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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时日 “手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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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元在海岛度过了8天的时间。
借着休假游玩的机会,把想玩的都玩了个遍,冲浪,浮潜,皮划艇,海钓等等,而大部分时间,周嘉元更多地还是和顾池年赖在海边晒太阳,在落日下散步,在清透的海水中游泳。
哦,对,还有……
顾池年简直一反常态,自恋爱后,还没有出现易感期,身体状况也非常稳定,甚至有些过好了,尤其在体力上。
每次结束后,周嘉元都深有体会。
总之,这是一个有些慢,但又难忘的盛夏记忆。
越是美好快乐,回到现实越是不想面对。
坐在回程的飞机上,周嘉元一想到要开始上班,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来,身上的人气一下子被吸个精光。
回到首都,需要休整两天,调调状态。
周嘉元回了父母家一趟,给他们带去海岛特产和自己亲手摘的葡萄。也顺便问问关于牙敏综合症方面的事情。
结果不太出周嘉元所料,陈医生说国内目前还没有完整的治疗体系,想要做到痊愈现阶段是无法实现的,只能逐渐减弱症状。
唯一在做攻破的人,周嘉元也认识。
是徐新。
顾池年的医生。
周嘉元无奈笑一下,以顾池年的资源手段,肯定已经找过了所有的专业医生,探讨过无数的治疗方法,这已经是最好的稳定办法了。
他早该知道的。
没关系,周嘉元想,他会陪着他一点点好起来的。
下一周的周日,周嘉元接到陈医生的电话,说是有需要的文件落在家里,她和周主任都走不开,让周嘉元帮忙取一下送到医院。
顾池年刚好要出门,周嘉元自然而然地蹭上车。
“完事儿我送你回去。”
周嘉元边解安全带边拒绝:“没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妈肯定要拉着我说会儿话,再领着给各个姨叔介绍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你先去忙吧,不用刻意等我。晚上回家见。”
顾池年没说话。
周嘉元没急着下车,而是透过车窗,左看看右看看,确保无人注意到这边,探过身,快速且清浅地亲了一口顾池年的右脸。
随后,笑着推开车门,“专心工作啊!”
顾池年:“……”
这还怎么专心。
周嘉元得意地进入医院大楼,顾池年看到他背影消失,才抬手,轻轻碰了碰右脸某人刚刚亲过的位置。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顾池年感觉那里的柔软触感还没有消失,不安分地在脸上乱蹦。
好一会儿,顾池年重新启动车子,扭转方向盘,驶向熟悉的道路。
浣溪宛。
阿婆见到顾池年,只一个劲儿的拉着顾池年的手说他上次带来的葡萄很甜,比之前吃过的所有都要甜。
顾池年任她拉着,坐在旁边,一遍遍耐心低声回应,哪怕说出口的话已经重复无数遍。
好不容易安抚好阿婆,照顾她睡下。
顾池年才跟着徐新,进入单独的办公室。
徐新表情罕见地严肃,他把一系列病理报告递给顾池年,说明情况:“记忆衰退的越来越严重了,偶有时,还会出现胡言乱语的情况。”
“见到你的时候,能稍微清醒一段时间。”徐新敲敲桌子,“不过,这都不是长久之计,保守的药物治疗的效果不太起作用了,是时候要改变治疗方式了。”
“但是相对的,它也会更激进一些。”徐新把话说在前,提醒道,“她现在的身体能不能承受的住,能不能经得起,这都是不可知的情况。而且也有不算少的可能性,会造成更坏的结果。”
顾池年盯着那份数据,半天没应声。
“我记得,国外的Joy医生是不是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
徐新想了想,说:“不过,据我所知,他去年已经隐退,不再看诊了。”
顾池年视线仍然未移开,他说:“我会想办法的。”
相处这么多年,徐新知道他是一个固执,甚至有些偏执的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他叹出口气,点点头,“好,不过现在离最坏的结果还比较远,你也别太悲观。”
