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咬人的室友》周燚

44、酸葡萄 连着左耳，

　　外卖的东西送来的很快。

　　周嘉元洗完澡，摆弄桌上的一次性工具。

　　他有六个耳洞，其中一对高位耳垂就是他自己在家摸索打下的，也算是有经验。

　　顾池年根据他的指令，提前冲完澡洗好头，擦拭干净坐在他面前，等待他的动作。

　　周嘉元比给自己打时，准备的还要认真。

　　他站在顾池年腿间，用一次性棉签，浸湿碘伏，轻轻擦拭耳垂正反面，做好前期工作。

　　顾池年始终安静地看着他，任他摆布。

　　周嘉元拆开标记笔，稍微退后几步，观察顾池年的耳朵位置，判断耳洞定在哪里会更好一点。

　　他注意到顾池年的眼神，笑笑，问：“干嘛一直看我？”

　　“为什么想和我一起打一个耳洞呢？”

　　周嘉元握着笔，在他耳垂正中间轻轻地落下一点，标记位置，“我第一个耳洞是为了纪念我去世的小猫；第二个是庆祝我的画画账号创建成功；第三个是高中毕业；第四个是大学毕业；第五个是找到工作；第六个是一段感情的结束。”

　　“每个耳洞对我来说，都是有意义的。”

　　“都是独一无二的。”

　　周嘉元拿过镜子，让顾池年确认位置是否满意，“我们的感情于我而言，是重要的，独特的，有意义的。”

　　“所以，我想让它可视化在我的耳朵上，证明它的意义。”周嘉元举起打耳器，对准黑点，“同样地，我也想在你的耳朵上，看到属于我的痕迹。”

　　咔嚓。

　　猝不及防之时，银针穿过皮肉，留下小而圆的耳钉，快到顾池年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周嘉元笑盈盈地看他，他才从他手中的镜子中看到自己左耳，微微泛红泛热的耳垂上的银珠。

　　有关他和周嘉元的。

　　周嘉元凑过去，柔软的嘴唇点过耳垂尖，一触即离。

　　顾池年瞳孔幽深，极淡地笑了下。

　　“有你的印记了。”

　　“嗯。”周嘉元笑着应道。

　　“你想打在哪里？”顾池年问他。

　　周嘉元把手中的镜子翻转过来，面向自己，观察左耳的布局。他现在有两个耳垂，一个耳蜗。耳骨耳蜗等位置，经验少的人自己打很容易打不好，涉及骨头极易养不好，产生发炎增生等各种问题。

　　所以，周嘉元还是想打在耳垂，和顾池年匹配。他的耳垂较长较宽，哪怕打了一个高位耳垂的情况下，上方仍留有足够的余地。

　　可以再容得下一个耳洞。

　　周嘉元放下镜子，弯腰指给顾池年看，两个耳垂钉上方一点的位置，“打这里。”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下，打完耳垂都快能沿虚线剪开了。

　　这次，换周嘉元坐下，顾池年起身手拿打耳器。

　　周嘉元安慰他，让他不要紧张，“没事，很简单的，对准标点，快速按下就好。”

　　“我相信你。”

　　顾池年点了点他即将要打的小黑点，“这是属于我的。”

　　周嘉元很喜欢他有时因无法自控而流露出的对自己的固执占有欲，令他这种人的内心感到极大的满足。

　　他回：“对，属于你的。”

　　话落的下一秒，打孔的声音传入耳内。

　　顾池年亲手在周嘉元的耳垂上打下属于他们的意义。

　　在今后的无数岁月，周嘉元只要见到这个耳洞，就能够想起顾池年，想起他们的感情，想起此时此刻的刺痛感。

　　连着左耳，刻入心脏。

　　……

　　酒店附近，有一大片葡萄园，入住酒店内的旅客可以免费体验采摘活动，并吃到海岛新鲜无农药、天然的当地葡萄。

　　周嘉元下午恢复的差不多，换好衣服，拉着顾池年溜达着走过去。过了一、二点，阳光不再毒辣，变得温和许多，去往葡萄园的一路，伴随影影绰绰的绿植，倒别有一番风味。

　　葡萄园不算大，更多地，是作为游客住客体验而建造的。但盛在流程完善，修建布置得很有特色，映着倾洒而下的日光，海岛夏日的午后的氛围丝丝缕缕地漫进到达这里的每一个人的身体里。

　　留下带有夏天的记忆。

　　周嘉元和顾池年跟随指示，拿上小筐，
　　走进葡萄架下，顿时，紫色绿色的饱满葡萄串映入眼帘，带来清香的气味。

　　阳光透过绿叶变为光点，流窜于两人身上。跑过交错的双手，吻过闪亮的左耳。

　　小筐刚刚容纳两串葡萄，周嘉元忽然听到一声较为激动的叫喊，由远至近。

　　仔细听，似乎像是顾池年的名字。

　　周嘉元转头望向声音来处，他们斜前方走过来一排人，大概四五个。其中跑在最前的omega正朝这边热烈地挥着手。

　　同时，嘴里喊着顾池年的名字。

　　周嘉元看一眼身旁人，饶有兴趣挑起眉。

　　Omega看起来不像本国人，边飞奔过来边作势要扑进顾池年怀里。顾池年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礼貌抬手及时制止他过于热情的见面礼。

　　Omega只好改成拍顾池年的肩膀，脸上洋溢着笑容，“池年！好久不见！”

　　顾池年似乎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点点头，叫对方的名字：“Kevin。”

　　“自从你回国之后，都多久没见到了，我们都非常想你！”Kevin向后方的同行人招手，示意他们快走几步。

　　Kevin还要接着说什么，结果忽地看到顾池年身后站着的人，有些好奇地问道：“池年，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顾池年揽过周嘉元的腰，把他从后方拉至自己的身边，言简意赅向几人介绍道：“是我男朋友，周嘉元。”

