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咬人的室友》周燚

47、意外消息 他开始讨厌

　　　　之后的几天，顾池年借着受伤的“不便”的名义，对周嘉元提出了很多的要求。说是要求也不算准确，应该说是各种“帮忙”。

　　周嘉元明知他的意图，倒也不拆穿。

　　陪他做一些事，某种程度上来说，周嘉元是很愿意的。

　　【中午吃的什么？】

　　周嘉元坐在工位，咬着吸管，打字回：【牛肉拌饭，不过有点踩雷，不太好吃。】

　　【晚上重新给你做一份。】

　　周嘉元：【需要我帮忙吗？】

　　顾池年很快回过来：【需要。】

　　周嘉元笑了下，放下手机。

　　“嘉元哥，苏总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邓言身前抱着一堆文件，走到他工位旁探头传话道。

　　“哦，好，我马上过去。”周嘉元起身，收拾好东西，向不远处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苏总，你找我？”周嘉元敲门进去。

　　苏韵停下敲电脑的动作，对他笑一下，冲一边的椅子抬抬下巴，“对，坐。”

　　周嘉元坐下，惯性认为苏韵是派照常的任务给他。

　　结果，苏韵却说：“三天后跟我出个差？”

　　周嘉元没想到，但出差也算常态，于是，他问道：“去哪？”

　　“R国D市。”

　　他们公司的总部。

　　周嘉元愣然，话尾携着疑问的上挑，“R国？”

　　“对，R国。”苏韵靠在椅背，手指一下下点着桌面，“有点突然，但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明年大概率要调到S市，首都这边需要有人来接任我的工作，总部希望我能推荐一个人选。”

　　周嘉元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一时有些不可置信，“你想推荐我？”

　　“我清楚你的能力，你是很好的人选。”苏韵站起身，脸上难得带上点疑惑，“你不想？”

　　“没有，这是好事。我只是觉得有点……”周嘉元搜刮脑海中的词库，“突然和意外。”

　　“别紧张，你还有两三天的时间可以好好想一想。”苏韵从桌后走出来，给他倒了一杯水，“而且我说的话也不是百分百一定会采纳，总部也需要考察和评估的。”

　　“需要去几天呢？”周嘉元问。

　　苏韵：“七到十天吧，视情况而定。”

　　周嘉元点点头，表示明白。

　　苏韵看着他，想了想，又说道：“机会真的难得，我希望你能好好抓住，不要总是收敛锋芒。”

　　周嘉元当然清楚苏韵的提拔好意，他笑着说：“好，我会好好表现的。”

　　下班后，回到家。

　　周嘉元一边帮忙做牛肉拌饭，一边将此事告知顾池年。顾池年拨开遮住他视线的头发，说：“是好事啊。”

　　“出差时间不算短，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可以，不用担心，你安心工作。”

　　周嘉元揶揄道：“真的？不需要做什么都要我帮忙了？我还以为你自己不可以呢。”

　　顾池年从背后环抱住他，额头抵在腺体处，“你不是最清楚。”

　　最清楚他做这些的意义和目的。

　　周嘉元盯着锅里沸腾的水，“我去出差的时候，你要好好践行要求，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每天至少要主动发三条消息。

　　“你一直都没告诉我做到的奖励是什么？”

　　周嘉元转过身，和他面对面，“这次出差回来告诉你。”

　　“真的？”

　　“真的。”周嘉元笑着说。

　　临出差的前一天，周嘉元得空回了一趟父母家，他说要当面和陈医生周主任说男朋友的事，就必须要兑现诺言。

　　陈医生这次给他开门的时候，表情都不太一样了。

　　周嘉元把路上买的花递给她，一边乐一边说：“干嘛啊？搞得一副审讯犯人的样子。”

　　陈医生撇撇嘴，“还不是某人一直说不想谈恋爱，要忙工作要过自己的生活，一直不让任何人插手你的感情生活。结果你倒好，自己闷声干大事。”

　　周主任帮着找空花瓶，笑着附和：“你妈告诉我的时候，我还吓一跳呢，意外意外。”

　　周嘉元失笑，“你俩在这一唱一和呢？”

　　“主要不是一点迹象都没有嘛，很突然啊。”陈医生把花交给周主任，走回沙发，“甚至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我儿子的事情。”

　　周嘉元受到指控，无奈认错，“错了错了，爸妈我下次一定先告诉你们。”

　　“这次纯属特殊情况，让张姨先撞见了。”

　　陈医生于是正正身，“那来说说你的男朋友兼室友吧，是不是一起住培养出感情了？”

　　周嘉元认可老妈的话，“是的，他人很好，生活中非常照顾我。”

　　周主任赶在陈医生开口前插进来一句，“我记得他是Alpha来着？”

　　“对，Alpha。”

　　陈医生：“你不是不和……”

　　周嘉元打断她，“妈，有些原则是可以打破的。”

　　如果遇见那个对的人的话。

　　陈医生露出了然的笑，她说：“那现在很稳定？”

