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与火烈鸟》Kith

4、第 4 章病入膏肓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清晨的闹钟响起，叶鲸按掉五点多钟的闹钟，走出房间，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帘那透出来的白光描摹出客厅的面貌，空荡荡的。

　　叶鲸捣拾完就出门了，虽然如今已是盛夏但早上的气温还是偏低，所以她在短袖外面多加了件外套，校服外套下显出单薄的身形。

　　在公交站等了会儿，有一辆公交车的车灯破雾而来。

　　现在这个时间公交车上多是赶着去菜市场买菜的老爷爷老太太，叶鲸排在后面等他们慢悠悠上车，自己才最后上去。

　　坐在车最后排，车上交谈声此起彼伏，让她到校前都清净不了一点。

　　她不经意侧头看到沾满灰尘的玻璃窗上，一双偏白的脸倒映出来，眼底的青黑更是一览无余。

　　叶女士最近都很少回来，这段时间叶鲸的睡眠时间越来越短，早上还要早起自己解决早饭再赶到学校。

　　多少是有点力不从心了。

　　可叶女士也没一个电话打回来。

　　窗外的树影飞快向后倒退，叶鲸放空地看着窗外的景象，心里却在猜想，应该是弟弟越来越黏人了，毕竟他还那么小，离不开母亲的照顾。

　　学校里

　　叶鲸如常度过近乎粘贴复制的一上午，到了午饭时间，她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吃从食堂打的饭。

　　学校的饭谈不上好吃，但为了下午有力气学习，叶鲸还是要吃下去，吃饭这件事仿佛成了补充身体机能的例行任务。

　　这时，一阵吵闹从外面传来，一群人拥簇着一个人走进来。

　　叶鲸被声音吸引，无意识抬头去看，就见一个穿着长裙的女生拎着一个蛋糕盒走进来。

　　那是班上和年级第二，陈浅陌。

　　她身边围着的大部分都是班上跟她玩得好的同学，不得不说，学习成绩好，长得又漂亮，就是很受欢迎。

　　那群人的笑语传到了叶鲸耳中，她才知道今天是陈浅陌的生日。

　　生日？

　　这两个字一下拨动了叶鲸的记忆，她记起今天恰巧也是她的生日。

　　只不过沉重的学习压力让她渐渐遗忘了这件事，看着围在陈浅陌身边的那群人分发着蛋糕，她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很快一块蛋糕在叶鲸走神时放到她桌子上，“叶鲸喏这是陌陌的蛋糕，她今天过生日，你也吃点蛋糕吧！”

　　叶鲸回神看见是陈浅陌和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生站在自己面前，这是陈浅陌在班上玩得特别好的一个女生叫顾潇潇，她赶紧说了声：“祝你生日快乐，还有谢谢你的蛋糕。”

　　陈浅陌露出一个微笑，“没事。”

　　顾潇潇招呼了下叶鲸就要拉着陈浅陌继续向下一个人分蛋糕了。

　　“喂——姜诩你的蛋糕我给你放桌上了！这家店的水果蛋糕特别好吃要排很久才能预约到呢！”

　　顾潇潇冲着刚打完篮球走进来的姜诩喊道。

　　姜诩：“谁过生日啊？”

　　陈浅陌：“是我。”

　　姜诩来到自己座位上，看着一块色香味俱全的蛋糕，微微沉默了下，才向陈浅陌阳光地笑道：“生日快乐啊！”

　　“谢谢。”

　　而另一边叶鲸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完全没有再关注旁边发生的事，看着桌上的蛋糕，又看了眼自己吃得差不多的饭，目光慢慢低垂下来。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稍微活动了下，队伍就解散了。

　　叶鲸对体育不感兴趣，她的体育也很差，幸好高考不考体育了，叶女士也不要求她在这方面下功夫。

　　叶鲸本来是一解散就想回教室去学习的，但是在路过电话亭时，她的脚步罕见地停下了。

　　“嘟嘟嘟……”

