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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素质与教育之“火”(完)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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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场消灭前,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过去,不顾警方,医护与消防人员的阻挠,冲入巨火之中。
他身材高而胖,面部轮廓圆又方。他冲进火场时,是醉醺醺的,步伐不稳,犹如跳大神,可他冲进火场却没有丝毫犹豫。他是为了他那挚友——陈生。
火场里发生了什么,外面人都不知道。
火场中。代田认准中间打铁花的男人,死死盯着对方。犯人不理他,代田却视他为日本鬼子。
代田想举拳打他,抬脚踹他。可惜他连续几周都是以酒为伴,酩酊大醉。今儿一早做噩梦被吓醒,又是听见区里人的闲言碎语,他只想着冲,不留回头路。
火场先从爱心形的下角燃烧,而人们的反应正如犯人所料一般:他们先“哭闹”,喊着要报仇,可这阵风过后,又有谁记得这般仇恨?人们不知道火场是爱心形的,因为规模太大了,他们也不知道这火场为什么出现,更不知道犯人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他们也不会去想。
代田没有一丝懈怠,用着醉得乱无章法的拳脚去碰撞犯人那执着到疯魔的打铁花。
火渐渐褪去,当何贱汝看见二人时,二人皮肤已经大片烧伤、肿烂。
何贱汝看见的第一眼,就是代田被铁棍一头泛着火花的大方块烧灼脑袋,从头发末梢开始,连带全身与衣服一同染上执着、无情的火焰。也许代田根本不在意满身的火焰,而是要犯人死的心与他一同阵亡。
“等等,别!”何志在电话那头急的满身冷汗,拳头攥得紧。
“那动作分明是故意的。”何贱汝紧皱眉头,如今的她也很难淡定。
“但是他怎么砸的这么自然?!!”何志是真的低估了犯人打铁花的技艺。
火后。一片狼藉的区中无人再提此事,他们也迷迷茫茫不知犯人何许人也。犯人早就面目全非,知道的人不说,不知道的人也默契的不问,忌讳着此人。
此刻,犯人正躺在病房中输液,门外是几个警察看守。
在炎炎烈火的冲浊后,犯人竟被抢救成功。看来此时情景是:医生多了个伤患,警察多了个案子,牢狱之中将新添一位客人。
与此同时,何贱汝和一些认得犯人的众人刚刚做完笔录。
“队长!犯人要跳楼,我们有点儿拦不住。”
“好,我马上到。”这个被唤作队长的人道。
“蔡警官,我也要去。”何贱汝的耳朵明确捕捉到“犯人”两个字。不是她想知道犯人为什么杀人,她是知道的,何志喜欢,那么她必须知道一切。
“这…”
“我不乱动,我就想看看他,想知道他为什么做这些。”何贱汝眼疾口快,不给蔡队一点思考的时间。
“行吧,反正你也成年了,但是去了你得站在门口,不要让犯人伤了你,也不要激怒他。”
“明白了。”
医院内。何贱汝给何志发了条微信,传送消息时手机差点卡退。
贱:[我坐在警车里去看犯人]语句简洁,毫无情绪波澜,实则何贱汝内心早已乱成蚂蚁窝,心跳如洪水猛兽上下乱窜。
“田海中,我们找到了你的同伙,化学研究员——任平生。”蔡队长话毕,犯人田海中瞬间不淡定,疯了似的冲向蔡队长,揪住其黑色衬衫的衣领。喝道:“他什么也没做,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
蔡队长微皱眉头:“田海中,冷静!”何贱汝与其异口同声。
何贱汝走到蔡队长身旁,死盯着田海中:“你老实告诉我们你为什么杀人,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我不会让你好过,把你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如今的田海中早已面目全非,他大概不会知道自己面目狰狞的样子有多可怕。
田海中没有思考,而是坦然说出原因,口无遮拦,毫无悔恨之意。
“我杀人是为了我的女朋友。”田海中松开那双只差分毫就会陷进肉里的手掌,无力摇晃后垂在双腿两侧。
“女朋友?”蔡队长完全没有头绪。
“任蕾妮,他爸爸本来很讨厌我,但看我用心学习打铁花技术,才准许我和蕾妮在一起,但不准我们结婚,我就承诺:没有能力让蕾妮过好日子,我就一辈子不结婚。后来我有能力了,他还是不同意!他就是嫌我有娘生无娘养!!我妈跟人跑不要我,我父亲又常年赌博、酗酒、抽烟。那天我依然忍气吞声,可蕾妮父亲上来就是拳打脚踢,蕾妮想拦拦不住,她拦,他打我的力气越打,蕾妮心脏病死了……我就把我岳父杀了…”田海中从释怀变成愤怒,又从愤怒转化为仇恨般弑人的眼神。
“任平生与他们…”蔡队长的话被田海中打断。
“蕾妮的弟弟,就他不学打铁花,去考什么研究生了。”
“他为什么帮你?”蔡队长问。
“他和我想法一致。”
听完此话,蔡队长从容不迫。何贱汝先是一怔,又问:“可你也不要让全区人给她陪葬吗?”
