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再来》右岸时光

22、第二二章 险象环生（三） 就在这瞬间

　　就在这瞬间，展飞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错。
　　因为那双漆黑得闪闪发亮的皮鞋，忽然消失了。闪了闪，又映入眼帘，然后，又再度消失。
　　听着周围同时响起的各种惊叫声，展飞知道，他的眼睛没问题。
　　事实上，是此时此刻，码头上的探照灯出了问题，每过三秒闪一闪，时昏时亮，一时之间，刺得所有人的眼睛都受不了。
　　薛湘灵第一个反映过来，大声叫道：“怎么回事！那灯怎么了，哎哟，我的眼睛都要刺瞎了！”
　　一面说着，一面快步朝着中校方向冲过来，她平时遇到比这严重十倍的突发事件，也不会如此惊惶失措，那些女孩都是她一手训练出来的，得个眼色就知头尾，立刻也向她拥了过来：“哎呀，夫人，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要打仗了吧？”“完了、完了，夫人，我好害怕哦！”而薛湘灵使劲安慰：“别怕别怕，你们没见有这么多军官在这里，他们可以保护我们的安全。是不是啊——中校先生？”
　　她转头来问，其时中校早给这帮女孩子们挤开老远，但他的眼睛只牢牢地盯在瞬间被人群挤在最后面的“大高个”姑娘，并且趁着人多，向她走近两步，对于薛湘灵的问话，压根儿不曾听见。
　　展飞察觉到有人逼近，再退就太明显了，他只好一转头，向着薛湘灵的方向看过去，似乎也是在挤热闹，却恰巧避开了中校鹰隼一般尖锐的目光。
　　灯光还在闪，一明一暗，中校其实根本瞧不清楚这“姑娘”的容貌，然而，心里的怀疑却只有愈见浓重，他紧紧逼赶上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你——”
　　就在这时，码头上的灯，倏然齐暗。
　　船上登时大噪，这下子是真的乱了，连官兵都有些惊疑不定起来，中校只觉得那只手在迅速抽离，厉声道：“别动！”
　　但这两个字没有人可以听得见，包括他自己，同样也听不见。
　　因为，忽然爆发出一记震耳欲聋的响声。响声如此突然、如此惊天动地，遮盖了瞬间同时发生的一切正常或不正常的声音，这阵巨响同时带来一阵相当剧烈的震动，船上每一个人都觉得到那明显的摇晃，使人立不住脚。
　　这是个什么情况？所有人，——包括中校和薛湘灵在内，都不了解，而响声如此恐怖，象是覆灭了天地一般，空气中火药味四下弥漫，令得那帮本来在装腔作势的女孩子无不害怕，有的抱头有的疯跑躲藏，纷纷尖叫：“打仗了打仗了！开炮了！”
　　中校觉得他手掌里牢牢握住的那只手，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握。他怒吼、惊叫，同时冲上前去，随便把面前一个人抓住，手上丰满的肉感，以及对方立即恼羞成怒刺出来的长长的指甲，令他呆了一呆，不得已放开手。
　　这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大约持续了半分钟，才陆陆续续地低下去，于是船上各种声音也就听得分听了。
　　灯还是没有亮。
　　中校心中急怒交集，至此完全能够断定，所要搜寻的那个目标，确确实实藏在这条船上，藏在那么多女孩子当中。
　　自己刚才抓住的那只手，虽然握上去并不毛燥，但指掌似乎较女孩子的大了一些，指节有力，能够在他有准备的一抓之下迅速抽离，即使换了个彪形大汉也是不容易办得到的！
　　灯一暗，那个人躲在哪里就不容易找了。
　　好在这船上几十名士兵，码头上更有数百人，他要逃走也不容易。
　　中校当即立断，拔出枪，朝天开了两枪：“所有人听着，不许叫嚷，不许走动！不然我不客气，不想挨枪子就别动！”
　　枪声适时响起在低落下去的巨响以后，果然起到了效果。船上的尖叫低了下去，那些杂乱无章的脚步也逐渐静止下来。
　　中校继续厉声喝：“二排三排，上船！一排，备船，入水！”
　　命令两个排的人，拥上船来，这条命令不难做到，即便在黑暗中，还是训练有素地奔上。三分钟以内，大船的各个楼层上都聚满了人，窗户打开，黑压压的枪管持起朝着甲板上。
　　而这时，船只也已备好。十数条战艇开入水中，令人惊骇的是，甚至还有一条护卫舰。
　　舰上自备有灯具，而此时薛湘灵座船上的灯也一一被点亮，虽然码头上的灯始终都没有恢复，但是已经不再什么都看不到了。
　　中校略略松了口气，先不去管甲板上被监管起来的人如何，问刚刚赶上船面的副官：“码头上，发生了什么事？”
　　“报告长官，”那名副官敬礼回答，“没有任何破坏举动，但应该是控制室被破坏了，灯具短时间内无法修复。至于那阵巨响，——现场没有任何伤亡，也没遭受到任何损害。但是离码头百米之外的一段通道，全部摧毁了。因此可以确定的是，那才是有大炮，在向空地发射。”
　　那阵巨响，是炮弹发射？中校回想一下，的确，那是炮声，而且从声音和密集度来判断，那应该不止一门炮，而且也不止响了一发，“这些炮呢？”
　　副官说：“我们五连的人当场就去找了，但暂时没能发现。”
　　不止一门大炮，发射以后即销声匿迹，这是非人力可以办到的事。中校皱眉思索了一会，命令：“继续搜寻，并向总部请示。”他此行的任务是抓获目标，所以他决定还是回到重点上来，转回头，肃然道：
　　“薛女士，我有理由相信，您船上藏匿了我们所要抓获之人，现在，我们需要再次细细搜寻。”
　　薛湘灵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刚才有不少女孩子逃进了舱内，但是，如今船上士兵数量增多十倍，也早就被逼出来了。她对此，也全然无能为力。
　　只一眼，便已扫过了那些女孩。
　　依然是不动声色，但眼神里，却有些微的一丝松动。
　　展飞，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