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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久违的家庭 来自妈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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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的威力会在一些人身上得到更大的发挥,比如周嘉元。
顾池年看着一上车便歪倒在副驾不省人事的人,满腔的情感卡在喉管,不上不下。
他帮这个总是做出令他感动又无措的事的周嘉元系好安全带,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安静地启动车子。
顾池年在极力忍耐,极力克制。
在离家还有两条街时,顾池年感受到来自侧方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恰逢红灯,他平稳停下,转头看向副驾。
周嘉元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此时正用手臂支着下巴,静静盯着他。
“难受吗?”顾池年把手边的水递给他。
周嘉元摇摇头,没接,仍无声地看他。
“怎么了?”顾池年问。
“没事。”周嘉元像从一场大梦苏醒过来,眼眸中倒映着街道琉璃的光影,把顾池年完完全全包裹进其中,他嘴角勾出一丝笑意,只说:“看看你。”
红灯转绿,顾池年在喇叭声的催促下,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车子重新运行,周嘉元慢慢抬起左手,弯曲,扣合,形成一个圆圈。
圆圈贴近眼眶,周嘉元的眼睛从窄小的圈框中一点一点描摹顾池年的脸,从上至下,一处都没有落下。
周嘉元回想自己刚刚做过的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克制对眼前这个人的爱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而后,他又想到,这件事对于顾池年来说,是还要更难的。
因为在过去很多年的时光中,顾池年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回馈。
…
回家的这一路,顾池年说的话屈指可数,从地下车库坐电梯时,更是一言不发。
周嘉元本就微晕的脑袋增添进一缕无名的困惑。
他会不会做了错事?
这个疑问在房门关闭的瞬间得到了答案。
周嘉元被如潮水上涨的吻淹没,身体被牢牢抓住,生怕下一秒周嘉元就从掌心流逝。
【……】
周嘉元的唇一点点移到顾池年的额头,他的眼睛因水光在黑暗中闪着亮。
他对顾池年轻声说:“顾池年,你后天有时间吗?”
顾池年抬起眼睫,停顿三秒,“有。”
“那和我回家吧,和我爸妈吃个饭,我想把你当面介绍给他们。”周嘉元抬手擦去顾池年额头的汗滴,淡淡地笑问:“好吗?”
顾池年从来都无法拒绝周嘉元,更何况是这样的要求,和他回到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家庭。
顾池年愣神片刻后,吻住周嘉元的唇,“好。”
最近的许多时刻顾池年都在思考牙敏综合症的症状,而其中的一个发现是———他与周嘉元在一起后,那些牙齿根部里难耐的酸痒似乎在不知何时悄悄转移了位置,来到了距它遥远的心脏。
……
周嘉元的提议算得上突然,留给顾池年的准备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天。
周嘉元本意不想他太过紧张,可顾池年想尽力做得再完美些,再得体一些,给周嘉元的父母留下较好的印象。
以此来证明,周嘉元选择和他在一起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顾池年买了很多东西,去往周嘉元父母家的当天,他还特意绕了一点远路,去一家评分很好的花店为陈医生挑选了一束她喜欢的铃兰。
周嘉元说不太清楚,但他能够看到顾池年平静的表面下难以隐藏的无措。
那是长久没有和长辈交往的生疏无措。
周嘉元闭了闭眼,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冰冷的手背,他无声安抚顾池年。
顾池年同样静静回握住他。
两人到达的时候稍早,陈医生和周医生提前站在门口迎接他们时,每个人身前还都挂着围裙。
陈医生笑得很开心,先上前给了顾池年一个拥抱。
顾池年身体略有些僵硬地回抱住陈女士。
周医生帮着接过他们一堆东西,不动声色地递给周嘉元一个眼神———不是说不用带东西吗,怎么还带了这么多?
周嘉元无奈耸耸肩,表示这是顾池年对你们的尊重,他无法干涉。
周医生抽出手拍了他肩一下,不再计较,招呼他们进屋。
大概是周嘉元提前沟通过,陈医生和周医生并没有过多询问顾池年家庭方面的事,大多数时候还是在关心他的个人情况。
周嘉元察觉到顾池年周身笼罩的不自知的紧张感在一问一答中渐渐消失不见。
“池年啊,”周医生从厨房走出来,摘下围裙,“我听嘉元说过一点你的事,现在你的身体怎么样?牙敏综合症的影响还很大吗?”
