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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到手的银票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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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升起。
船上的人大都在休息,一片闲适氛围。
客船上层那间精致的舱房内,此刻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凝儿!凝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孙月如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慌。
就在之前她还在欣喜女儿恢复了神智,打算着到了下个码头转乘回家。可哪知道,就在刚才,女儿说着话突然昏倒,醒来又恢复了之前那副痴痴傻傻、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反复,让孙月如方寸大乱。
“夫人,您别急,别急!”纸鸢也是心急如焚,她忽然想起白天黑猫打人的那一幕,急忙说道:“夫人,您还记得吗?白天小姐好转之前,就是被那只黑猫……拍了一下额头!”
孙月如一听也想起来了:“黑猫?”
“对!就是那只黑猫!”纸鸢肯定地点头,“都说黑猫通灵,能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会不会是……它白天误打误撞进来赶走了邪祟,晚上那邪祟又回来了?”
孙月如觉得有道理,立刻对舱外候着的仆役下令:“快!快去船上找!找到那只黑猫!”
仆役领命,立刻在船上找人打听。
这船不大,洛星河带着一只醒目黑猫的特征又很明显,很快,仆役便回来禀报:“夫人,问清楚了,那黑猫是一位姓洛的公子带来的,就住在楼下左侧的舱房里。”
孙月茹闻言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立刻带着丫鬟和仆役,亲自找了过去。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洛星河刚和墨玉分食完一包蜜饯,正琢磨着等哪天船靠岸补给的时候再买点什么零嘴,听到敲门声,懒洋洋地问:“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带着急切和恳求的女声:“洛公子,冒昧打扰,妾身孙氏,有事请公子相助。”
洛星河挑了挑眉,与蹲在桌上的墨玉交换了一个“果然来了”的眼神。
他起身打开房门,看到门外衣着华贵、神色焦急的孙月如。
“夫人有事?”洛星河故作不知。
孙月如见到洛星河,看他年纪虽轻,但容貌精致,气质不凡,很容易招人好感。
她连忙将女儿病情反复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恳切道:“我想公子身边黑猫或许通灵,白日小女好转兴许它有关,恳请公子施以援手,救救小女!只要小女能痊愈,妾身必定重金相谢!”
洛星河一听“重金相谢”四个字,眼睛立马亮了几分。
但他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高人的风范,沉吟道:“原是如此。夫人莫急,且让我先去看看令嫒的情况。”
孙月如闻言,忙道:“好,公子请。”
来到孙月茹的舱房,洛星河只看了一眼呆坐的卫凝儿,便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令嫒这并非寻常病症,乃是中了煞气。煞气入体,已经蔓延到头部。墨玉白天时打散了她头上的煞气,让她得以暂时清醒。但驱散头部的煞气治标不治本,所以才会反复。”
孙月茹闻言忙问:“那该如何治本?洛公子可有办法?”
洛星河语气肯定道:“办法嘛,自然有。”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符:“此乃驱煞符,专克此类邪秽。”
孙月如也不管真不真,是法子都要试一试,她期待地说道:“劳烦洛公子了。”
洛星河走到卫凝儿面前,指尖夹着符箓,为了让顾客觉得钱花得值,他装模作样地念咒一番。
只见那驱煞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缓缓没入卫凝儿的眉心。
墨玉一旁喵喵感叹:“这年头,赚钱不易啊!本来只要贴张符的事,为了让顾客麻溜地掏钱,又要念咒,又要费力发灵光。”
洛星河心道:“可不是?不搞出点动静,顾客半信半疑的不好好付钱,我就得白忙活一场,这都是经验啊。”
卫凝儿身子轻轻一颤,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随即双眼一闭,软软地向后倒去。
“凝儿!”孙月茹惊呼一声,抱住女儿。
洛星河淡定道:“夫人莫慌,煞气驱除,令嫒心神损耗,稍作休息便会清醒。”
“是吗?”孙月如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担忧地紧握着她的手。
果然,不过片刻,卫凝儿悠悠转醒,她睁开双眼,眼神彻底恢复了清明,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着围在床边的众人:“娘?我……我这是又怎么了?”
孙月如忙询问:“凝儿你感觉怎么样?”
卫凝儿道:“感觉,头不沉了,很轻松。”
孙月如喜极而泣,一把抱住女儿:“那就好,那就好。”
她仔细端详,确认女儿眼神灵动,言语清晰,再无半点呆滞,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转身对着洛星河,感激涕零,深深一拜:“多谢洛公子救命之恩!”
洛星河虚托一下:“举手之劳,孙夫人不必如此。”
“公子举手之劳,却是救了我女儿的命。”她立刻示意纸鸢,纸鸢连忙捧上一个精致的钱匣子。
孙月茹从里面拿出银票,双手奉到洛星河面前:“妾身出门在外,没带什么贵重之物,只有些银票,还望公子笑纳。”
五百两!