　　Kevin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后面的人也冒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周嘉元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道：“你们好。”

　　顾池年又把这行人介绍给周嘉元：“他们是我在国外留学时的同学。”

　　除Kevin外，其他人陆续反应过来，笑着和周嘉元打招呼，并顺带调侃顾池年，说他这么多年铁树开花，说终于见到他谈上恋爱，说周嘉元原来就是他夹在书中的照片上的人。

　　周嘉元听见，侧头看他一眼。

　　顾池年什么都没反驳，只浅浅笑着，接下他们一切调侃祝福。

　　其中，也有人打趣说Kevin没有机会了。

　　Kevin本人状态明显比刚刚消沉不少，挤出的笑容也不再那么自然，他对顾池年说祝福。

　　顾池年说谢谢。

　　接着他看向周嘉元，冲他笑了笑。

　　周嘉元眨眨眼，同样回给他一个笑容。

　　又寒暄几句，周嘉元提议，一起边摘边聊吧，于是几个人不再干杵在原地，都动起来。

　　一开始几人还聊着大学时的事情，渐渐地，话题开始转向公司、行情、投资等方向。

　　周嘉元专注摘葡萄，时不时捡一耳朵听听。

　　不知不觉间，Kevin凑到他身边。

　　“我大概知道池年心里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只是没想到会是你这样的人。”Kevin怕他误会，又赶紧解释道：“大家都以为会是某个各方面非常优秀的Omega。”

　　周嘉元笑笑，“说实话，我也没想到。”

　　“但是今天见到你，我又觉得，好像就应该是你，这很奇怪。”Kevin认真地看他，“你也并不比Omega差到哪里去。”

　　“谢谢。”周嘉元摘下一串葡萄放进他的小筐里，“你很勇敢善良。”

　　Kevin先是愣怔几秒，然后委屈地和他倒苦水，“上学的时候，好多人喜欢他，我算是坚持的最久的了，结果他根本不为所动！”

　　“确实，生人勿进的样子。”周嘉元附和。

　　“是吧是吧。”

　　两人遇知音般开始聊起来，渐渐脱离开顾池年个人。

　　Kevin眼睛很大，笑起来比常人要漂亮得多，几人分别时，他对周嘉元笑得灿烂，“嘉元，有机会再见！”

　　“好。”周嘉元笑回。

　　“……你们聊得很好？”顾池年在一旁冒出来一句。

　　“嗯，挺好的。”周嘉元说。

　　“……”

　　回程的路上，周嘉元察觉到来自顾池年的很微妙的气氛，他知道是什么，但忍笑没戳破。

　　离开餐厅，回到房间，酒店的人已经帮忙洗好了一串葡萄，剩下的放进冰箱冷藏。

　　周嘉元拿过一颗向上抛，再用嘴稳稳接住，甜香的汁水瞬间炸开在口腔。

　　他回头，惊喜地对顾池年说：“好甜，一点都不酸。”

　　顺便塞一颗进顾池年的嘴里。

　　顾池年吃完，同意他的说法，“嗯，不酸。”

　　周嘉元坐到沙发上，旁边放着洗好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最上方是领带。

　　顾池年跟着，坐到他身边，似乎想说什么，可周嘉元没给他机会，放下葡萄，一个转身，跨坐在顾池年身上。

　　露出有点冷的神情，凑近说：“真想给你绑起来锁在屋里，哪也不许去，谁都不给看。”

　　说完，作势咬了下顾池年的唇。

　　顾池年起初愣了下，没几秒，他扬起两个像素点的笑，并捞过一边的领带，递至周嘉元手中。

　　“绑吧。”

　　周嘉元挑眉。

　　顾池年蹭他脖子，“绑我。”

　　周嘉元属实没想到顾池年会这么自愿，巴不得自己把他绑起来。周嘉元失笑：“你是不是等这天好久了。”

　　顾池年抬头，凝视周嘉元。

　　如果真的可以，他希望这个世界只有他和周嘉元两个人，囚困于一间房，时时刻刻纠缠在一起，再离不开对方。

　　甚至曾经某些时日，嫉妒心烧的最旺的时候，他开始产生把周嘉元抓走绑起来，让他只能够看得见自己，眼中不许再出现任何人的身影，不许再对其他不知名的人笑，所有的所有只能留给他一人。

　　后来，他压制住这个念头。

　　因为这样一来，他与那个人没什么分别。

　　周嘉元真想把他绑起来锁在屋内的话，他愿意。这样一来，周嘉元是不是和他一样，心中只有自己呢。

　　周嘉元在他的注视下，领带绕过脖颈，勾缠打结，而后，周嘉元向后微仰身体，欣赏，满意地点头。

　　顾池年垂眼，系在脖间的，是一个蝴蝶结。

　　周嘉元虎口卡住他下巴，语气不爽，“好多人喜欢你呢。”

　　“Kevin告诉你的？”

　　“他喜欢你最久。”

　　“他同时喜欢很多人，我只是其中之一。”

　　周嘉元：“……”

　　“他现在可能，已经在喜欢你了。”

　　好样的。

　　怪不得顾池年回程是那个样子，自己还是设想少了。

　　“但我喜欢你。”周嘉元说。

　　“……我知道。”

　　周嘉元勾蝴蝶结的尾端，点点下滑，探进顾池年的衣摆，若有若无地勾触他的皮肤。

　　顾池年的呼吸明显加深。

　　“不许反抗，不许半途变卦。”周嘉元控制住他的手，笑得懒散，“这次换我主动。”

　　顾池年喉结滚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