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君心难赎》红芋笺

6、英雄救美？ 穆希婉被他

　　宴会甫毕，李氏转身欲寻二女，却见其已杳无踪影，竟未告辞而离，全然不顾女儿家应有之礼数。李氏心中既怒且叹，无奈之下，只得低声吩咐身旁丫鬟：“速去告知三小姐，令其抄录《内训》一遍，送至我房中。”言辞虽轻，却隐含着不容违逆之意。

　　李氏身边的大丫鬟踏着细碎的步子，匆匆来到穆希婉的小院。此时，穆希婉正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闲书，意欲小憩片刻，享受这难得的午后宁静。忽闻大丫鬟传话，竟是母亲吩咐她抄写《内训》，顿时心中一沉，眉间微蹙，心中暗自叹息：“这日子何时是个头？”虽满心不情愿，却也知母命难违，只得无奈应下。

　　穆希婉含泪唤来贴身丫鬟小葵，吩咐道：“备好笔墨纸砚，晚饭之前莫要扰我。”小葵见她神色黯然，心中亦是不忍，轻声应道：“是，小姐。”随即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穆希婉虽身为现代人，幸好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与技艺，倒也不惧被人识破。她心中暗自庆幸，长舒了一口气，提笔蘸墨，开始一字一句地抄写起来。小菊与小葵见自家小姐如此用功，皆不敢打扰，悄悄退至门外。

　　日影西斜，小菊轻轻推门而入，柔声道：“小姐，该用饭了。”穆希婉闻言，揉了揉酸胀的手臂，缓缓起身，脸上却挂着一丝笑意，笑嘻嘻地问道：“今日有什么好吃的？”小菊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心中暗叹：“小姐何时变得这般贪嘴了？”口中却恭敬答道：“小姐放心，都是您爱吃的。”

　　穆希婉走到桌前，见桌上摆着糖醋排骨、鸡蛋羹等佳肴，顿时眼前一亮，心中郁结一扫而空，眉开眼笑地坐下大快朵颐。饭后，她又尝了几样甜品，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这才认命地回到书案前，继续与那《内训》搏斗。直至丑时，她才勉强抄完最后一字，整个人已是筋疲力尽，仿佛回到了高考备战时的煎熬岁月。

　　她抖了抖酸软的肩膀，低声嘀咕了一句：“这日子，真是比高考还难熬。”随即唤来小菊，吩咐道：“明早你便将这抄本送去母亲房中，我怕是起不来了，得好好睡一觉。”小菊恭敬应道：“是，小姐。”

　　这一夜，穆希婉睡得极沉，无梦无扰。待她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映得满室生辉。她伸了个懒腰，心中暗自盘算：“今日总算能偷得半日闲了。”

　　又过了几日，穆希婉在府中实在闷得慌，心中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她素来不喜拘束，这般关了几日早已按耐不住，眼珠子一转，又打起偷溜出门游玩的注意。

　　小菊见小姐这般，便知晓小姐又在想什么，自知却不住，无奈的转头准备嘱咐小葵。

　　穆希婉一看抬手制止，小菊心里疑惑“难道自己想错了？小姐不是要偷溜出府？”。

　　穆希婉咳咳了几声，道“我这次想自己出府，小菊你不必陪同。”

　　“什么！！小姐，不行的，出了事怎么办，不行不行，”小菊急得在屋中来回走动。

　　“好了好了，沉稳一点嘛，你小姐我这么精明，能出什么事，你放心，日落之前，我一定回来，你放一百个心啦，”穆希婉拍拍自己胸部保证到。小菊还想要说什么，穆希婉连忙制止，然后找到机会偷偷溜出了府，留小菊在哪忧心忡忡。她心中暗自得意，想着这次谁也不带，独自一人倒也自在。

　　出了府门，穆希婉如脱笼之鸟，脚步轻快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街边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她东瞧瞧西看看，时而驻足于胭脂水粉摊前，时而流连于糕点铺子，手中已提了不少小玩意儿。她心中畅快，仿佛这几日的烦闷都被这市井的烟火气一扫而空。

　　然而，正当她沉浸在这难得的自由中时，忽然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心中一紧，抬头望去，只见几个衣衫不整、神色猥琐的混混正朝她走来。穆希婉虽不是个原本就养在深闺之人，但也听说过古代市井中有些地痞无赖专挑落单的女子下手。她心中顿时慌了神，暗想：“今日真是倒霉透顶，偏偏谁也没带，竟遇上这等事！”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若是被这些人轻薄了，传回府中该如何是好？母亲定会大怒，自己的名节岂不是毁于一旦？她越想越怕，脚下仿佛生了根，竟一时动弹不得。

