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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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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河被抢了银票,整个人都蔫了,连坐了十几天的船,让他更蔫了。
洛星河每日里除了出来吹吹风,就是窝在船舱里。
墨玉十分看不顺眼,跳上榻给了他一巴掌:“大好年华睡什么睡?快点起来嗨!”
洛星河翻个身,背对着它:“嗨什么嗨?船上有什么可嗨的?”
墨玉活力无限道:“钓鱼啊,新鲜的大鱼啊!”
洛星河捂耳朵:“别跟我提鱼!吃这么多天的鱼了,你还没吃够啊?我听到都没胃口了。”
墨玉跳到他身上,冲着他的脑袋吼:“我是猫,是猫啊,怎么可能会吃腻了鱼!你要么给我出去钓鱼,要么好好修炼,休想偷懒!”
洛星河无奈的坐起来:“我选择修炼。”
他挥挥手:“别打扰我,跪安吧。”
墨玉跳到桌子上:“修炼吧,我盯着你。”
洛星河无语地盯着它:“人和猫之间,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墨玉鄙夷:“还记得上次差点被女鬼打死的是谁吗?”
洛星河:“……”
洛星河盘膝而坐,五心朝天,老实修炼。
一日复一日。
船,终于到达了临安城外的码头。
下了船,洛星河抱着墨玉伸展伸展身体,感叹道:“脚踩大地,踏实了。”
刘财雇了辆马车,请洛星河坐车。
洛星河呵呵一笑:“洛府连个来接的人都没有吗?”
张顺尴尬一笑:“是小的没有及时通禀。”
墨玉瞥他一眼:“你自己什么地位心里没点数吗?还想让人来接你,别想这种美事了。”
洛星河道:“我只是惊讶他们有求于人,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一下。情商这么低,这么不会做人。难怪云昌伯府一没落,他们就被撵出神都了。”
墨玉道:“因为高傲惯了,狗眼看人低吧。”
洛星河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张顺和刘财两人微低着头,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马车来到了临安城门外。
洛星河掀开车帘,目光扫过巍峨的城门。
青灰色的城墙高耸入云,城门上方悬挂着“临安城”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城门口人来人往,人声、车马的喧嚣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让开让开!”一队人骑马疾驰而来,身后跟着仆从随扈。
为首的青年锦衣华服,腰间佩剑,背负弓箭,英姿飒爽。
“那是王家的公子。”张贵小声解释道,“临安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洛星河点点头,放下帘子。
王知行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风风火火地路过。他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张贵,想到某种传闻,他策马过来随口问道:“张管事,这是打哪回来啊?”
张贵连忙行礼:“王公子,小的奉大人之命接大少爷回府。”
“大少爷?”王知行挑眉,“洛景轩会坐这种破马车?”
由于洛星河长期被养在乡下,鲜有人知晓他的存在,大多数人都以为丁淑雪所生的洛景轩是洛家的长子。
张贵有些尴尬地看了眼马车,然后跟王知行解释道:“是……是大少爷。”
王知行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是那个倒霉的嫡长子啊!”
把嫡长子嫁人给别人冲喜,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洛家一直捂着消息。不过王知行消息灵通,还是听说了一点。
洛星河闻言,掀开车帘看向王知行。
两人四目相对,王知行不由得一怔。
眼前之人眉目如画,气质出尘,与他想象中那个被遗弃在道观的可怜虫截然不同。
王知行言笑晏晏地拱手道:“洛大公子,幸会。”
不远处,同行的公子哥们听到这个称呼,都好奇地打量洛星河,彼此窃窃私语。
洛星河打量他的面相,微微一笑:“公子要去哪?”
“去西山打猎。”王知行答道,目光在洛星河脸上流连。
洛星河思忖一瞬,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送你,保平安。”
王知行愣了愣,想到传闻中这位大公子一直在道观修行,倒没觉得他这举动突兀,便接了过来:“多谢。”
王知行一行人打马离开。
洛星河放下车帘,重新坐回车里。
一直趴在他腿上的墨玉抬起头,猫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洛星河:“看那小子穿金戴银的,标准的冤大头……不对,是潜在的大客户啊!印堂发黑,财运……呃,是晦气缠身,正是需要咱们‘帮助’的时候!”
洛星河得意地揉了揉墨玉的脑袋,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那是自然,我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有成为咱们长期钱袋子的潜质!这波投资,不亏!”
马车随着队伍缓缓移动,终于通过了城门,进入了临安城。
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华景象,远非之前路过的小县城可比。
洛星河兴致勃勃地看着车外的景色:“不愧是州城啊,不是咱们那小县城能比的了的。”
墨玉伸着脑袋往外看:“哇塞!好多店铺啊!可惜咱们没钱,不然现在就该下去好好逛一逛。”
一想到那没了的七百两,一人一猫,再次心疼。
黑猫给他加油鼓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年轻人就该努力,搞钱!搞钱!”
洛星河抱着它一阵很揉:“哪里旧了!哪里旧了!哪里旧了?!”
墨玉不满地嗷嗷叫:“王八蛋,你别拿我撒气!”
