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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要是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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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德州岛上的小旅馆闲聊到深夜,余雾的呼吸落在他的锁骨,带着温热湿润的水汽。
“你也算是我养大的……”李近轻轻喘息着,抱怨道,“对哥哥,怎么都不下手轻点……”
余雾俯身低头去搂他的腰,从背后抱住他,“哥,我太喜欢你了嘛。”
她用这样荒唐的方式弄他李近竟然也接受,一味由着她胡来。
两个人好几天都没出门。
旅馆老板是个苍白高挑的年轻男人,身上常年带着病气,人倒是很和善可亲的,天天过来给他们送早餐。
李近这几日被她弄得太狠了,疼得有些下不了床,白日里推开窗户,看见旅馆的庭院里种了一大堆蒲公英。
伞状的白色绒毛,被风一吹就飘飘洒洒的,飞得满天都是。迎着晃荡的日光一吹,松手,蒲公英好像真的可以飞到漫山遍野去。
这种很有耐力很顽强的植物。
温柔而强大。
余雾总觉得很像李近。
——
八月中旬,余雾和李近旅行结束,回到了江城。
李近身体比起从前更加不好了,他贫血很严重,低血糖,常常低烧,去医院几次也检查不出来什么,余雾想带他去大城市的医院看看,李近说什么都不同意,只说自己没事。
一来一回那么多天,他不想耽误她九月入学。
再次病倒在家里的那天,工友替他请了假,李近发烧烧到38度,余雾从早上出去,到下午五点都没回来,他担心她,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余雾都没接,最后一个电话她接了。
那边只有风声。
窒息的沉默缓慢的飘过来。
余雾颤抖着声音说:
“哥,我杀人了。”
李近连外套都没披就出去了。
血是温的。
现场一片狼藉。
李近看见上次那个被他私底下警告过还切了一根手指的混混,衣衫不整,裤子解开了一半,整个人正头朝下栽在地上,胸口的血花还在往外扩大。
余雾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呜咽,她说,“是他想强迫我……我没忍住,但我不后悔。”
死去的这个人是肆意报复,特意将余雾带来这里,但他还是低估了余雾的反杀能力。
她从来都不只是一朵柔弱的玫瑰花,她还有锋利到足以保护自己的尖刺。
李近安抚好余雾,他说,“小雾,你别哭,冷静一点。”
余雾看着他,擦掉了眼泪,“报警吧,哥。我去自首。”
“不行!”李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他按住余雾的肩,“你听我说小雾,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想了,如果任何人问起今天晚上你在哪,都不许说真话。”
“剩下的事我来替你收尾。”
他看了眼这个偏僻的场地。几乎连鬼影都见不到一个,更别提监控了。
李近点了根烟,拿起地上那把刀,满手满脸的血,他拖着男生往河边走,芦苇从里惊起两只野鸭。
他在一堆大大小小渗着血水的包裹前抽了根烟,发了会儿呆,随后让余雾将带血的衬衣脱了下来,他一把火烧了,又给余雾买了一张去邻县的长途车票。
晚上八点,他带余雾去超市买了一大包零食,亲自送她上了车。
余雾在最后一刻还在拍打车窗,她说哥,你别送我走。
李近在车窗外目送着她离开,只温柔的朝她笑着挥了挥手。
他说,路上注意安全,别坐过站了。
红灯在雨幕里晕成血团,他想起诊所大夫的话,医生说,“你要是再去黑诊所卖血就等死吧。”
反正他也是快要死的人。
曾经奢望的能和余雾白头到老的心愿,终归也只是一个荒诞的,肥皂泡似的梦想。
只要任何一件很小的事,都能顷刻就摧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