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夏雨凉》灵树巧

2、同桌的他 你好啊，同

　　林明暖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今天是月考后的座位调整日，她希望自己能分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推开门，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她的目光扫过座位表，突然愣住了——她的新同桌位置上，赫然写着"程野"两个字。

　　"不会吧..."她喃喃自语，心跳突然加快。那个雨天救人的男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麻烦让一下同学，谢谢”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暖转过身，看到程野正站在她身后，眉头微皱。男孩的面容似乎比起昨天的模样更加清晰明朗了许多。

　　他穿着校服，白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整整齐齐。他的眉眼依旧精致，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明暖侧身让开，看着他大步走到座位上。他坐下后就开始整理书本，全程没有看她一眼。然而现在程野的内心其实非常高兴：是她，居然真的是她。看来我们真的有缘再见。林明暖看不见的角落少年轻轻勾了一下嘴角。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明暖能听到女生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她低着头走到座位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教室："今天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程野。大家欢迎。"说着便直指程野的位置，程野也顺势站起来面对大家轻轻微笑点头以回应。随着便坐下了。又拿起笔来在纸上写着什么。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程野却连头都没抬，继续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明暖偷偷瞥了一眼，发现他在画一只猫。

　　"程野，"班主任说，"做个自我介绍吧。"

　　他放下笔，又站起来："我叫程野，请多多关照。”说完就坐下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明暖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耳尖微微发红。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意外，原来他也会紧张？后来便开始上课，这节是班主任李毅的物理课，同学们也很快投入了课堂中。

　　下课铃响起，明暖立刻站起来似像想逃似的有些急着出去上厕所，刚站起身来，但是程野比她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他的手掌温热，却让她浑身一颤。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有事？"程野也知自己的行为有些怪异让人不适，出口解释道“抱歉。”然后又望着林明暖说

　　"笔记。"他指了指黑板，"借我抄一下，谢谢。”

　　明暖犹豫了一下，看着少年逐渐变红的耳朵，还是把笔记本递给他："明天还我。"

　　"嗯。"他接过笔记本，低头开始抄写。明暖注意到他的字迹很工整，和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接下来的几天，程野总是独来独往。他从不主动和人说话，却会在值日生忘记擦黑板时默默上去擦干净；他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却会在看到流浪猫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猫粮。这是午休时间时林明暖看见的，他人时常装作非常冷漠不好相处的样子但是其实非常温柔善良的对待所有人，他和自己有些相似……
　　他一直未提起过那天雨天的事情，似乎他们从未认识过一样。但是他却很自然地和她相处着，问她不会的题和知识点，也不过问她的任何私事。

　　明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忽视他的存在。每次他靠近，她都能闻到淡淡的薄荷香；每次他低头写字，她都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林明暖，"午休时，程野突然开口，"你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脸色非常不好。”明暖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程野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盒药："感冒药，吃一片。"

　　"不用了，我没事..."明暖连忙摆手。

　　"你声音都哑了。"程野的语气不容拒绝，"要么现在吃药，要么我陪你去医务室。"

　　教室里几个女生投来惊讶的目光。明暖感到脸颊发热，只好接过药片："...谢谢。"

　　程野递给她一瓶矿泉水，看着她把药吃下去才收回视线。他低头继续写作业，但笔尖在纸上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下午第一节课，明暖开始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她强撑着记笔记，却发现自己写的字越来越歪斜。

　　"喂。"程野用笔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别逞强了。"

　　明暖摇摇头："我没事..."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程野的声音近在咫尺："老师，林明暖不舒服，我送她去医务室。"

　　没等老师回应，他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两人的书包，一手扶着明暖站了起来。明暖想说自己能走，但双腿软得不像自己的，只能半靠在他身上。

　　走出教室，程野突然蹲下身："上来。"

　　"啊？"

　　"我背你。"他的耳朵又红了，但语气依然冷静，"你这样走太慢了。"

　　明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程野的背很温暖，她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合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

　　"你...比看起来重一点。"程野突然说。

　　"喂！"明暖气得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却听到他低低的笑声。

　　医务室里，校医给明暖量了体温："38.5度，先在这里休息吧。"她转向程野，"同学你先回去上课。"

　　程野点点头，却站着没动。等校医出去拿药，他迅速从明暖书包里掏出她的水杯："多喝水。"又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条折叠整齐的薄毯，"盖好。"

　　明暖惊讶地看着他："你随身带毯子？"

　　"..."，程野沉默了一下，"我体寒。"

　　明暖忍不住笑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程野露出这种被拆穿般的窘迫表情。程野看着她笑，眼神柔和了许多："好好休息。"说完转身要走。

　　"程野。"明暖突然叫住他，"那天...谢谢你。"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天了，但是林明暖觉得就算程野没提她也有必要要去道谢那天的事。

　　程野的背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嗯。"轻轻带上了门。

　　明暖望着天花板，心跳声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清晰。她拉起毯子盖住半张脸，毯子上有淡淡的薄荷香，和程野身上的味道一样。

　　窗外，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春天，似乎真的来了。
　　程野推开家门时，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天的夕阳似乎都非常漂亮了。

　　"小野回来啦？"奶奶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织毛衣，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孙子难得轻松的表情，忍不住笑眯眯地问，"今天心情不错？遇到什么好事了？"

　　程野一怔，下意识收敛了表情，但耳尖却微微泛红："没什么，学校很普通。"

　　"哦？"奶奶放下毛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我的小野为什么一进门就在笑啊？”

　　程野抿了抿唇，没回答，只是低头换鞋，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明暖靠在他背上时，发丝轻轻蹭过他脖颈的触感，还有她接过他的药时，指尖微微颤抖的样子。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晚饭吃什么？"

　　奶奶笑而不语，正想再逗他两句，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程野走过去接起："喂？"

　　"小野，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程望远低沉的声音。

　　程野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有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程望远的语气微微加重，"我打电话关心你，你就这样跟我说话？"

　　程野攥紧了话筒，指节微微发白："您所谓的关心，就是一个月打一次电话，问问我成绩怎么样，然后告诉我别给您丢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世风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只是希望你能专注学业，别的事情少想。"

　　"比如什么？交朋友？还是像今天这样送同学去医务室？"程野冷笑，"您是不是又让人盯着我了？"

　　"你——"程望远似乎被戳中了心思，语气再次冷硬起来，"我是你父亲，我有权知道你在学校的情况。"

　　"那您不如直接把我关在家里，省得您不放心。"程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程野！"程望远终于怒了，"你别忘了，你能转学去那里，是因为我——"

　　“我知道了。”程野打断他，声音里透着淡淡的苦涩“放心，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指微微发抖。

　　"……小野。"奶奶叹了口气，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跟你爸置气，他就是……"

　　"我知道。"程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他是爱我的”

　　奶奶心疼地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去休息吧，晚饭好了我叫你。"

　　程野点点头，转身上楼。回到房间，他重重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是林明暖，今天谢谢你。药和毯子，我明天还你。」**

　　程野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嗯。」**

　　发完他就后悔了，皱眉盯着自己干巴巴的回复，犹豫要不要再补一句"好好休息"。但最终，他还是把手机丢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明想靠近，却又害怕靠近。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她靠在他背上时，那轻轻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