“那不行。”洛星河揉搓了一番,心情舒服多了。
马车最终在一条颇为气派的街道停下,停在了一座高门大院前。
朱漆大门,锃亮铜环,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悬挂着“洛府”两个鎏金大字的匾额。
张顺和刘财先下了车,正准备引洛星河进门,一个守在门口的门房却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假模假式的恭敬,拦在了前面。
“张管事,您回来了。请……请车里这位,从后门进府。”门房说着,目光还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马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张顺刘财一听这话,瞬间紧张起来。
娘唉,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张顺表情为难:“让大少爷从后门走,恐怕不会太好吧。”
“什么大少爷?张管事你可别乱说……”门房不认。
墨玉立刻在洛星河怀里支棱起来,尾巴不爽地甩动着:“呦吼!堂堂大少爷,回自己家,居然要走后门?这分明是给你下马威啊!赤裸裸的下马威啊!”
洛星河闻言,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化作一声清晰的嗤笑。
他抱着墨玉,利落地跳下马车,看也不看那门房和张顺等人,抬脚就径直朝着那气派的朱漆大门走去。
“站住!你不能从这儿进!”另一门房见状,脸色一变,急忙上前阻拦,伸手就想来抓洛星河的胳膊。
两人竟然明目张胆的阻拦。
张顺赶紧开口:“你们别……”
洛星河眼神一厉,脚下动作快如闪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就听到“砰”、“砰”两声闷响!
“哎呦!”
“啊!”
那两个上前阻拦的门房,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门内的青石地板上,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一时半会儿竟爬不起来。
洛星河站在门槛外,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哀嚎的门房和听到动静过来看的洛府下人。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门口这片区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我洛星河是洛通海明媒正娶的原配郑夫人所出,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我还从未听说过,谁家嫡长子回自己家,需要鬼鬼祟祟走后门的?怎么,是这洛府的规矩特别,还是有人心虚,不敢让我这原配长子走正门?”
他这话,引得路人好奇张望!
张顺和刘财吓得冷汗直流,恨不得把自己能隐身,生怕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牵连。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相严肃刻板的老嬷嬷,带着两个丫鬟,从府内快步走了出来。
她看到门口这情形,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锐利地看向洛星河。
张顺见到来人,连忙小声对洛星河介绍道:“大少爷,这位是夫人身边的桂嬷嬷。”
桂嬷嬷走到洛星河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没有任何恭敬,只有审视和一种隐晦的傲慢。
桂嬷嬷倒是有些意外,本以为是乡下小地方长大的,或拘谨小心,或粗俗不堪,没想到瞧着倒是挺有气度。光看外表,尤其这张极为俊美的脸,倒真像锦绣堆里养大的,只是她觉得,大概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
她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平板无波地说道:“星河少爷说的什么话?怎么会让你走后门?不过是他们自作主张。”她看向两个门房,“你们自己去领罚。”
两个门房连忙说是自己的意思,领了这个罪。
洛星河微笑,仿佛立马没了脾气一般:“原来是他们自己的主意啊。我说呢,我爹是临安司马,怎么说也是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的,洛夫人好像出自那个什么什么伯府,也应该是有教养的人,怎么会干出这么没规矩的事呢?不过嘛……”他看向两个门房,“看门的这么没规矩,可见府里的规矩做的不好,等见了我爹,我得跟他好好说说。这门房毕竟是洛府的脸面,动不动自作主张,狗眼看人低,容易得罪人。哪天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全家被送上法场砍头,恐怕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桂嬷嬷听他这话说的,脸色很不好看。
墨玉喵一声提醒道:“全家也包括你啊。你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洛星河哼了一声,心道:“谁跟他们是一家?晦气。”
洛星河跟着桂嬷嬷穿过几条曲折的回廊,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里面只有几间简陋的屋子,收拾得倒还算干净。
桂嬷嬷站在院子中央,面无表情地说道:“星河少爷,这会儿大人还在衙门里;夫人出门赴宴去了不知什么时辰回来;老夫人去寺院礼佛小住,需要十天半月才能回府。您先在这里安置下来,他们是给您安排的小厮和丫鬟。”说完,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一男一女两个仆人。
洛星河听着这称呼,玩味地笑了,他看着桂嬷嬷,语气带着刺:“桂嬷嬷是吧?原来,‘大少爷’这个称呼,这么难叫出口啊?是舌头打结了,还是……这洛府里,有人不允许你这么叫?”
桂嬷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确实得了夫人的暗示,绝不可承认这野小子的“大少爷”身份。在她心里,洛府的大少爷,只有她家夫人所出的洛景轩!
她冷着脸,硬邦邦地道:“星河少爷说笑了,称呼而已。景轩少爷一直是府里的大少爷,若是贸然换了称呼,恐怕府里的下人们分不清楚。”
洛星河讽刺道:“这么多年确实没分清楚。”
桂嬷嬷不搭理他这话:“星河少爷舟车劳顿赶紧休息吧,老奴还有事,先告退。”
她说完,不等洛星河说什么转身带着人走了,态度敷衍。
墨玉从他怀里跳下来,踩在石桌上,四处打量:“谁也没拿你当回事啊。”
洛星河不以为意:“意料之中。”
到了午饭时分,一个小丫鬟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就匆匆退下了。
洛星河打开食盒一看,清粥小菜,外加一叠黑乎乎的咸菜,馒头一看就是剩的。
墨玉跳上桌子,凑过去闻了闻,立刻嫌弃地扭开头,用爪子把食盒推远了些:“就这?连点肉沫星子都没有!真是一点都没把你放在眼里啊!这是故意的呢?还是故意的呢?”
洛星河看着那清汤寡水的“午饭”,他拿起一个硬馒头掂了掂,语气平淡:“哎,他们是不了解我啊。我这人小心眼——睚眦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