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再来》右岸时光

17、第一七章 男扮女装 她手里抖着

　　她手里抖着几件衣裳，天光黯淡下看不清楚，依稀颜色鲜艳，展飞疑惑地问：“这是什么衣服？我的呢？”
　　“你那衣裳烂得什么似了，早就给我丢了。”红巾回答，“这个是女人衣裳。”
　　女人衣裳？！……展飞差点没背过一口气去，好容易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出话来：“这要给谁穿？”
　　红巾笑嘻嘻地说：“当然是你穿啦！”
　　展飞冷下脸：“别开玩笑。”
　　红巾张大眼睛说：“诶？开玩笑？谁有心思开玩笑啊？我的少爷，你这会儿必须扮成女人呢，这是夫人的命令。咱们就快靠岸了，但是码头被封锁，船只离港靠岸，都要经过搜查！夫人怀疑，他们在找你！”
　　本来红巾娇憨可人，展飞跟她说话，也相对轻松，陡然之间，心情沉重起来，沉吟着不语。
　　红巾很不耐烦：“快点快点，只有十五分钟时间！男子汉大丈夫，能缩能伸，扮会女人又怎么啦，委屈不死你！别磨磨蹭蹭的。”
　　她说到这里，忽又一笑，“反正哪，你全身上下都被我看光了，真没啥大不了的，担心我帮你换衣服还吃你豆腐么？呸，我才不稀罕！”
　　“呵……”展飞的表情僵在那里，一时间啼笑皆非，暗暗提醒自己，小人和女人，绝不可轻易得罪！
　　容不得他犹豫，看样子时间紧是真的。红巾手脚极快，先点了灯，然后替他拆掉头脸、浑身上下缠满厚厚的绷带，裸裎相对，展飞依然有几分不自在，红巾转过脸偷偷地笑，嘴里还不放过他：“哎哟喂，都是我给你洗的伤口，又包扎，那时你假装不知道，现在故意来拿乔作势。”
　　展飞头一次捉弄她时，红巾还有些害臊，放不开，这会儿也不知道是跟他熟了放开了，抑或展飞疑心暗中有高人教授了，这妮子变得如此辛辣，展飞有点忍不住了：“我是没醒，若中途醒了，赤身裸体瞧见一天仙，准以为进龙宫招附马了。”
　　红巾笑着说：“哦，是吗？难怪我帮你挖子弹的时候，你跳起来，瞪大两眼珠子对着我，早知道我就挖掉你那双色迷迷不老实专会害人的眼睛。”
　　她说着，手指狠狠地戳向肩部，展飞疼的大叫一声，狂吸冷气：“你这丫头！”
　　红巾倒象没事人一样连声催促：“行啦，坐好坐好，我们只有十五分钟。”
　　展飞失败的听命坐倒，越发怀疑那个薛湘灵倒底是什么样的人，连她手下培养出来的侍女之辈都精灵的不似人。
　　红巾口里虽不客气，对他的伤口却万分小心，虽然打不成绷带了，又给他较深的伤口处都重新上一遍药，中子弹的地方，用一块药膏小心贴着：“这里没好透，展少爷待会得走动什么的，可记得千万别用力，迸出血来，那就瞒不住人了。”
　　展飞这时要感谢挖子弹的时候他全然不知，只是现在重上一遍药，就疼的直打哆嗦，心里却淡淡起了怀疑，薛湘灵如果是在海上巧遇，在离开上海不远的东海面上，为什么她居然会备着种种伤药麻药，乃至挖子弹的手术工具等？究竟是“洛神”原先就在海面上神通广大，还是有所准备而来？展飞决定一定要把这个问题弄清楚。
　　七八分钟后……
　　紫红上衣，玫红色喇叭长裤，雪白的搭领，如此鲜艳的颜色搭配让展飞简直不知所措，怀疑红巾是诚心作弄。红巾一面笑得前仰后合，一面解释：“夫人身边从来只用年轻女子，她也只喜欢鲜艳夺目的颜色。我们这，可拿不出别种颜色的衣裳，要真有给你穿了，你也就太显目了。”
　　是了，薛湘灵自己就穿着那种很少见、很难穿的粉红色，红巾这十几岁的女孩也是穿着大红配黑金，人在矮檐下，哪得不低头，展飞只有认命。
　　接下来，红巾把他扶下床，坐在凳子上，帮他修了修眉，然后上下打量。展飞容颜清俊，下巴本来有些尖尖的，两条剑眉略微削了削变成柳叶眉，加上墨瞳双眼，还真是象足九分女孩子，剩下一分不象的，就是头发。而这红巾显然也早有准备，拿出一撮长发，帮他接上，黑油闪亮的长辫，更加俊秀可人。只是失血过多，脸色和唇色都显得苍白。另外比较触目惊心的，就是从左上额直到眉骨的一记血红的鞭痕，细长细长的一条高高凸起，旁边还有细小的碎裂开来的肌肤。
　　红巾吐了吐舌：“这个可遮不掉，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你不听话，给夫人打了。”
　　瞧了瞧镜子里展飞的表情，她掩嘴低低而笑，很快又做了一番动作，给他额上包扎了一层，轻轻弹下额头，在展飞痛得吸气的同时说：“你这蠢才，打扫卫生还会摔着了，瞧以后还毛手毛脚，不小心些？”
　　展飞苦笑无语，这丫头嘴里还“少爷”“少爷”的叫，但是嬉笑怒骂，哪有半分尊敬之意。展飞一向是很随和的人，但是自问还没有他那个刑警朋友安德烈来得更随和，所以微微有些不悦。但是，人家毕竟救了他，而且薛湘灵的态度十分模糊，包括其立场都很有问题，展飞有再多不满，也必须先忍着。
　　红巾再瞧了瞧他的脸，忽又拿起笔来，给他嘴唇轻轻描画，展飞刚想说话，红巾道：“嘘——别动。”
　　描完唇线，拿口红给他点一点，淡淡扑上一层粉。红巾这才把镜子拿给他，笑着说：“展少爷，你瞧瞧。”
　　镜子里一张美丽的容颜，——确实是“美丽”，用这个字眼没有任何问题，双眉略浓，显得英气，而神态在伤后没有些没精打采，此时额头上包扎的伤布恰到好处地点缀了恹恹的神态，使得英气和病态，全无矛盾，唇间那一抹艳色，恰到好处地遮盖了他嘴上的伤疤——那可是他极其容易被分辨出来的特点。红巾在拍手叫好，展飞只有叹气：“我怎么觉得年纪太老，不符合你夫人手下人的要求。”
　　船只慢慢航行，驶向码头。窗户开着，而且正向着码头那一面，远远的，灯光点燃了长龙，码头笼罩在这种朦胧的光晕里，除了可以看到的确是有很多人以外，再也看不清楚别的，象一只很大的怪兽蹲伏在光亮后面的阴暗里，港口两旁列着整整齐齐的海军巡游艇，上面有旗帜在飘动，码头周围，一只多余船只也没有，入港船只必须有一艘检查完毕，开走，才能进入另外一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