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再来》右岸时光

12、第一二章 逃！ 黑衣女子没

　　黑衣女子没骗他，方阁后面有路。
　　方阁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都是高墙，下面铺的是很光滑的青石砖路。没有人，这个地方显得越发清静。
　　展飞只犹豫了一秒钟，就贴着高墙向外飞奔。
　　如果这是个陷阱，如果墙头上面埋伏了人，他就是是笼中之鸟网中鱼，无路可逃。不过，要是那女子存心取他性命，刚才就可动手了，根本没必要再骗他多走这几步路。
　　虽然不确定那女子为何肯放他走，但就算这是个诡计，最多不过是一个险境中出，一个险境中进。
　　到了自己这种时候，已经没有可挑剔的余地了。
　　不过一分钟，他就奔出了那道甬道。
　　然后明白为什么在方阁后面会有条路。
　　因为甬道连着另一个大院，是一个大厨房，显然平时是通过这条路来送食物和装卫生车之类的。
　　有人经过，展飞机警一躲，没被发现。从石牢那边开始的警戒也完全没有涉及到这里来，在这边来往的人，多半都是在厨房工作的普通仆役。他们来来回回的忙着，都是各干各的活，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会儿正有一个极其危险的人躲在附近。
　　通常厨房的所在，是设在宅院的最边角上的，这是为了进出方便，无论戒备多么森严多么严密，也得给厨房配上一道进出方便的门。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哪怕是以前的皇宫，厨房也是最松的地方，同时其进出也是相对最容易的。
　　因此，找到厨房，就等于越来越接近虎口脱险了。那个黑衣女子居然给他指点了一条生路。
　　展飞很小心的在几座屋檐下穿行，顺利的通过厨房大院。
　　心底募然一阵凉。
　　就在厨房平时出入的那道门前，站着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灰衣健服的警卫，刺刀、长枪，甚至是火枪，严阵以待。
　　很显然，他们早就料到，他会从那座花园的唯一安全出口出来，继而是想从整座宅子里戒备最松的地方逃脱出去。
　　因此根本没有人进花园，而是在这里摆好阵仗来等他。
　　要不是展飞机警，始终没露出形迹，他见到他们的瞬间，就有可能变成对方的枪靶子了。
　　怎么办？怎么逃？！饶是他一向胆大包天，这会儿都有些气馁。
　　对方有枪。
　　在严阵以待的情况下，对方开枪，他没有一丝一毫逃脱的可能。
　　展飞向周围看一看，厨房大院的后面，堆满了车，绝大多数是手推车，就是平时用来堆放运送菜蔬之类的，另外还有两辆柴油机车，显然是用来运送厨房里必须要备的那种大型动物等。而另一边，某些不知名的干菜荤腥晒得跟小山似的。
　　跃过这些障碍物，就能穿过一重院落，到另一重。
　　展飞刚一动，已被人发觉，大叫：“他在那儿！”一群人疯狂的赶了过来，枪声骤起。
　　展飞情知要糟，飞快地奔向那堆车子所在，不管它是什么车子，一辆接着一辆，都追过来的人身上撞去。跳上柴油机车，猛地一踩油门，轰隆隆的声音骤然响起，机车象一只硕大的笨重怪物，嚎叫着向人堆了过去。与此同时，密集的枪声响起，展飞跳下车子，不过十余响，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一声爆炸，子弹打穿了机车油箱，火焰如同巨龙般穿出，展飞伏地滚开，身上犹自染上了火，半边脸被柴油喷出的火熏得漆黑。
　　爆炸一声连着一声，那毕竟是一辆大型的机车，很快火头碰上了另一辆没有发动的车子，同时引爆。
　　火光，浓烟，爆炸，安静的后院顿时变作罗刹场。展飞早就看好下一个出路，跳起来抓住屋檐，翻身上了屋顶。柴油引起的火焰浓烟太烈，居然一时没人发现他的踪影。直到奔出一箭之地，方才被发觉，重新紧紧追赶。
