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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常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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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曦热情的给明绥安打着招呼,露出一口大白牙,却见他愣愣看着自己,也不说话。
回想最近师弟的表现,常曦不禁有些沉默的想“师弟最近是怎么了,老是呆呆的,难道修炼压遇到瓶颈了?”。
这么想着,她主动走上前,拍了拍明绥安的肩膀,故作老练的说:“师弟啊,勤奋修炼固然是好事,但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一定要及时跟师姐说啊~”
明绥安无奈的叹气,不知道这位“师姐”脑子里成天在想些什么,他镇定的走了出去,边走边说:“我没事。”
这时,王月儿从灶房端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兔子肉,香气勾动着常曦肚子里的蛔虫,她立马将师弟的异常跑在脑后,一步越过明绥安,直奔桌上的兔子肉而去。
“好香啊!月儿,你厨艺太好了吧~”常曦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尝一尝味道。
王月儿腼腆的笑了笑,说:“常姐姐,明公子,饭做好了,你们快吃吧,我去看看爷爷醒没有。”
“你先去吧,我们等你一起吃~”常曦强忍着口水,故作镇定地说,然而盯着兔子肉一眨不眨的眼神却出卖了她的馋意。
明绥安瞧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常曦听到声音转过头,恰好对上明绥安含笑的眼睛。
那一瞬,如春风化雨,她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扬起唇角,轻快地说:“师弟,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该多笑笑才是~”
明绥安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随即迅速恢复了往日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故作镇定地抬手掩唇,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尴尬,然而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红晕。
这一切没能逃过常曦的眼睛,她眨了眨眼不在说话,只是暗自思忖:这个小师弟,别扭起来还真是……有点可爱。
这时,王月儿搀扶着王伯慢慢走过来,打破了空气中那丝微妙的尴尬。
一见他们,王伯眼中顿时涌出泪光,不顾孙女的搀扶,颤巍巍地快步上前,作势就要跪下,常曦眼疾手快,动作娴熟的扶住了他。
王伯满脸感激,声音颤抖着说道:“月儿都告诉我了,若不是两位恩人相救,我和我这孙女,怕是早就没命了!”
常曦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的说:“老伯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况月儿还收留我们住了一晚,这份恩情也已经报答了”,说着,她与王月儿一同扶着王伯坐下。
四人围坐在桌边,明绥安轻轻搭上王伯的脉搏,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平和地说:“老伯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伤口刚刚愈合,还需静养一段时日。”
王月儿和王伯闻言,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连连向二人道谢。
常曦终于吃上了兔子肉,接连吃了好几块,满足的嘴角上扬,她想:人间的饭菜真美味啊。
她咽下口中的菜,转头看向王伯,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老伯,你们被山匪打伤,要去报官吗?”,《六界佳话》里可是写了,人间的官府是父母官来着。
王伯闻言,长叹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与苦涩,说:“唉,没用的,官府不会管,也管不了。”
常曦眉头微蹙,与明绥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放下筷子,追问道:“老伯,此话怎讲?官府为何不管?”
“我们这地方,前年闹了旱灾,地里颗粒无收啊。”
王伯放下筷子,声音有些沙哑,“起初官府还开仓放粮,虽说是掺了石子的陈粮,但好歹能勉强糊口。可后来,官府也不来了,只说是粮仓已经放空,没有粮食了。没了活路,许多人就上了山,当了山匪。”
说到这里,王伯的声音微微颤抖,就连一旁的王月儿,似乎也想起了那段艰难的日子,低着头悄悄抹眼泪。
“以前山匪来村里闹事的时候,也有人去报官,可官府总推说人手不足,管不了……”
缓了缓情绪,王伯继续说道:“后来,甚至有传言说,官府早就和山匪勾结在了一起,哪还会管我们的死活。村里有亲戚可投靠的,早就走了。”
无人再动筷,屋内的气氛也随之沉重下来。常曦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那......你们怎么没去投奔亲戚......”