洛星河看着那厚厚的银票,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脸上努力维持着云淡风轻,手下动作却一点也不慢,迅速接过银票,塞进怀里,动作行云流水:“夫人客气了。”
孙月如见他有真本事,又想到女儿这次无端遭殃,心中后怕,便又恳求道:“洛公子,妾身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公子可否再赐下几张护身符箓?以防万一,也让妾身能安心些。”说着,她又拿出两张百两银票,“多谢。”
还有这种好事?
洛星河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一副“看你爱女心切”的模样,勉为其难地点头:“也罢,既然夫人如此诚心,我便再予你四张护身符吧。”
他又掏出四张看起来和驱煞符略有不同的符箓递给她,仔细交代了符箓的作用。
事罢,洛星河怀揣着新鲜出炉的七百两银票离开。他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强忍着仰天大笑的冲动,保持着高人的仪态,回到了自己的舱房。
一关上舱门,刚才那副淡定高人的模样瞬间崩塌。
“发财了发财了!墨玉!我们发财了!”
洛星河兴奋地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将那七张百两银票一张张摊在桌子上,眼睛亮得惊人。
洛星河看着这么多的银票,和墨玉感叹:“这么多钱啊,这么多钱都是我们的!”
墨玉也激动地嗷嗷叫。
他们不是没见过那么多钱,他们是没见过那么多属于他们自己的钱!
师父在上,以前他们挣到十两只能花十文,其他都被师父给收缴走了啊!
墨玉激动:“所以我就说嘛,离开那死老头,我们很快就发达啦!”
洛星河赞同地狂点头:“从小到大,我口袋里的银票都没捂热乎呢,就被师父给抢走了,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啊。”
墨玉埋怨:“早叫你叛出师门了。”
洛星河把银票一张张的摸过去:“我是不想吗?我是打不过啊。”
墨玉感叹:“没用的东西。还好我们现在已经逃出死老头的魔爪了。”
墨玉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银票,猫眼里满是兴奋:“这么多钱!可以买多少小鱼干啊!”
洛星河把银票摆成扇子状:“很多很多很多!”
“何止是鱼!”洛星河大手一挥,开始畅想,“等到了临安城,咱们先去最好的酒楼,把招牌菜全点一遍!吃不完打包!然后给你定做小鱼干,让酒楼每天送货上门!还有,还有……”
“听说西域来的一种红色的酒很好喝。”
“买!”
“听说有种金丝蜜枣很好吃。”
“买。”
“想想,还是觉得肉最好吃。吃鱼吧,听说大海里的鱼跟河鱼不是一个味道。”
洛星河豪气万丈:“都买!”
一人一猫,脑袋凑在一起,对着那几张银票,陷入了对未来美好“钱”景的无尽憧憬之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然而,乐极生悲。
就在洛星河准备找个稳妥方法收好银票的时候——
唰!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闪过!
洛星河只觉得手上一轻,定睛一看,刚刚还攥在手里的银票,竟然不翼而飞了!
“我靠!!云叔——!!!”
一声凄厉无比、饱含震惊、愤怒和绝望的惨叫,猛地从洛星河的舱房里爆发出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吓得隔壁舱房的人都是一哆嗦。
洛星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猛地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洛星河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和漆黑的江面发出悲愤的咆哮:“强盗!土匪!无耻老贼!好歹给我留点啊!!一张!就留一张也行啊——”
张顺和刘财听到洛星河那堪称惨烈的叫声,还以为又遇到了什么妖魔鬼怪,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手里还抄着板凳当武器,紧张地问:“大少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洛星河捂着胸口,感觉心都在滴血,俊脸皱成一团,痛心疾首地指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声音都在发颤:“钱……我的钱……刚赚的七百两……全、全被抢光了!抢光了啊!!”
悲痛欲绝。
张顺和刘财两人面面相觑。
墨玉用爪子愤愤地拍打着甲板,发出“喵呜喵呜”的怒吼。
“可恶!那个老家伙的鬼侍下手太黑了!咱们就不该相信他!往常咱们还能落点零碎,这次居然连锅端,不讲武德!”
洛星河欲哭无泪,仰天长叹:“师父啊师父!我以为你派云叔跟着我,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没想到!你可真是……老奸巨猾啊!!你居然让云叔干这种抢劫的勾当!呜呜呜——我这辛辛苦苦赚点零花钱,我容易吗我!”
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巨款,瞬间没了,没了!
江风萧瑟,吹动着少年的衣袍。
洛星河被冻得打了个喷嚏,更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