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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隐瞒、坦白 “我很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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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元最讨厌欺骗隐瞒。】
这是崔子音对顾池年的忠告。
眼前的人褪去平日懒散的笑,整个人显出内里深处的冷然。周嘉元握着手机,直视顾池年。
顾池年脑中响起崔子音的话,心跳有一瞬间的跳拍。
他没想到周嘉元仍在医院,还正好撞见他手伤的处理,只是这些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那条一分钟前刚刚发送完成的欺骗短信。
顾池年嘴唇动了动。
“诶,嘉元你还没走啊?”急诊医生看见门口的人,立刻笑着问道。
周嘉元勉强挤出礼貌的笑,应:“没呢,姨。刚才走的时候发现身份证落我妈那里了,所以赶回来取一趟。”
“我说呢。”急诊医生注意到两人诡异的气氛,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嘉元你们认识啊?朋友吗?”
周嘉元重新和顾池年对视,语气没什么波澜,他说:“嗯,男朋友。”
顾池年睫毛颤了下。
急诊医生显然很意外,语调都高了两度,“什么时候的事啊?都没听你妈说起过。”
周嘉元笑笑,“就前不久,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妈呢。”
“哎呦,那我还挺幸运,比你妈先知道。”急诊医生打趣道。
周嘉元这次只笑,却没再说话。
而是看向那只针线穿过的手。
顾池年想说些什么,可周嘉元不再看他。
急诊医生大概也发觉两人的状态不太对,于是专心致志缝合伤口。
时间流逝,掌心开始缠绕纱布。
周嘉元终于再次问道:“姨,这个严重吗?”
“还好,幸好他这个伤口不深,没有触及到神经。缝完针别沾水,好好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你们生活中也多注意啊,做饭啊切水果啊,用刀的时候都小心点,有的刀很锋利,一不留神就容易刮伤。”
“好,谢谢姨。”
最后的收尾还没做完,周嘉元向前行进两步,站在顾池年身边,他问:“怎么弄的?”
顾池年抬头。
周嘉元落进他眼中的眼神很复杂。
顾池年:“我……”
“顾总,缴费已经完……”回到诊室的助理没想到周嘉元会出现在这里,说到一半的话紧急停住,闪过几秒的茫然。
但接着,他便礼貌地叫了声周先生。
周嘉元不认识他,也没见过他。但他从对方对顾池年的称呼以及形式上,不难猜测出他大概是顾池年的助理之类的人。
周嘉元点点头,“你好。”
随即,又指一下他手中的东西,询问道:“我能看一下吗?”
助理本来识趣地想走,但突然被周嘉元一问没走成,他下意识看一眼不远处的顾池年。
意思明了。
助理把手中的病历本等一系列东西递给周嘉元。
“谢谢。”
周嘉元开始认真翻看,一副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字的模样。
顾池年的包扎恰好完成。
医生开始诉说一连串的注意事项。
四人形成一种尴尬诡异的氛围。
好在,医生话语结束得很快,这种气氛没有维持太久。周嘉元简单和急诊医生道了别,三人离开急诊室。
“你公司还有事要忙吗?”
“……没有。”顾池年终于找到机会说出碰面后的第一句话。
“那回家吧。”周嘉元偏头看向助理,“麻烦你送他回去了。”
说罢,周嘉元转身离开。
顾池年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抓住周嘉元的手腕,周嘉元停下脚步,回头对上他的视线。
“一起回去吧。”
两人僵持不下,谁都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周嘉元吸了一口气又呼出,他说:“好。”
车内寂静。
顾池年与周嘉元分坐在后座的两侧,中间空出一大块位置。周嘉元垂头,仍在看那些医院检查的纸张。
崔子音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顾池年忽然感到一阵难言的烦躁,和一丝不安。
等到回到家,周嘉元则径直进入书房,半开房门。顾池年举着伤手站在玄关思考了会儿,先选择回到卧室。
没多久,顾池年抓着一套衣服,敲响书房门。他推开门,看见周嘉元正坐在电脑后,似乎在查什么东西。
顾池年说:“我想洗澡。”
周嘉元停下动作,抬眼看过去,“停水了吗?”
“没有。”顾池年走进来,“是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顾池年冲他伸出包扎严实的左手,“脱衣服不方便,穿衣服也不方便。”
“能帮我一下吗?”
周嘉元看看他的左手,又看看他拎着的衣服,最后看向顾池年脸露出的周嘉元拿他毫无办法的神情。
“我一个人不可以。”
浴室空间不算小,周嘉元让顾池年站好,跟着他的动作抬手放手,伸胳膊抬头。轻薄的上衣慢慢从顾池年的身体褪去,在周嘉元的协助下,完美避开伤手。
而后是腰带。
周嘉元垂头认真解扣,抽走皮带。
仿佛真的只是来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忙。
双手移至裤链,周嘉元停下动作。
他滞住几秒,随后抬眼,对向那束自始至终一直落在他身上炙热的视线。
顾池年半垂眼,浓黑的睫毛在白织灯下落下阴影,一动不动地盯着周嘉元,任他摆布。
周嘉元叹出口气,握住身前人的脖颈,在他紧闭的唇上轻落下一吻。
顾池年明显愣了下,但很快,他反应过来,扣着周嘉元的后脑勺追吻回来,驱走不安的冷漠和疏离。
受伤的左手下意识要搂住周嘉元的腰,被周嘉元及时发现并阻拦。顾池年只好换成右手,把他压进自己怀里。
亲了好一会儿,两张唇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周嘉元不再似刚刚的冷,整个人变得软和许多。他额头抵着顾池年的,边缓气边问道:“为什么要说你在公司?”