顾池年如实说:“现在好多了,易感期的间隔拉长了很多,没有那么频繁了。”
经顾池年这么一说,周嘉元才猛然发觉,距离上一次易感期之后,顾池年已经许久没有再迎来易感期了。
看来自己对于顾池年的作用似乎不是一般的大。
“那就好。”周医生坐在对面的沙发,继续说道:“我有个老同学的得意学生最近两年刚好在研究信息素这方面的课题,做了许多临床,我问了他一些相关信息,这个病完全治愈确实还需要时间,但是减轻症状还是能够办到的,咱们慢慢来。”
陈医生也在一旁补充道:“平时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也可以来找我们。”
周嘉元揽住顾池年的肩,没有骨头似地靠在他身上,笑眯眯地说:“小顾,好好利用家里的两位医生吧。”
顾池年接收到他们毫无隔阂的爱,发自内心的应答:“我会的。”
周嘉元在出发前对顾池年说过,他的父母很好相处,叫他不要有过多的压力。事实证明,周嘉元说的没错。
无论是吃饭还是闲聊,他们之间的氛围永远都是平和轻松的,很难有晚辈与长辈相处时的距离感。
令顾池年产生一种久违的家庭的恍惚,哪怕他从未体会过。
饭后周嘉元在厨房洗今天买的水果,没一会儿,他用余光扫见自己身侧的人影。
“怎么了?”
“没事。”顾池年站在他身边,用难以察觉的角度轻轻摩挲周嘉元不断转动的腕骨,“看看你。”
周嘉元扬唇,“好看吗?”
“好看。”
之后的几分钟,谁都没有再说话。于是周嘉元发现,顾池年不是顺着自己的话乱说,而是真的在以一种极其认真的眼神好好看着他。
天生有些厚脸皮不着调的周嘉元,难得生出一种类似难为情的情绪。
好在,在白皙的皮肤即将满上红色的时刻,陈医生出现解救了他。
“嘉元,你爸叫你帮他抬一下阳台的花盆。”
陈医生走进厨房,接过他手中的水盆,“他那个腰弯不了太低,你去帮帮他,水果交给我吧。”
“我也去帮……”
陈医生截断顾池年的话,“没事池年,让嘉元去就行,天天坐办公室,正好让他活动活动身体。”
顾池年笑笑,收回自己的脚步,他猜,陈医生应该是有些话想要单独和他说。
果然,洗完最后一串葡萄,陈医生关闭水龙头,转过身,边擦手边说:“池年,嘉元平时是不是挺能烦你的?”
顾池年和她一起转过身,两人并肩望向对面阳台搬花盆的父子。
他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浅笑,“没有,其实是他包容我更多。”
陈医生明明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却还是被顾池年的回答带出笑容。
“嘉元呢,在某些方面总是会有些固执,也渴望陪伴。虽然他不说,但我和他爸爸都能够看的出来。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我们俩的职业,从小陪伴在他身边的时刻太少,让他过早地独立。”陈医生微微偏头,看向顾池年,“但父母能够陪伴他的时间还是太少,从一生的长度来看,伴侣的占比终究要更多一些。”
“所以,池年啊,阿姨希望你们尽可能多一点地陪伴彼此,支持彼此,不要浪费太多的时间。”
陈医生的手搭上顾池年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同时呢,也要多爱一点自己。”
顾池年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没有想到陈医生会说让他多爱自己。
紧接着,陈医生向他张开双臂,“而最最重要的是,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我们会像爱嘉元一样去爱你,不要担心。”
顾池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这份爱面前欲言又止,慌张地像一个刚刚认识世界的孩子。
而在陈医生和周医生的眼中,他真的也只是一个孩子。
他可以在他们面前毫无顾忌地做一个孩子。
顾池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垂下颤动的眼睫,拥抱住陈医生的拥抱。
来自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