　　电话许久也没接通，叶鲸稍显焦虑地在一旁等待着，她不知道电话会不会接通。

　　正当她心沉了有一会儿时，终于，电话那头传来接通的声音。

　　“妈—…”叶鲸迫不及待先开口，她想问今天叶女士回家吗，如果回来的话，可不可以陪她过一次生日。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过还有生日这回事了，也很久都没过过生日了。

　　要不是今天陈浅陌过生日，提醒了她，不然今天恐怕又会像往常一样被叶女士遗忘也被她遗忘过去。

　　但她询问的话还没说出，那头就先爆发出劈头盖脸的一阵骂声！

　　“叶鲸你最近怎么回事！你究竟在干什么！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罢休！？”

　　“妈……妈？？”叶鲸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骂声显得茫然无措，是她又哪里做得不对让叶女士不高兴了吗。

　　“你的成绩怎么越讲还越倒退了！从年纪前十班级前三一下退到了年纪前二十名开外班级第七！”

　　叶鲸这才恍然，她这是在清算上周结束的考试。

　　一听到自己的成绩叶鲸自己也傻了，她最近因为学得越来越晚起得越来越早本身就跟疲惫了，那次考试，她是正常发挥，没想到却倒退了。

　　叶女士的怒火从电话里都要遏制不住了，叶鲸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地愈来愈用力，开始泛白。

　　“如果再照这样下去，今年你真的彻底与江大无缘了。”

　　“我再告诉你一声叶鲸，我不可能再陪你复读一年考上江大，你自己得争气点儿，我叶舒华的女儿必须要考上江大！”

　　一字一句沉沉地压在叶鲸身上，她感觉她的身形都佝偻起来，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我会做到的妈妈，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努力做到的。”叶鲸声音里都是说不出的慌张。

　　她明白叶女士的没有在开玩笑，叶女士吩咐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否则后果叶鲸自负。

　　挂断电话，叶鲸浑浑噩噩地走到教室外，就看见一群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A4走来，不出意外就是成绩单。

　　叶鲸看见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一时间手脚哆嗦，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转头钻进了一旁的厕所，随便打开一个隔间就躲了进去。

　　只要能让她逃避一会儿就好。

　　叶鲸蹲在厕所的地上，耳边不断回响起叶女士的警告声，同时连日以来的身心压力让她的脸白上加白，胃里一阵反酸，终究是没忍住干呕起来。

　　叶鲸吐了好一会儿，生理性的泪水跟着涌出，她听到隔壁传来冲水的声音，不得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直到确定那人走了出去，她才从隔间走了出来，在洗手台的镜子里，她看见自己的两只手沾了冷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晚自习下课

　　大家都收拾收拾回家了，只有叶鲸在慢吞吞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人还在徘徊。

　　叶鲸去抽屉里找一套卷子时手摸到了一个异物。

　　她不记得自己抽屉里有这样的东西，她低头往抽屉看去，就见是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抽屉里。

　　叶鲸不解地把那东西拿出来，这才看清这是一个棕色的泰迪熊。

　　小熊的胸口贴了一张贺卡，有一排娟秀的字体：生日快乐！

　　叶鲸明显愣了下，随后她错愕地站起来，拉动了脚下的凳子，发出划拉一声，引起教室里其他人的注目。

　　叶鲸慌张地与那些人对视，在那些人不解的目光中，她发现了一双略带狡黠的眼睛，仿佛在说着：怎么这么惊讶呀？

　　叶鲸看见姜诩坐在门口靠窗的位置冲她开朗一笑，随后他拿起一册卷子，虽然没说话，但是叶鲸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借用她试卷的感谢。

　　“喂姜诩还不走？”

　　“来了。”

　　叶鲸想如果这真的是感谢的话，那真是太巧了，她可不可以把这份感谢礼物当成是今天她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呢？

　　望着姜诩逐渐远去的背影，她想应该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