　　那几个混混见她呆呆站着，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慌失措的神色，心中更是得意。为首的那个混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伸手便要去拉穆希婉的手腕，口中还故作温柔地说道：“小美人别怕，哥哥们只是带你逛逛。你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肯定不知道这市井中有哪些好玩的。今日既然没有家仆陪同，哥哥们便带你见识见识，给你引路。”

　　穆希婉听得心中一阵恶心，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心中又急又怕，暗想：“这些人如此肆无忌惮，莫非是看准了我孤身一人，不敢声张？”她越想越觉得无助，眼眶不由得红了。

　　就在那混混的手即将碰到穆希婉的瞬间，忽然一道身影如风般掠过，紧接着那混混便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穆希婉还未反应过来，便觉手腕一紧，整个人已被拉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她抬头一看，只见一张冷峻的面容映入眼帘，正是顾蔺。

　　雍蔺今日本是因公务在身，带着几名侍卫在城中巡查。他近日虽已查获了盐运使一脉贪污的罪证，但此事背后牵扯甚广，他不得不亲自出马，追查其中一条交易支线。正当他低头沉思时，忽然察觉到前方一阵骚动，抬头一看，竟见穆希婉呆呆站在街中，几个混混正朝她逼近。他第一反应是怀疑：“这么巧，又遇上了？”虽怀疑穆希婉的动机，但见她神色惊慌，显然是被吓傻了，不像装的，心中不由得生出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

　　他本不是什么善心泛滥之人，但眼见那混混的手即将碰到穆希婉，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怒意。他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侍卫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随即，雍蔺身形一闪，已来到穆希婉身旁，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同时一脚踢出，将那混混踹翻在地。

　　其余几个混混见状，顿时大怒，正要上前理论，却见雍蔺一身华服，目光冷冽如刀，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他们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眼前之人绝非他们能招惹的，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口中连连解释道：“这位爷恕罪！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位小姐是贵府中人。小的们只是见她孤身一人，怕她被贼人盯上，这才想护送她回府，绝无他意！”

　　雍蔺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他本就不是个喜欢与人纠缠的人，更何况这些市井无赖，与他们多说一句都是自降身份。他拉着穆希婉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至于那几个混混，他相信自己的暗卫自会处理妥当。

　　穆希婉被他拉着，脚步踉跄地跟在他身后，心中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整个人沉浸在再次遇见顾蔺的巨大欢喜之中。她暗自思忖：“这难道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不然为何每次我出府，总能与他相遇？今日他还救了我，岂不是话本子里常说的英雄救美？”她越想越觉得心潮澎湃，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她和顾蔺紧紧相连。

　　然而，方才的惊吓让她一时失了神，只顾着抬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顾蔺，全然忘了自己此刻的举动是否冒昧，甚至连脚下的路也未曾留意。直到她的脚尖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倾，险些摔倒之际，一只强有力的手迅速将她拉了回来。穆希婉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心中既羞又窘。

　　雍蔺冷着脸，用余光瞥见她走路不看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甚至还差点摔倒，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名火。他眉头微蹙，抬头正欲开口好好说教一番，却见穆希婉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正怯生生地望着自己，眼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惊慌与依赖。那眼神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雍蔺原本冷硬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心中的怒气也随之消散。他暗自叹了口气，心想：“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子罢了，何必与她计较？”

　　于是，他收敛了神色，语气淡淡地说道：“你一个大家闺秀，独自一人在街上乱逛，未免太不知轻重了。今日若非我恰好路过，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穆希婉被他这么一说，脸上顿时红得如晚霞一般，心中既委屈又羞愧。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我……我只是想出来玩玩，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她本想解释自己并非不知轻重，只是今日一时兴起，才独自出门，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怕自己多说多错，反而让顾蔺更加不喜。

　　雍蔺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语气也缓和了几分：“罢了，今日之事就当是个教训。日后若想出门，记得带上家仆，莫要再这般莽撞了。”他说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她神色乖巧，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满足感。

　　穆希婉点了点头，心中却如小鹿乱撞。她偷偷抬眼看了顾蔺一眼，见他神色依旧冷淡，但方才救她时的果断与强势却让她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她不禁想起前两次见到雍蔺时的情景，那时的他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公子的风范，而今日的他却多了几分凌厉与威严，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令人不敢逼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交织在一起，让穆希婉心中对他的好感愈发浓烈。

　　“更喜欢了怎么办？”穆希婉在心中默默想着，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笑意。她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中，越是挣扎，越是沉沦。她忍不住想要靠近他，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多与他说一句话，心中也会生出无限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