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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一章 黑衣女子 随着警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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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警铃,集合,脚步,甚至刀枪出鞘上膛各种声响一起飞快的出现,这整幢大宅就好象恶魔般突然活了起来,睁开血红的眼睛并张开噬人的大口,随时准备扑出扼杀逃脱的人。展飞藏身的所在虽是个树丛,但显然这大院里安装着电子眼之类的设备,很快就能扫描到他的逃离方向。只要还在这个地方,就谈不上安全。
他迅速判断方向,在树丛里飞奔,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尽头,树丛的这一头贴着一面矮墙,还有一座月洞形状的门。门外以及墙上都张护着尖锐的铁丝网。
但此时,门开着,连守门用的铁丝网也开着,展飞不暇多思,直接伏地打滚,冲了进去。
滚到一座假山边,他才打挺起身,躲到假山后面。
借着这点掩护,飞快扫视一遍周边环境,不由楞住了。
一墙之隔,这里居然是一座僻静幽丽的花园,亭台楼阁,敞轩临池,花木葱笼,流莺飞舞。
完全是一派大户人家后花园的格局。
隔壁明明是牢房,是戒备森严建筑古板的一个军统所在,这里却住了一位小姐?真是匪夷所思。
他对这地方充满好奇,但眼下,首先要离开这地方,能多快就多快。
追赶的声音不断传来,展飞几乎以为追兵马上就要到了,但是很奇怪的,追兵根据他逃脱的线路一路追踪到此园门口,忽然停住了,没有人进来,甚至连那些人声吆喝、刀枪碰撞等杀气腾腾的异响,都渐次停息下来。
寂静美丽的花园,难道,是个禁地?
展飞脑海中刚刚转过这个念头,突然之间,心头一寒。
某种逼近死亡的危险,无声无息在接近。
仅仅是心里起了某种警兆,甚至不能断定危险在哪个方向,具体是什么。
若不是从小时候起他就接近极为严苛和正式的军事训练,对于各种危机的接近敏感之极,根本就不可能在瞬息之间对此有所反映。
没有余地思考,更不遐想如何应对,展飞着地滚了出去,警棍舞成一团花保护着自己的面门以及要害处。
心里却知道,如果那种无声的危机来自于一把枪,什么样的抵挡都太迟。
但是那东西的接近带着线路的痕迹,在展飞伏地滚出的刹那,陡然响起了尖锐啸声,伴随着风声。
一根又细又长的鞭子,抽裂了空气和雨意,如同毒蛇出洞,肆意乖张,紧紧尾随着展飞而来。任凭展飞如何抵挡、如何把警棍挥舞得毫无间隙痕迹,那条毒蛇总能找到突破口,刺穿屏障,直射面门。展飞全神贯注,眼前只有这条无孔不入的鞭子,根本连对方的人影都无暇注意,冷汗自额头涔涔而落,手和脚的抵挡简直称得上是慌乱了。
他的发挥或许本来可以好一些,但是在船上经过了那样的一夜捆绑之后,正常人都会从骨子里感到疲累的,更何况他在脱困之后还接连打倒了几个人,时间虽用不久,却耗费无数务求一击必中的精神。
啪的一记,清脆如短哨,展飞额骨上挨了一鞭,鲜血顿时遮住眼睛。
没等他的警棍缠上鞭子,细小毒蛇倏然抽离,很快退而复弹,游走在展飞身体的各个部位,带着强劲的穿透力,不一会儿功夫,裸露在外的肌肤,脸上、手背,好几个地方皮开肉绽,被其抽中身体的其他部位,衣服也顿时撕裂。
展飞于狼狈翻滚躲避之间,已微微可听喘息之声,动作也显得不够敏捷了,肩膀部位,接连挨了三鞭。
第三鞭,看上去似乎有点放弃了阻挡的展飞忽然反击。肩部微沉,手肘抬起,三根手指如剪般穿出,牢牢夹住了那根鞭子的头。这是他拚着挨了十来二十鞭,看清鞭子的来路,从而一举成功。
对方连连抖动,想把鞭子抽回。论出手之快,这人要远远胜过展飞,说到力道,却远不及展飞手劲之大。
不等那人有其他反映,展飞扯劲一扯,借力从地上跃起,转身,终于第一次和挥鞭之人面对面。
竟然是个年轻女子。
浑身黑裳,连脸上也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黑曈。
那双眸子盯着他。
展飞见过无数女人,各种类型都有,但是被这个黑衣女子这么一看,脑海里竟然一片空茫,别说对这个女人是美还是丑,身材是好还是坏无从分辨,就连对她原有当成敌人的那种生死立判的敌意都没有了——被她冰山雪原一般的透骨冷意顿时吞没了。
这个女人,和她手中的鞭子一样狠毒冷酷,毫无人情味可言,她站在那里,仿佛是一座冰山,在秋天的蒙蒙细雨里散发着胜于严冰的寒意,飞舞在她身侧的雨丝似乎也见之惧怕,只在她周围漫漫飘摇,一接近她,就仿佛消失不见了。
展飞可以发誓,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象这样的女人,只要看见过一眼,就不可能忘记。
女子看着他,黑眼睛里募然掠过一道似笑似讽的光芒。
“好。”她开口说,“我这里一关,算你过。”
展飞一直用大力扯着那根鞭子,岂料这女子说出这句话之后,募然松开手,展飞全身的力道落空,猛地向后趔趄。
“如果我要出手,”还是那抹冰冷的如同讽笑的光芒,“你这就输了。”
展飞颓然扔掉鞭子:“我输了。”
一开始被她偷袭而处于下风,并不意味着弱于她,但是使劲全力而对方突然撒开手这个瞬间,自己的力道落空,出现一个防守弱区,对方可以趁这一时机,想怎么动手就怎么动。
若是生死之战,他的确已经输掉了。
但黑衣女子似乎无意再动手。“我说过,你过关了。此间无人再阻,方阁后面有路,但出去之后,仍靠自己。”
什么意思?她要放过他吗?住在同一座深宅大院里,对于外面正在辑拿追捕的人,因为挡住了一招,她就这么放过他了?
展飞无法理解,但那女子人已不见。
来无影,去无踪,天色是出奇的阴暗,她就象专门在这种天气里出行的鬼魅一般。
展飞不禁往花园处的明净楼阁看了看,这个花园,那座楼阁,都象是真正大家闺秀所住的地方,难道住在里面的就是这鬼魅一样的女子吗?这氛围、这气质相差太远了!
转头,望向那女子临走之前指点的“方阁”所在。
那是这座花园看似唯一稍微不太吻合的建筑了,因为它造得太方方正正,又没有什么别致的东西去装饰它,就是淡青色一座石头阁楼,在这个花园的东北角上,四周墙壁藤蔓横生。在阴沉的天色里看起来,它倒是更和那女子的气质相吻合。
朝那里奔去,一用力,全身上下刚刚挨过鞭子的地方疼痛不已,展飞忍不住抽口冷气。
那女娘刚开始动手分明是要他命的,妈的,太狠了!脸上这道鞭痕还好得起来么?他郁闷的想,老子对自己的脸可是很满意,嘴唇之后,再也不想破相了!
思绪从这种乱七八糟的抱怨里抽出,他忽然一怔,心里冒出一种大大的不妥,非常烦燥,非常不安。
而他不确定,这种不安来自何处?
一时飘飘忽忽的,落不到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