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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鼻血 周金 ...


  •   周金游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地夹着烟,眯着眼睛朝这边看过来——
      主持人凑了一桌人在玩《情书》,易安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公主”牌,生怕别人从他手里抢走,余弦摸了一张国王,眼神示意想和易安换牌,被他那“敢抢我牌我咬死你”的眼神吓退了,于是和桌上其他人换了。
      周金游烟抽了半根,从前台抓了个薄荷糖用牙尖咬着回vip区去了。
      “易安。”
      “咋了咋了。”易安正在和对手们斗智斗勇中,露出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
      “周金游,感觉烟瘾比我还重啊。”
      “什么他也赢了?”
      “maybe吧……”余弦无奈挑眉。
      周一返校后,余弦牌瘾还没过,带了一副牌准备在宿舍大战三百回合。
      毕竟班里不缺需要及时多巴胺刺激困乏大脑的人,余弦左邻右舍地张罗叫人,很快就凑齐了一桌牌友。
      “余弦哪来的牌啊。”
      “难不成是从宿管那顺来的?”小霍的眼睛玻璃球似的滴溜溜地转。
      余弦摆手:“跟那玩意要牌还要用一盒烟换,有这功夫不如自个儿带呢。”
      说着便开始发牌,这时隔壁班混的人钱百亿流里流气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你们几个在这儿偷摸干什么呢?也不带你钱哥。”霸道的抢占了小霍的位置。
      “继续发啊,愣着干什么?”
      话说这个钱百亿,从小学开始,方圆几个年级的人就没有不认识他的,不是因为他长得帅,关键在于这名字太惹眼太好记,好记到它会扒开你的记忆储存区自己钻进去。钱百亿初中的时候就是远近闻名的混子,因为被老师打了后还手导致被全校通报,从此他的性格开始变得刁钻难缠、蛮霸无礼。
      余弦跟食堂阿姨用勺子打饭似的,给每个人桌前发满一摞牌便开始玩。
      小霍头脑灵光,总是充当军师给余弦指点出牌的最优解,而钱百亿就显得榆木脑袋了,在被针对后抓着刚染的黄毛直挠头。
      突然他说昨天出去串吃坏了肚子要去上厕所:“兄弟们我去去就回,不费时的。”
      “钱百亿,别搞什么小动作哈,我们就在这儿盯着你呢。”余弦把一张牌叼嘴里。
      “包的。”钱百亿挤眉弄眼道。
      果不然一根烟的功夫人就回来了,两手空空,嬉皮笑脸。
      “兄弟们,继续啊。”
      于是一桌人又开始一递一下地出牌了,当出完牌洗牌的时候,眼疾手快的小霍喃喃道:
      “怎么少了一张啊,难不成是我数错了。”
      谁想到在钱百亿的凳子底下找到一张。
      “我靠,兄弟,你的诚信呢?”
      “就玩个这用得着出千吗?”
      “我有你这厚脸皮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桌上的和围观的都纷纷指责,不一会儿钱百亿就被唇枪舌剑淹没。
      有时候事实胜于雄辩,然而无人追问考究这个事实到底是真是假,人们都注重结果,无人在意过程。
      “兄弟们,你们听我说,这牌不是我弄下去的。”钱百亿眼里开始微微充血。
      “别破防,给大家道个歉,就当过去了。”余弦开始打圆场。
      “我道你妈!”钱百亿举起凳子就朝余弦扔去。
      余弦一个躲闪不及,被打中后鼻血汩汩流出。
      “你再敢诬陷老子,老子把你们一群举报了,都别想好活。”
      余弦仰起头,登时觉得有蚊子在脑子里嗡嗡地飞个不停,鼻血倒流进喉咙,喉头一阵恶心,呕的一声吐了一口血。”
      “钱百亿,老子在给你打圆场,你他妈狗咬吕洞宾。”
      “余弦老子最讨厌你这种不明事理就给人乱戴帽子的人,你知不知道被泼脏水能彻底弄脏一个人!”
      “老子又没说什么……”说着鼻血又百米冲刺淌了出来。
      他脖子一仰:“完了再说。”
      小霍拿个盆回来说:“宿舍在修水管,暂时停水了咋办。” “去教学楼吧,先把血冲掉再说。”有人提议。
      于是余弦捏着鼻子来到教学楼洗手池。
      当一个人烦躁的时候,连蝉鸣都是聒噪的。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流下来的不止是清凉的水,还有淡淡的红色的血迹。少年一只手撩起额头上的湿发,另一只手在摸着鼻梁,冲洗血迹。
      “他怎么了啊?鼻子没事吧?”
      “活该,咱还是少管闲事了。”
      两个女生路过洗手池的时候小声嘀咕,生怕给自己惹到麻烦。
      “活该。”少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般的笑了,“哈。”
      殷红的血水在瓷白的池子里炸出形状诡异的花色。
      他在上课的刺耳铃声中打了一个激灵,在鼻子里塞了点儿纸,防止血再流下来。
      走到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开始写板书了,没有注意到他。
      “余弦,你的鼻子没事吧?”易安来看他,“你又和谁打架了?”
      “今天我们讲作文讲评..……”庄老师的声音丝丝缕缕地飘过来,谁也不知道他下一句会说什么。
      “来,易安在说什么呢我也想听听。”老师转过身来,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学习好点儿就不想听人教课了是不是?” 庄老师说话有口音,他在说是不是的时候听起来就像四不四,同学们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四不四”。
      “对不起老师,下次不会了。”易安低着头。
      其实易安跟余弦说话的时候余弦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他在回想课间在洗手池的时候——
      方才低头去洗手池冲洗鼻子的时候,从厕所隔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微弯着腰,准备抹一把脸,突然“咯吱”一声门开了。
      从隔间出来的周金游即使表情一本正经也掩盖不了从里边窜出去的一个人影,因为低着头,余弦甚至没看清那是个男的还是女的。
      周金游像无事发生一样打开水龙头洗手,旋即抬手一抹,镜中他的眼睛有种满足后的倦怠。余弦用余光瞥见他嘴角有残留的唇蜜。
      空旷的洗手池静的只能听到水流的哗哗声,余弦用嘴从水龙头下边接了一口水后,吐了出来。
      “周金游你刚才偷吃什么好吃的了?”余弦笑道,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周金游递给余弦一张卫生纸:“擦擦吧,别弄衣服上。”
      捏了捏余弦的肩胛骨后,拉起校服拉链走了。
      这次不是给我卷子让我擦脸了吗,余弦自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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