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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逼着他给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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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近将一切都处理好,一部分浸在了湖底,一部分封在了水泥里。
他提前做好了准备,只等着警察找过来,但是时间就这样过去三天,他什么都没等到。
余雾意外错杀的那个人叫王昆,是这个街头的混混,他平日里就吊儿郎当不着正事,没想到如今死了好几天竟然都没人发现。
李近还是照样去工地,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也没有主动联系余雾,每日拿着微薄的工资,他甚至动了想去再卖一次血的念头。
有了这次变故,他的思想发生了改变,这些年挣下来的钱,他想全部留给余雾,以防不时之需。
在别人眼里,余雾是个被抛弃的小孩儿,但在李近眼里,她是温暖明亮的小太阳。
有人说他实在是个好人。
但这世界上好人太多了,他也就变得不特殊了。不特殊,对余雾来说,那也只是亲人般的存在,但他不想和她只是亲人。
王昆死的第五天,终于有人找到了他,却不是警察,是游走在黑白两带中间的人。
戴着金链子的男人抽了根雪茄,挑起他的下颌,花衬衣滑落,露出腕间金灿灿的劳力士,他问,“就是你杀了王昆?他人呢?”
李近垂下眼,神情淡淡的,“…,我已经不记得丢在哪了。”
“够狠。”那人似乎有些咂舌,“没想到你看起来那么文弱的一个人,心思比我们还缜密呢?”
李近不回答了。
那人说,十万块。
我帮你妥善处理这件事。
他又说,他们也不敢惹我们,我保证那些条子绝对不会找上门来,你也好求一个心安对不对?
他拿出一堆照片摆在李近面前,李近看见最面上一张是余雾靠在窗边吃蛋糕的侧脸,里面全都是余雾的照片,微笑着的,皱着眉的,连失真画质都压不住的青春年少。
对面那人看着他,“你觉得呢?为了你的妹妹,还是要早做打算是不是?难道你真的想就这样进去坐个十年八年牢,放她一个人在外面孤立无援?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你真进去了,她又被别人欺负怎么办?”
李近缓慢的将视线移开了,那人见他有所动摇,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重申了一次,“十万块,你以后跟我干。”
“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再过的这么落魄潦倒。”
——
有人给他指了条路。
李近跟着纹花臂的男人穿过暗红色走廊,他顺从的跪下来,穿豹纹裙的女人往他身上倒酒,冰凉的液体顺着膝盖流进地毯,李近在摇曳晃动的灯光里越发沉默。
她说: “把这五杯酒都喝了,我给你八百块。怎么样,很划算吧?”
包厢里烟味呛得人流泪。李近给客人点烟时手都在抖,皮带扣硌在后腰的刀疤上,女人的指甲划破他腕间结痂的伤口。
这个世界,真是烂透了。
没有余雾,他根本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李近喝了大半夜的酒,在夜总会的洗手间吐的昏天黑地,吐到后来全是鲜艳的血色,浓妆艳抹的女人凑过来,往他裤兜里塞钞票,“你那个妹妹,是叫李雾是吧?啧啧啧,生的真好看,天生的美人坯子……要不,下回一起带过来?李近,你想过没有,如果她做这行,你不就用不着天天过来喝酒了?”
这世道。
想要相守怎么就那么难啊。
李近抬起眼,拿起那半瓶还没来得及喝完的酒,对着女人的后颈不计后果的砸了下去,他的神情变得很冷淡,在华丽的灯光下透出一种疯魔的平静与从容,“你刚说什么?”
鲜血从女人的头上缓慢的绽开。
李近在她身前蹲下来,他骨节分明的手扣在她的后脑,难得的放软了语气,带着笑问她,“您再说一遍好不好?我没听清啊。”
他终于在这个秋天发现自己已经堕落的无可救药。
人生是这样。
对余雾的爱也是这样。
余雾离开家上大学去了,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减少了,家里总是空空荡荡的,他觉得冰冷,开始不分昼夜的想念她,想留在她身边,想看她顺利平安的过完这一生。
在包厢里他被人打得半死,为首被叫“勇哥”的那个人坐在主位上闷闷不乐的喝酒。
这个人他见过,上次他来过他家,李近猜他现在有什么难处。
被拽起来在他面前跪下来的时候,李近耳鸣欲烈,视野都被血染的模糊了,他短暂性失去了意识,又从剧痛里清醒过来,那一刻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想到死亡。
但过了几秒,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微微褪去了一些,勇哥踹了他一脚,逼着他给女人下跪道歉,“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现在爬都爬不起来了?”
李近唇边的鲜血再没有停过,源源一线往下滑,将雪白的衬衣都打湿,他艰难的攒了点力气跪好,话却是对勇哥说,“我知道您在烦些什么。”
他说,“不用您出手,如果您担心的话,这个人,我这个局外人可以替您杀。”
——
2010年夏。
余雾已经快大三,暑假回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周边找了个补习机构当老师,每月挣个5000块。
李近没有再去干工地。
他混的越发好了。
这个年轻人知世故而不轻佻,有头脑而不盲从,果敢而不心慈,很受重用,很快就混到组织上层。
手底下的人都喊他“近哥”,几乎个个都是心悦诚服的。
李近最喜欢做的事变成了每周周五去京大附近找家酒店住下来,每个夜晚他都能在落地窗前看见亮着灯的窗户,猜测着余雾那么努力那么用功的人,会不会就在哪个小格子窗里奋笔疾书。
他偶尔去学校看她,余雾很高兴,两个人抱在一起又纠缠到床上,余雾还是没变,在大学也没听说她喜欢上那个男生,她拒绝了所有异性的示好,唯独一和李近单独相处就兽性大发,磨磨蹭蹭的抱着李近闻他身上的味道,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回学校。
过了两个月,余雾又得奖了。
她自己年年都拿奖学金,课外又兼职挣了不少,总是不肯再接受李近给她的任何一分钱。
家里到处都是她的奖状奖杯,李近也都整齐的收好,偶尔有人来做客,他会很开心的说这都是我妹妹的啊。
“近哥,又去看妹妹啊。”
“没听说吗,近哥的妹妹全国大赛又得了特等奖……”
“这么厉害,果然哈,京大出来的高材生,就是和我们这些草根出身不一样哦…早知道我早几年也好好读书…”
“去去去,就你,念书也念不上京大吧……”
“哪有。小雾运气好而已。”话是这么说,李近还是起身去换了件衬衣,他的唇角有压不住的笑意,“走吧,我请你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