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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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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柳泉村时，暮色已深，庄户人家不舍得点蜡烛，这个时辰大都已经休息，隐隐约约只有几户人家窗户上透出微弱的烛光。
常曦和明绥安帮忙安置好王伯后，便跟着王月儿来到住的地方。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简陋的小床，床边的两个木箱子叠放在一起，早已褪去昔日的色彩。窗户上蒙着泛黄的纸，窗下是一张小小的四方桌，只放着一面铜镜，房间很小，但收拾的井井有条。
她凑到桌前，歪头照着镜子，镜面有些斑驳，照的人脸不甚清晰。
正在这时，王月儿抱着一床红色的被子走了进来：“常姐姐，我来把被子铺上~”。
从山上回来后，王月儿一口一个神医叫的自诩脸皮厚如常曦都有些挂不住，于是让王月儿直接叫自己名字就行，但王月儿选择叫她常姐姐。
常曦眼前一亮，快步上前摸了摸被子，说：“真漂亮的被子！”
王月儿笑了笑，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说：“常姐姐，这是我的屋子，希望...希望你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常曦大大咧咧的说，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月儿，你把屋子让给我了，那你自己睡哪儿呢？”
王月儿摇了摇头，语气有一丝担忧：“爷爷还没醒过来，我想去守着他，常姐姐你不用担心我，你好好休息...”。
说完便走了出去。
“月儿~”
刚迈出门槛，王月儿就听到常曦在身后唤她，不待她完全转过身来，手中忽然被塞入一件冰凉的东西。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只白色的小瓷瓶，她抬起头，不明所以的望向常曦。
常曦半倚在门口，唇角含笑，指了指她衣服上的破洞说：“用这个药抹一下，很快就能好了，你光顾着担心你爷爷了，自己身上的伤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药瓶光滑细腻，看着就觉得贵重，王月儿连忙推辞：“常姐姐，这……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要。”
不过是随手就能变出来的小玩意，常曦并不觉得有多贵重。几番推让后，王月儿终究拗不过，只得将瓷瓶紧紧攥在手中。
她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已在眼中打转。最终，她擦了擦眼泪，朝常曦连声道谢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待她离开后，常曦正准备回去休息，转身却看到隔壁窗户上映出明绥安的影子，他坐在桌前似乎在整理什么东西。
常曦眼睛滴溜一转，轻快的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屋内传来低沉的声音。
常曦一把推开门走进去，“嘿嘿，师弟，你在做什么~”
明绥安正坐在桌边，见她过来便问道：“怎么了，这么晚还不休息？”
常曦环顾四周，突然，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她快步走到床边，指着床上的被子对明绥安说：“师弟，你的被子上也有小鸭子~”
床上，铺了一床跟她一样的红色被子。
明绥安听了她的话沉默了片刻，嘴角抽了抽，说：“那是鸳鸯。”
“鸳鸯？”常曦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一眨不眨盯着他，眼睛里闪着浓浓的兴趣：“鸳鸯是什么？”
“鸳鸯是一种鸟，雄鸟为鸳，雌鸟为鸯，因雄鸟和雌鸟常常一同出现，故人间多将相爱的两个人比作鸳鸯。”
说到“相爱”两个字时，明绥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悄悄瞥向常曦，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一瞥正好撞进了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中，可惜这双眼睛里只有坦荡的笑意，常曦单手支着下巴，感叹道：“师弟，你懂得可真多啊~”
媚眼抛给了瞎子，明绥安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但他很快收敛情绪，神色恢复如常，说：“你若多去藏书阁看几本书，自然也会知道。这么晚了还不睡，来找我有什么事？”
“呃……我没……”，常曦只是无聊溜过来看看，并没有什么事情。
突然，她瞥见桌上的行李，话锋一转说：“我来拿行李啊，哪个是我的行李来着。”
来人间时，她灵机一动让明绥安变幻行李，好掩人耳目，只是压根没打开看过里面是什么。
明绥安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将其中一个蓝布包裹递给她，常曦伸手接过来，开心的说：“谢了啊，师弟，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朝外走去，却被明绥安从身后叫住：“今天...为何要救那两个人。”