　　展飞转了两个向，离开运菜便门出去的方向越来越远了，他心里焦急，敌众我寡，这样下去迟早要吃亏。猛地一记枪响，就擦着他身边飞过，落在屋瓦上溜出一串火星，跟着又是两响。刚才第一阵枪响，追兵还显然不想要他性命，开枪更多的是威慑作用，对物不对人，此刻，对方显然接到了更明确的指令，已经不很耐烦等到追上才把他抓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开枪，射中射伤射死，看来已是毫无顾忌。展飞被迫高伏低蹿，这一来奔跑的速度更慢，最近的两个人距离他只有十来步路了，眼看就能活捉，枪声稍止。
　　下面又一个大院，展飞忽的眼前一亮：院子里，赫然停着一辆摩托车！
　　一辆大马力军用双缸摩托！
　　尽管追他的那帮人没有一个穿着军服，但展飞先前就怀疑他们有军方背景，看到这辆型号最先进的军用摩托车，更加断定了先前的猜测。果然是军方抓他，但是，究竟是个什么背景？
　　眼下绝不是思考的时候，展飞忽然向下一跳，没了踪影。紧跟着的两个人以为他跳下屋子了，刚探头看了一看，展飞募地从檐角里扑出来，警棍脱手飞出，砸向一名追兵的头，一记扫膛腿把另一人踢倒，随即夺下两把枪，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跳到摩托上，发动引擎，谢天谢地，并没有上锁！
　　摩托发动起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朝着他逃过来的方向猛冲。此时屋顶上，地面上，到处是追兵，他把一枝枪挂在笼头上，平端起另外一枝枪，漫无目的横扫一片。
　　突如其来的火力加上摩托风驰电掣般的速度，使得人群大乱，大吼、惊呼，人流潮退，加上后面重新发起的命令……混作一团。对方用火力还击，展飞低头，躲在摩托竖起的大块屏障后面，车身接连震荡，他知道肯定哪里中了枪，好在车子没受到影响。
　　开动最大速率，巨型摩托看起来更象一列呼啸而过的列车，没人敢从正面抵挡，被他生生杀出一条路来。那扇便门由于人太多，早就开着，展飞不费吹灰之力，便冲了出去。
　　从返回冲入追兵，到开出那个运菜的便门，前后也不过经历了三十秒钟，展飞却觉得象从地狱里走了一回，直到彻底冲出那所大宅，倏然到了外面，他才觉得又重新回到了人间。
　　这个地方完全不熟悉，周围是一片片养护很好的树林，几条人力所拓的道路，很显然还是没有脱离这座大院所在的势力范围。他不顾一切朝向前方开，后面的追兵调整了方向，又追上来了。为了避开子弹，他不得不绕S型开。
　　车子连连震颤，子弹一颗接一颗就打在他附近不远的树枝上，溅出的火星弹得生疼。
　　右肩募然一麻，起先几秒钟竟然感觉不到疼痛，但随后，割裂般的剧痛涌现出来。中枪了。
　　前面是个坡形，展飞不假思索开了上去。
　　枪声里，突然多了一种不一样的声音。
　　展飞一时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声音。
　　然而他也没必要多想了。
　　因为很快就发现那是个什么声音，而自己又处在什么样的绝境。
　　坡顶是道断崖。
　　而断崖前方。
　　没有路。
　　浩瀚无垠的大海出现在他面前。
　　无路可逃，已经无路可逃。
　　来不及回头，不可能再次朝着对方密集的火力再冲一次。在全都是屋子和围墙的地方，对方无法集中追击，让自己冲过一次是侥幸，在野外的话，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肩上中了枪，而另一边的大腿和手臂上，显然是刚刚机车的爆炸，也使他挂了彩，两个地方一直都在不停流血。亡命奔逃的时候不觉得，直到现在发现前面是绝路，那些地方猛然撕裂般疼痛起来，他全身的力气，也仿佛在这个瞬间被抽空。
　　展飞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过决绝的光。
　　如果是绝路，那么，情愿死！也不能再次落在对方手上！
　　大型摩托仅仅是在发现断崖时稍微减了下速，而后引擎再动剧烈发动起来，以风驰电掣绝无反顾的速度，冲了过去，冲向大海！
　　追兵赶到之时，只发现那辆中途撞到巨石的摩托，一断成二，在海面上燃烧。
　　徒然的朝着海面上开一阵枪，没有鲜血，也没有尸首浮上来。
　　展飞，去向不明，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