说到这个,王伯摇了摇头,眼里有泪光闪动,说:“我儿子,也就是......月儿她爹,识得几个字,原来是村里的私塾先生,可惜跟月儿她娘前些年陆续都病死了。
姑娘嫁到了外地,前些年还有书信来往,如今已经一两年没有来信,我原来托人写信去问,却始终没有回音。想来,她的日子也是过得艰难吧……,我跟月儿,老的老小的小,走不动也走不了,只能守着村子,过一天算一天......”
常曦心里有些堵的发慌,她在神族生活了五百年,除了不爱修炼,似乎从来没为任何事情烦恼过,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光是活着就已经很艰难。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最终,还是王伯率先打破沉默,他抹了把脸,故作轻松的说:“好了,不说这些了,明公子、常姑娘,听口音你们不像是本地人,怎么会来我们柳泉村呢?”
常曦似乎没想到有人这么问,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是从神族来人间历练的吧,于是她下意识看像明绥安。
明绥安与她对视一眼,语气自然的说:“我们从蜀州来,平日里跟着师傅学些医术和武艺,这次是师傅派我二人出门历练,正好来到这里。”
王伯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蜀州?那可是个远地方,听说离这儿有好几百里路。”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两位恩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今世道乱,路上恐怕不太平,不如在我们村里多住些时日,也好再做打算。”
“好啊!”这一说法正合常曦的意,她眼睛一亮:“我正想着在这儿多留几天,前些日子光顾着赶路,都没好好歇脚。王伯,村里可有空着的房子?我们想赁一间暂住。”
“哎,哪里还需要找别处。”,王伯说着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王月儿连忙扶住他,“常姑娘,明公子,二位请随我来。”
王伯领着他们出门,没走几步便来到一户人家门前,院门歪歪斜斜,地上长了许多杂草,三间瓦房虽有些年头,但还算宽敞,只是房间里落满了灰,好在家具还算齐全,稍加收拾便能住人。
王伯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这是我弟弟家,他过世多年了,闹灾后,儿女也都出去自谋生路了,好些年没回来。二位若是不嫌弃,可以住这里,一会儿我让月儿把屋子收拾收拾。”
“不用麻烦,我们自己收拾就行,费不了多少功夫,王伯,您跟月儿还是好好休息吧。”常曦摆了摆手,拒绝道。
王伯还想说什么,被明绥安出声打断:“王伯,你的伤势还需静养,你们回去吧,屋子我们自己收拾。”
见二人态度坚决,王伯叹了口气:“唉,好吧,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唤我们。”
说完,在王月儿的搀扶下,慢慢回去了。
常曦兴致勃勃地将每间屋子都逛了一遍,脚步轻快地转到院子里时,正瞧见明绥安打了一盆水,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旧帕子,正低头拧着。
她笑眯眯地凑过去,语气轻快:“师弟,我来帮你一起收拾吧~”
明绥安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你会吗?”,显然他对常曦的“帮忙”持怀疑态度。
毕竟在神族相处的两百年里,常曦向来是能用法力解决的绝不动手,法力解决不了的,便理所当然地丢给师兄或明绥安。
常曦闻言,瞬间来了斗志,撸起袖子,语气不服地说:“不就是打扫屋子吗,有什么难的!”
她一把从明绥安手中夺过帕子,随即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开始擦拭屋内的灰尘。
明绥安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掌,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浅笑。
他摇了摇头,转身又取了一块帕子,跟着走进屋内,开始默默地打扫起来。
打扫到第二个房间时,常曦渐渐觉得腰有些酸软,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她偷偷回头瞄了一眼,明绥安正背对着她,专注地擦拭着桌面的灰尘,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这边。
她眼珠一转,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缕白色的光芒。
正打算用法术偷偷懒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咳~”常曦心头一跳,慌忙收起法术,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拭窗户,动作比之前更加卖力。
这时,明绥安的声音悠悠传来:“我突然想起来,我们的行李还放在王伯家。”
“我去拿!”常曦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她早就想找个借口休息一下,奈何之前话说得太满,正愁没机会脱身。
她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喊道:“师弟,你先打扫着,我去拿行李,很快就回来啊!”
她跑得匆忙,全然没听见身后那一声轻笑声。
明绥安早将常曦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既无奈,又感到好笑,明明已经累得想偷懒,却因为自己先前放的狠话,不得不硬撑着,他摇了摇头,继续收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