常曦闻言惊讶的回头，说：“不是你出手救下的吗？”。
那根树枝几乎擦着她的头飞出去，常曦现在都还在怀疑是不是削断了自己几根头发
“我只是看你想救。”明绥安申请认真的看着她说：“之前遇到的，你并没有如此。”
他们来人间已半月有余，一路上碰到过被恶霸欺凌的女子、受灾后沿路乞讨的老者、年幼失怙皮包骨头的幼童，但两人始终只是远远观望，最多低声高感叹几句，便继续前行。
可今日，看到被山匪欺辱的王月儿，常曦却一反常态。
常曦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追问，片刻后，她脸上又挂上一贯的嬉笑：“因为我心善啊！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好了好了，有事明天再说吧，我困了，得回去睡了！”
说完不等明绥安回答，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听到隔壁传来关门声，明绥安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回到房间后，常曦脑海中回响着明绥安的问题，“是啊，我为什么会救他们？”她在心底默默问自己。
耳畔似乎又响起了来人间之前，师傅的叮嘱：“曦儿，此次你和绥安去人间历练，切记不可杀人，不可轻易暴露身份，也不可擅自插手人间之事。”
“师傅，为什么不能插手人间的事情？”常曦有些疑惑。
似乎是过了许久，才传来师傅飘渺的声音：“每个人，或许都有自己既定的命运，外人即使插手，也未必能改变什么，反而会招致业障缠身。人间之事，自有其规则与法度去管束。你与绥安，只需保护好自己便是。”
师傅的话，常曦听得似懂非懂，但她还是本能选择遵守。
于是，来到人间后，她始终将自己当作一个旁观者。看到被恶霸欺凌后掩面哭泣的女子，沿街乞讨、白发苍苍的老人，衣衫褴褛的幼童，她也只是轻轻叹息，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是，今天看到被欺负的王月儿，她眼里的悲伤绝望似乎一下揪住了常曦的心，鬼使神差地，她想救下他们。
“唉，不想了”，常曦只觉得想太多了头疼，她换下衣服躺进柔软的被子中。
临睡前，却又忍不住默默地想：“人不是我直接救的，业障不会落在我身上吧，要是真的落在师弟身上，大不了我跟他一起扛！”
……
一夜无梦，第二天，常曦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她美美的伸了个懒腰，在温暖的被窝里滚了滚。
忽然，一阵浓郁的肉香味飘了进来，直勾勾地钻入她的鼻尖，馋的她一骨碌爬起来。
推开门后，刺眼的阳光铺面而来，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抬手挡住眼睛。
“常姐姐～”，她寻着声音看去，王月儿坐在院子里，正开心的跟她打招呼。
常曦旋即走了过去，注意到王月儿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未曾好好休息，她问道：“月儿，你怎么起这么早，你爷爷怎么样了？”
王月儿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爷爷已经好多了！应该很快就会醒来～”
“那就好，那就好。”常曦松了口气，低头看到王月儿手里拿着昨日穿的衣服，正在往上面打补丁，针脚整齐细密：“月儿，你手真巧~”
王月儿听了常曦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我只会缝衣服...”，随后她抬头瞥了一眼常曦的衣服，夸道：“常姐姐衣服上的刺绣才是好漂亮...”
常曦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衣裙，红色的布料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和繁复的花样，阳光洒落其上，泛起细碎的光泽。
对于衣服上绣的是什么图案，她并不太懂。只是，这身衣裙是明绥安用法术变幻出来的，自然要更加精巧漂亮些。
想到明绥安，常曦突然抬头，发现他的房门依然紧闭着。
“不会吧，这小子难道来人间变懒了吗，起的比我还晚”，她心里想着，站了起来。
正准备去敲门，被王月儿在旁边叫住了：“常姐姐，明公子一大早就出去打了两只兔子回来，现在正在灶上炖着呢。”
“哦~怪不得这么香呢”，她心想。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问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却听到明绥安开门的声音，她下意识转头望了过去。
明绥安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令他瞬间屏住了呼吸。身着红衣的少女正巧转过头来，她的笑容在阳光下倏然绽放，明媚得令人心颤，就连阳光也格外偏爱的洒在她身上。
那一刻，四周的一切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渐渐模糊、远去，唯有那抹红色的身影清晰如画，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直到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在耳边响起，明绥安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