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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一八章 封锁码头 展飞竭力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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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飞竭力想看清楚那些旗帜或军艇上的标识,但是在昏暗的天光下什么也瞧不清楚,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海军二十四连。”
展飞一回头,薛湘灵不知何时已在他身后,这个女人,总是那么神秘,突兀地来,突兀地走,甚至连开口说话也是极其突兀,根本不会给你一个准备的时间。与这种突兀态度相对称的,自然是她仿佛睥睨天下的态度,之所以她会是这种态度,就因为一切都在她的控制之下,她根本不需要照顾到别人的心理、周围的情况,她想干什么,就随时做什么。
“海军二十四连?”
“是呀,”薛湘灵走过来,斜倚在窗口,不无遗憾地说,“如若不然,我倒是有把握可以通融通融,可现在没法子,你必须要冒这个险,希望混得过去吧。”
海军二十四连,所有海上部队里最神秘的一支。
二十四连不属于任何海洋水师治下,而是一支独特的连队,直接隶属于海军司令部,听命于总部指挥,由于其特殊的关系,享有独特的权力地位,但是外界甚至不了解其权力和职责所在。
居然,会是如此神秘的一支水师,在封锁码头进行搜寻。
真是在找他吗?
什么样的人有能力,出动二十四连,为一个人的下落,而大起干戈?
几天来的遭遇,一一在脑海里闪现,各种事情的不寻常,并且向着更为复杂的情况发展。
先是发现□□,其后在自己搜查证据时被暗算,被绑架到了一个神秘的具有军事力量的大院,跃入大海被同样神秘的女子所救。而在即将登岸时,再度遭遇险情,据怀疑码头上严阵以待的情形是为了搜查自己。
首先,□□案是不知名的力量所安排的一个特大阴谋。
其次,对付自己,那是自己适逢其会,抑或,对方的目的就在于自己?
第三,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薛湘灵究竟是敌是友,她的突然出手,有没有前因,会不会还有后果?
最后,安排这系列阴谋的力量,拥有着怎样深厚的背景?
可以出动海军二十四连,要知道,这几乎是老头子势力渗透唯一的一个漏洞。以老头子之能,对于这个部门的设置,安排不进任何人员,甚至弄不清楚,其背景倒底是什么?但是对方却可以轻易出动并封锁码头,肆意行为仿佛针对的目的就只是他。
另一方面,自己从过浦东,到脱险,这个过程少说也经过了三天,料想在出了这样大事以后,大哥展鸿和老头子无疑都已经赶到上海,也会很快了解到他可能出了意外,但是仍然发生了封锁码头这样的事件。
这一切都表明了,展家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慢慢把视线投注于薛湘灵,沉声说:“确定是为了找我?”
薛湘灵漫不经心地道:“从某些迹象来看,十成里有九成吧。”
展飞眉峰一跳,接着问:“可如果这套把戏被拆穿,岂不是要连累你?”
薛湘灵微微一笑:“那有什么办法?谁叫我自找麻烦,在海面上救起一个麻烦无比的人呢?现在想脱嫌疑都不成啦,只得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浅笑盈盈。
舱里的灯光,并不是很明亮,她仍然穿着一件粉色的长袍,淡黄的光折在那样颜色的袍子上面,居然有种微微流转的珍珠一般的光晕。她站在光晕里,飘然不沾尘俗,那笑容不再是若含关心若含讥嘲的了,而是显得温暖。
“为什么锁眉?害怕了?”
双眼停留在展飞脸上,她慢慢地说:“这可不象是展家人的风度。天大的事情,都不害怕,不退缩,都有勇气去应对。”
“嗯——”展飞下意识答应了一声,再一次涌起怪异的感觉。
这个女人真的很奇怪。
她好象对展家无比了解。
但又好象纯系陌生人,与展飞只是偶遇。
说她关心,只不过是淡淡流露。
说她漠不关心,她对海面救起的陌生人,已经超出了一个施救者的本份。
“你是谁?”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薛湘灵浅笑,抬手微抹头发,确认发髻梳得光滑顺溜,没有一丝乱发,身上的衣衫,也绝没一丝皱纹和一粒灰尘,她对自己的装扮很是满意,答非所问地道:“快进港了,你和所有人都在一道,只要记住一点就可以了:别开口。”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乍然瞧见一堆莺莺燕燕,而这帮女孩子们,都还一个个笑嘻嘻地觉得有趣地打量着他,其中一个女孩推了红巾一把,红巾涨红了脸,反掐她一记:“死丫头。”低低清脆的笑声此起彼落,仿佛在笑展飞男扮女装的窘样,又仿佛是在取笑红巾给这个大男人包扎伤口——现在他索性混到她们里面来了。
薛湘灵没理会这些笑声,指着两名高大的女孩说:“你躲后面去,记得少抬头,别说话,出了一万件事,都有我作主。”
展飞清清瘦瘦,个子不高,一七二的样子,但扮成女子,肯定算是高的了,薛湘灵所指的两名女孩长得甚是健硕,相貌也略显粗气,看样子是平时做粗重活计的丫头,展飞没话好说,无比郁闷地躲在这两个人身后,居然两个女孩象两个门神一样,两人一靠拢,在他前头挺立,就瞧不见躲在后面的他了。
“好了,从现在开始,不许再笑。”薛湘灵猛然收起了她一直挂在嘴角边的笑意,神色凝重,声音里,也顿时有了威严,“也不许谁有事没事把眼光朝向他。待会,可能是一场战役,都给我提起点神来!”
“是,夫人!”所有女孩异口同声,异常整齐,人也立刻肃然起来,再也没有人嘻皮笑脸,更没谁有意无意望向他了。
展飞压力顿然一轻,感激地朝薛湘灵点点头,薛湘灵却孰视无睹,和她的出现一样,又突然的走开了。
先前心急慌忙的,被催着改装,修眉、描唇、接发,时间紧迫而且动作急促,稍慢一点就被催个不停,这么催过来,倒也不觉得什么,但是现在站在这里,眼观鼻、鼻观心的,渐渐的一种怪异就浮上心头。
手脚似乎没处放,身上这套衣服,一定是前头这两个粗腰高壮丫头的,不说合身吧,反正也穿得上,就是手臂袖子终归短了点,以至于两只手腕都露了出来,他的手指修长,手掌如玉,美形得很,但配着女衫,怎么看都不顺眼。
下面,裤管同样也是稍微短了那么一小截,白线袜子黑布鞋,怎么看怎么别扭,这双鞋子非常陈旧,无论颜色或式样都不象是少女脚上穿的,估计是那两个胖女孩的鞋不合他的脚,也不知在这船上哪里会找出这么一双古旧的鞋来,和衣服颜色浑不般配。
就这么站着,手和脚都没有放置的地方,无论什么姿势都别扭无比,自觉满脸古怪,调整一下表情,但不知道是不是更加古怪了……还有头发,那不是发套,而是临时匆匆接发接上去的,展飞总觉得那条辫子沉而又沉,似乎随时将要滑落下来,最好再装装来,可是始终都不敢伸手去碰……
种种不自在,心神恍惚,猛然听到笛声长鸣,吓了一跳,船,进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