顾池年知道,这是周嘉元给他的机会。
他说:“不想让你担心。”
“你以为我当时已经离开医院了?”
“嗯,没想到你会回来。”
周嘉元说:”你知道吗,这种情况反而会让我更担心,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在医院。”
顾池年亲他的雀斑,示软:“抱歉,不该骗你。”
哪怕这个谎言是善意的谎言。
“我听医生说是刀伤。”周嘉元轻轻拉过他被纱布包扎好的左手,“怎么伤的?”
周嘉元不相信去公司看文件签合同能把手划成这样。
顾池年一时沉默下来。
周嘉元看他,一字一句说:“不要再骗我。”
顾池年只好妥协,答:“被人划伤的。”
“故意的?”
“嗯。”
周嘉元有些震惊,难道现实还真的和小说一样?大家族里不满新上任的顾池年,设法把他赶尽杀绝,又或许是他公司的某个对家,派人来伤害他……
短短几秒,周嘉元就设想出无数情况。
顾池年大概也能从周嘉元的表情中猜出他在想些什么,他安慰道:“没事的,别瞎想。”
“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我小时候的管家。”顾池年说。
周嘉元一愣,“管家?”
“我爸的人。”
周嘉元这次没再催他,他记得顾池年说过,他爸已经死了。
顾池年单手把周嘉元抱到洗漱台边坐下,他站在皱着眉头的人的两腿之间,一边亲他的眉毛一边说:“我爸死之后,他被迫离开,后期染上赌博,欠了很多债。”
“他来找我帮忙,我拒绝了。”
“所以他恼羞成怒,来报复你,是吗?”
“算是。”
周嘉元的眉头被他一下下亲松开,他仰一点头,抬手摸顾池年的泪痣,他问:“你不喜欢他,对吗?”
顾池年动作停滞片刻,而后轻轻应一声。
“对。”
赌徒纵然可恨,但如果对方在顾池年小时候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周嘉元不觉得顾池年不会对他伸出援手。
那么,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步,只能说明,那个管家曾经对顾池年并不好,可能在某些时刻,甚至还做过伤害他的事情。
“那你解决好了吗?”周嘉元又问。
顾池年覆上自己脸边的手,“解决好了,不用担心。”
周嘉元感受到手背贴过来的温度,“你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都能接得住。”
“不要怕我担心,怕我知晓,怕我受伤害。比起那些,你隐瞒事情不告诉我,选择自己一个人处理解决,反而会让我更伤心。”
顾池年垂眼,温柔地带着他的手,移向自己的唇,他说:“我不会了。”
“我很讨厌欺骗的。”
“我知道。”
周嘉元终于露出顾池年熟悉的笑,“你舌头碰到我手心了。”
顾池年暗暗松下一口气,得寸进尺地又舔吻一下。
“哎!”
“你还没帮完。”
周嘉元:“?什么?”
“帮我洗澡。”
周嘉元瞄向他拉至一半的裤链,“你说的是帮你脱衣服。”
顾池年不让一步,“说的是洗澡,你记错了。”
周嘉元扬眉。
“裤子你应该自己能脱吧。”
他的手被牵住,带着向下,触碰到冰凉的拉链,“你说好帮我的,就要帮到底。”
顾池年蹭他脖子,“洗澡的时候,手太容易沾到水了,我一个人顾及不了。”
周嘉元感到无奈,他真的拿顾池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拉下ku链,一把拽下顾池年的ku子,说:“抬脚。”
……
周嘉元比顾池年先出来浴室。
餐桌上的手机正响个不停。
周嘉元边擦变湿的头发,边接起显示陈医生打来的电话。
“喂,妈?”
“今天下午怎么回事啊?我可听你急诊张姨说了,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周嘉元接了杯水,“刚谈不久,这不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嘛。”
“别人倒是比我这个当妈的先知道。”
周嘉元听出陈医生话里的埋怨意思,笑着说:“特殊情况啊,陈医生谅解一下?”
他老妈在对面哼笑一声,接着问:“你男朋友手怎么样了?严重吗?”
“已经处理好了,不算太严重,别担心哈。”
陈医生想了想,“那你谈恋爱之后,不得已要麻烦你室友的时候,要跟人家提前说啊,别打扰到对方。”
周嘉元挠挠眉,话在嘴里滚几个来回,还是吐出去,“……我男朋友就是我室友……”
陈医生:“……”
陈医生:“给我解释一下?”
兔子吃窝边草这事,周嘉元决定先缓一缓,“事情有点复杂,过几天有时间我当面跟你和爸说。”
“你就闷声办大事吧。”
电话挂断,周嘉元握着手机,望向浴室的门,微微出神。
餐桌区域的暖灯光,打在他一半脸上。
形成明暗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