然后徐新露出略带调侃的笑,换了个话题,“在那之前,先来说说你吧。”
“顾总最近一段时间的信息素曲线真是愈来愈稳定了,小波峰都极少出现,看来特殊之人的力量真强大。”
顾池年放下报告,撇他一眼。
“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徐新打一个手势,领他向检测室走起,“从手表传回来的数据来看,你这段时间的信息素数值比过去几年的数值都要再低上一些,并且非常平稳。”
“来都来了,正好我再用仪器给你检测一遍,看看更细致准确的数据。”
顾池年在腺体处贴上仪器,躺进特制的检测床。仔细一想,他的牙齿确实很久没有再冒出难以忍耐的痛痒了。
徐新站在他身边,看着显示屏上逐渐出现的实时数据与身体状态,他忽然没头没脑蹦出一句:“终于啊。”
顾池年望着显示屏上快趋于直线的数值展示,直至检测结束,他都没有回应这句话。
但徐新知道,他清晰地听见了。
……
助理从驾驶位将资料递给后座的顾池年。
“顾总,有线索了。”
顾池年接过,翻开资料。
头一页便贴着一张女人清晰的侧身照。
虽然与顾池年记忆中的脸略有变化,但他知道,这确确实实是她。那些细小的变化,只不过是岁月的流逝。
“书女士还活着。”助理开始汇报得到的消息,“目前在X国里的一所学校做校长。”
顾池年看着白纸上的一行行黑字,半晌,才开口:“我知道了。”
助理点点头,随后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问顾池年还是回合租小区吗。
顾池年想了想,说了另一个地址。
“好的。”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停进车位。
顾池年下车,眼睛仍盯着资料。
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飞扑过来的身影,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稍晚,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顾池年只能赤手握住砍过来的水果刀。
虎口连着掌心顿时因巨大的下压力划破表层,鲜血顺着刀身瞬间滑落,源源不断滴落在地。
顾池年接着抬起腿,趁男人手腕转动的一瞬,贴上腹部,用力踹离自己。刀身脱落,男人被冲击力撞到不远处的墙壁。
整个背部与混凝土猛地相撞,发出咔的一声,男人半伏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助理赶过来看到顾池年不断滴血的手,急切地喊道:“顾总!你……”
紧接着,他的声音被一阵诡异的笑声打断。
那男人笑声渐渐凄厉恐怖,似即将面临死亡的耄耋老人,不顾一切地大笑。
顾池年垂下手,看向身体干枯的男人。
“顾池年……”男人缓慢抬起头,露出浑浊又泛着阴森森的光的双眼,他死盯着顾池年,“我好声好气地哀求你帮帮我,你非要拒绝,把我逼到现在这个地步……是你逼我的!”
“手伤的滋味好吗?都是你活该!你应得的!”
助理想紧急处理下顾池年流满血的手,却被他制止,助理抬头,发现顾池年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倒地的男人,颇有耐心地听着对方的恶毒话语。
“我为你们顾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竟然落得如此下场,想让你们帮我还点钱这么难……”男人控制不住地咳嗽两声,声音忽然变得大且怨恨,“你不要忘了顾池年!你妈当初跑的时候可是带走了我老婆!是你使我家破人亡的!”
“还有你爸,我为他尽心尽力,他一死,我什么都没得到,好啊好啊,你们一家子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和你爸简直一模一样……”
“然后呢?”顾池年终于舍得给他反应,抬起步子,慢慢走向男人。
“然后?”男人见他走过来,身体下意识抖了下,面上仍呵呵笑了两声,“然后你最好给我钱让我还上债,要不然,像今天这样的事还会发生很多次。”
“说完了?”顾池年站定在他身前,垂眼俯视。
“当然没说完,你以为这就够了吗?”男人踉踉跄跄挣扎着要站起来。
“顾总!”
“我还要对其他人也这样的。”男人冲他说出极具挑衅的话,“你派人暗中跟着我,但他们总有失手的时候,还是让我发现了,和你合租的那个人哈哈哈哈哈。”
“你说,我下一个选他怎么样?”