　　周嘉元捞过来个橘子，扒着皮，沉静几秒，而后说：“嗯，总体还挺稳定的。”

　　“那就是偶尔也会有不稳定的时候。”陈医生继续说：“你张姨还说呢，当时你俩的气氛怪怪的。”

　　“他当时手不小心受伤了，我这不是担心吗，可能语气有点严肃。”周嘉元解释。

　　他可不想让顾池年在老妈老爸这里留下不算特别好的印象。

　　“感情有磨合是正常的。”陈医生提醒他，“你也别总是任性，这么大人了，遇到合适的就好好谈吧，听见没。”

　　“听见，明白。”周嘉元笑着答应，想了想又补一句，“也不全是合适，妈，我挺喜欢他的。”

　　“哎呦。”陈医生被他肉麻一下，笑笑，拍拍他的肩膀，“妈知道你对每段感情都认真。”

　　周主任适时把插好的花放置于茶几正中央，粉色绣球团团簇簇挤在一起，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怎么样？”周主任得意问道。

　　周嘉元和陈医生齐声说：“非常好。”

　　但很快，话题又重新回到周嘉元身上。

　　陈医生：“我和你爸都还没见过他呢，你之后要是有觉得合适的机会，就领回来一起吃顿饭，正式介绍一下。”

　　“哦，不过，那孩子要是觉得过早或者很紧张之类的，就算了，不用给他增加负担，你们还是先注重你们两人的生活。”

　　周主任在一边补充：“不是要急着逼他来见我们的意思，只是单纯我和你妈很想见见他而已，并不是必须要履行的义务。”

　　周嘉元靠在沙发背，看看老妈老爸的脸，心脏仿佛有热流淌过，他说：“我知道。”

　　“目前确实还没有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因为我们也在摸索属于我们的相处模式，慢慢磨合中。”周嘉元揽住陈医生的肩，保证道：“但之后有机会，我会带他来见你们的。”

　　“他如果知道你们的态度，会很开心的。”

　　陈医生一下下轻拍他的手，“好，我期待这一天。”

　　周嘉元露出有点找打的表情，语气自得，“相信你儿子的眼光，特别帅。”

　　陈医生无奈，“我听你张姨描述了！非常帅，而且说看着就像个大老板。”

　　周嘉元对此赞许，“看来张姨眼光不错。”

　　他暂时决定先不告诉两人顾池年真的是个大老板的事实，有些事情还是要慢慢来。

　　周主任坐在一边，“儿子。”

　　“嗯？”

　　“虽然很不想这样联想，但我还是想问一下，”周主任措着辞，“你上次说你患牙敏综合症的朋友，是这孩子吗？”

　　周嘉元叹口气，这就是他在电话中，说感觉复杂的地方。以他对他老妈老爸的了解，这是瞒不过去的，他们稍微想一想，便能推测出。

　　做父母的，对这种情况，总归是担心的。

　　周嘉元没有刻意隐瞒，“是。”

　　“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很稳定，别担心。”

　　周嘉元又说：“而且你们知道的那位在做研究的医生，就是他的医生。所以，没事的。”

　　出乎意料的，两人并没有像周嘉元所预想的细细询问，而是只说：“如果医院这边有需要我们的，你尽管开口，别顾虑太多。”

　　周嘉元的眼眶不受控地稍稍发涩。

　　从前的某些时候，周嘉元也怨过他们，尤其是小时候。怨自己的爸妈为什么总不在自己身边，陪他的时间那么那么少，甚至好不容易在他身边后，一眨眼间，便又消失不见。

　　为什么只有自己的爸妈是这样，为什么裴青和李昭的爸妈不这样，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他只能去外婆家奶奶家，甚至是裴青和李昭家。为什么他不能每天和自己的爸妈吃饭。

　　那个时候，他看似无所谓不在乎，和很多人说自己自由没人管，想干什么干什么，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很渴望这种最平常的，来自父母的管束。

　　他开始讨厌分别。

　　他开始有分离焦虑。

　　也不愿选择走上与他们相同的路，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变得成熟后，有些事情他不再计较，也懂得父母不得已的苦楚。

　　他们在争分夺秒地救人，这是伟大的事情。所以很难再抽出多余的时间放在周嘉元的身上。

　　周嘉元开始理解，开始不再计较。

　　但无可避免地，曾经成长时的不解与质问，终究会在周嘉元身上留下痕迹，成为他性格中无法剔除的一部分。

　　长大后，当他们开始用更加成熟的方式与心态去相处时，周嘉元渐渐发现，其实爸妈很爱他，只是那时的自己太小，无法感知到。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们永远支持他做的决定。

　　支持他选择的职业与工作，支持他认定的爱人，支持他不需要时刻成为最拔尖的那个人，可以是普通的。

　　周嘉元想，他爸妈一定会给予同样的爱给顾池年，无需怀疑。

　　明明心中的感受那么多，想说的话无数，可周嘉元思考又思考，斟酌再斟酌，最后说出口的，仍是最最简单的———

　　“妈，爸，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