摊越积越多的血迹竟然已经蔓延到了他的鞋底，挪开时还能感觉到粘稠地粘在鞋上面。红得触目惊心。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江羽岁一时间心里发怵，去拉门的手却好像僵住了一样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只好用力地拍着门，硬生生把手拍疼了，最后抬脚踹起来。
“慕凝你疯了吗？给老子开门啊！你作死不是要作给我看吗玩这出又什么鬼！”
一个小时前。
“我和你说过了，不许做这种事情，不然你也知道后果。”
卫生间里，慕凝神色平静地转着手里锃亮的水果刀，眼眸定定地望向未起波澜的镜面。
半晌之后，镜面里慕凝平静的脸闪烁出几分狂怒的狰狞。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玩玩他怎么了？”那个“慕凝”呵呵冷笑着，目光却一动不动地锁定在慕凝手中的刀刃上。
“我怎么能懂你，我身为一个alpha当然是要去玩玩那些漂亮的小O的，你喜欢一个alpha管我什么事，我就是讨厌他感觉他恶心！”镜子里的“慕凝”愤愤地啐了一口，“你现在又是要干什么？自杀吗？”
“我说过，你敢动他我就和你同归于尽。”慕凝平静地回应。
“你约他去酒吧想干什么。”
“你猜呗，哈哈哈哈哈哈哈……”镜子里那个却笑起来了，“你可别忘了，你能活到现在都是托我的福，要不是有我帮你，你那个姐姐就能让你死个几百次了！”
“还有那个预言你活不长害你从小就被讨厌的算命师傅，就是你爸安排的你知道吗？那个时候他已经和你父亲搞上了……”
“他不是我爸。”慕凝的眸色暗沉下来，声音却开始露出颤抖的裂缝。
“或者你真的不在乎你亲爸留下的遗业了吗？他们趁着他死了就泼一堆脏水把整个李家都架空了，你不在乎了吗？你不就是为了这些才和我联手的吗？”镜中人尖叫着，声音回荡在慕凝的耳中，惹得他一阵刺痛的晕眩。
“你要是真的很爱那个alpha，当初干嘛要选择和我联手呢……”
“不用带路了，我知道他在哪一间，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嘻嘻～”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慕凝才反应过来，江羽岁竟然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阿凝，我来找你了。”
“阿凝，你在里面吗？”
好奇怪，他明明就这样安安全全地逃离了镜像的陷阱，为什么我有些高兴不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镜子里那位笑得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尖锐的声音如利剑一针见血地刺破他的挣扎，“看来我现在都骗不了他了，他是不是没那么喜欢你了啊！”
本来深深藏起的另一个声音，就这么一次次破土而出，将慕凝矛盾的失落融进血红的偏执。
“本来还想趁着这个机会毁掉他的腺体——现在着急找你，是兴师问罪来的？总不能是分手吧？那可不行，我还没有玩够，我得想办法挽回他～”
“碰！”慕凝忍无可忍，伸手挥向幻影交错的镜面，将“慕凝”的脸打得七零八碎。
玻璃碎片扎进手指，指背裂开一道道红色的小口子。
乱得不可收拾的同时，噪音在神经线路里飞溅。
脑海里面“慕凝”说的那些话不断重演。
——像碎落一地的镜子残渣一样，狠狠地刺进慕凝的心脏里。
那张狰狞的面孔在无数次打散后又如沼泽聚合。
求你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直到他后背砸在门板上，无力地抬起手将门反锁。
“你干什么！”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惊恐尖叫起来，“他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还回来找你来了！就算这样你也要和我同归于尽？”
其实慕凝很无奈。
“这次是他幸运躲过一劫，鬼知道你下次会变着什么花样捉弄他……”慕凝举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你全都猜错了。”
“活生生的人和感情肯定比死了的钱和产业来得重要……”他轻嗤着将白森森的刀刃深深按下去，“反正你留着也是个祸患，我就是非要和你一起死，哥哥误会我也好，不爱我也好，这又不是他的错。”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但有一瞬间他感觉不到痛。
我还是疯了。
而后是手边如玫瑰花瓣的鲜艳色泽在江羽岁疯狂拍打房门的声音中模糊，慕凝的视线终是被染作一片暗红。
门外的江羽岁打完急救电话冲着战战兢兢的后厨小丫头发了火。
他好不容易才把卫生间的门砸开，里面的镜子碎片都糊在血泊里就像一碗被打翻的冰糖红汤，奇异的光泽染着猩红，看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往日那张漂亮的脸此刻血色全无地贴在浴缸上面，湿漉漉的黑发低垂，而慕凝腕上一道狰狞的血痕还在汨汨淌着鲜红的血水。
浓郁的信息素充斥了整个房间，连江羽岁都感觉到了压制。
beta小丫头畏缩地躲在他背后，见江羽岁难受的样子似乎还犹豫着要不要扶一下，然后就被狠狠瞪了一眼。
“你他妈扶我干什么，去找点有用的东西！”
一个后厨干活的小丫头大概从来没有到过少爷房间里面，走进去几圈晕头转向的也不知道医药箱到底在哪，转回到卫生间门口时江羽岁早已经撕了衣服将慕凝腕上深深的伤口简单包扎好，还把外套盖在了慕凝身上。
“割这么深……”你到底是有多想死。
江羽岁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声音竟有些发颤。
上一世他毕竟没有亲眼看到慕凝在他面前倒下去。
江羽岁咬咬牙，汗珠顺着发丝滴落。
整个事情的发展让他越发想不通。
特别是看到这样的慕凝，他不仅无法说服自己安心，甚至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畏惧。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逼迫自己去需要慕凝活着。
尽管他早就知道慕凝不会死。
他一路把慕凝抱到楼下，心下一横没有跟着上救护车。
“你跟着去。”他揪住准备临阵脱逃的小丫头，直接提着领子塞进了车里。
车门正要关上，江羽岁掏出一部手机扔给了那小丫头。
“没有密码，等他醒了打通讯录里第一个电话。”
江羽岁离开之后心脏还是在砰砰直跳，一闭眼就看见慕凝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几乎一夜无眠。
有地方不对劲。
当时江羽岁按疯了慕凝房间里的呼叫铃，最后找来的却只有后厨的一个小丫头。可怪就怪在这里，慕家就算比不上江家，也不至于落魄到连家庭医生也没有。
除非……
他几乎一接到电话就赶来了医院。
小丫头稍微和他报告了一些情况，就逃命似的离开了，也不知道是怕谁。
此时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慕凝。
脸色苍白的少年无言地看着他，那双沉黑的眼睛还是如过去一样清澈，很难让江羽岁祛魅。
他不得不承认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七年间的回忆像缠绕在他心间的琴弦，不经意间的奏鸣，总是难以抚平纷乱不已的心绪。
一定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当时慕凝的伤口那么深，真的不像是做给他看的简单把戏。
慕凝算是长在了江羽岁的xp上，特别是那副干净而冷静的模样——可前世害了自己的终归还是他。
“哥哥。”慕凝刚醒不久，声音还有点哑。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江羽岁一边压制住心中克制不住的悸动，一边努力冷静去想怎么套话。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对镜撷红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