顾池年忽地嗤笑一声。
鞋底踩上男人骨头快要突出来的肩膀,令他好不容易重新站起的身体徒然塌陷下去,毫无反抗之力。
“啊!”
肩膀再次与地面相贴。
顾池年冷声道:“蠢得要死。”
肩骨将要断裂,男人痛得蜷缩起身体。
“你给顾泽做的那些脏事与我无关,想要钱,你可以选择去地下找他要。”皮鞋离开脆弱的肩膀,改为一下下踢男人的脸,“但别在我这里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底线。”
“现在想起老婆了?”顾池年抬起划伤的手,移至男人脑袋正上方,鲜血顺时砸落在阴鹜痛苦的脸上,溅起血滴,钻入眼内。
顾池年蹲下身,凑近他,“当初家暴的时候,我看你乐在其中呢。”
“哦,还有。”
顾池年掐住他咽喉,一字一地说:
“杀了我的狗,和顾泽一起骗我吃下假狗肉,我还没找你算帐吧。”
男人刚刚嚣张的气焰逐渐消散,只剩惊恐。
“现在算,怎么样?”
肺里的氧气被迫榨出,苍白的脸转瞬间变为深红,男人双手本能地抓住顾池年的手臂,胡乱拍打,想要阻止他的掐握。
在那双手的速度逐渐下降,要垂落不垂落的时候,顾池年骤然松开手。
男人翻到一半的白眼猛地回归原位,整个人趴在地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全身一副刚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样子。
顾池年甩了下手,“让你轻易死了不是太便宜你了。”
“贷是我放给你的,给我慢慢还钱还到死吧。”
男人红紫的,布满鲜血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咳咳咳咳……”
“我和顾泽不像。”顾池年露出不明的笑意,他说:“但如果你想的话,有些事情上,我可以和他是一类人。”
“你不是最清楚他做事风格的人吗?”
男人当然是最清楚的,他在顾家当了那么多年的管家,监控那女人和顾池年的生活,一五一十地汇报给顾泽,是最了解顾泽手段的人。
而顾池年,是他看着长大的。
但这一刻,他发觉,顾池年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时时刻刻都想讨好别人的小孩子了。
空旷的停车场传来脚步声,是助理叫来处理事情的人。
来人和顾池年对了下眼神,便立刻明白要做什么,“这里交给我们吧,顾总。”
顾池年收回放在男人身上的目光,没有等他的答案,又或许根本不想知道。
他转身回到车上。
助理从医药箱找出医用绷带,快速严谨地简单帮顾池年包扎好手上的伤口。
“顾总,徐医生过来也需要时间,要不我先送您去附近最近的医院紧急处理下吧。伤口不算小,感染的风险很大。”
顾池年先看了眼手机不久前接收的消息。
周嘉元:【被我妈非逼着做了个心脏检查,现在才完事,我先回家了,你忙的怎么样了?】
顾池年算了下时间,对助理说好。
他没有回周嘉元的消息。
车子迅速驶离停车场,助理开车技术很稳很快,没多久便到达最近医院的急诊。
周嘉元从电梯出来,看着手中的身份证,对自己感到服气。都离开医院快二里地了,才发现身份证落在医院,回来取的时候还被陈医生抓个正着,挨批快半小时,现在才逃脱魔爪。
顾池年还没有回他的消息,周嘉元边走边发去第二条:【还在公司吗?】
路过急诊室,余光掠过一间门半开的房间,里面的人影有些眼熟,周嘉元没太在意,继续向前走。
等到走出一小段距离,周嘉元才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那间房间。
那人正背对着他,摊开血淋淋的左手给医生处理,同时,完好的右手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几秒后,周嘉元的手机震动一下。
顾池年:【嗯,还有点事没忙完。你吃晚饭了吗?】
“……”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起。
顾池年以为是助理回来,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结果见到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周嘉元抱臂倚靠门板,冷脸问道:
“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