“他们死有余辜,他们不该死吗?他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田海中不屑。
“那也不致死啊,大家都一样…”
“不致死?他们家孩子有出息了,可蕾妮呢?他们把蕾妮逼得不上学了!高中我们分到一个班,她长得老实,所有人都欺负她,拳打脚踢,都厕所,扯头发,拿烟烫她,拿酒灌她,都是在学校发生的!!学校不管,老师逃避,家长也负责,那年警察也装腔作势、不管不顾,你们这群当官的都一样!!”
“……”
“……”
“……”
“他们不无辜,你就让他们做陪葬品?”何贱汝这话是问句,但语气并不好,也没有问的意思。
“不无辜?他们才是恶,我没有杀人,是他们活该!!”田海中彻底被何贱汝激怒。
“他们孩子的错,你找他们孩子啊,欺负老弱病残算什么?”何贱汝不甘示弱。
“他们管不好孩子就让他们跟着死!”
“等等,你是说他们的孩子也被你杀了?”蔡队长问。
“能死的都死了。”在场各位听到此话,真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他们不过是小区公安警,哪见过这么大规模的屠杀,何况何贱汝还是个没有步入社会的高中生。
已是午后,警方轮流看管病房。
蔡队长得知何贱汝没钱后,没有问她父母为什么没给钱,而是替何贱汝付饭钱。何贱汝从小到大就听老师们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个举动何贱汝能记一辈子,就和她记仇一般。
“嗡—嗡—嗡—”蔡队长的手机在桌上震动,酥酥麻麻的。接听。
“不好啦!他真跳楼了!!”
夜幕来临,冷风呼啸。手机是何贱汝唯一能照明的东西,却还是黢黑一片,区里的路灯本就稀少,离得又远,雨天踩一身泥泞,冬日一脚扎进沟里的事不在少数。没人知道为什么区里路灯少的可怜,远处的村落却是灯火通明。人们只道是“当官贪污钱财”。此刻何贱汝顾不上这么多,只是一味的嫌弃自己破旧如同废铁的小手机。星星之火面前,无处不是阻挠。
医院内。药品与消毒水味混杂。何志与何贱汝从小就喜欢这股味道,所以何贱汝不怕医生这个职业带来的诟病。可蔡队长就不好过了,他可不喜欢跑医院闻这种奇异味道。
两人从电梯走出,两个小警察来接应,但神情可不自然,急急忙忙的,乱无章法的说“他死了,他还在病房里说了些奇怪的话!”“说什么‘我还想听你唱一次京剧’,‘一场火的时间你会不会回来’,反正说了好多!”“超吓人!!”两位小警察又唱又和,语言混乱,叫人痛的头疼。
“行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也立不了案了,去和上边交代吧。”蔡队长语气冷漠,毫无情绪可言,和上午认真负责的蔡警官判若两人。
“没事的话,你也回去吧,你应该快高考了吧,回去调整好心态。”
“好。”
何贱汝回到区里,看见何志与陈章晨在废弃的狭小地盘踢“踢”足球。
篮球框是破旧上了铁锈的,网破烂如泥。地盘上的雪看上去也脏兮兮的,满是蟑螂爬一样的人的脚印。整个地盘都是岁月冲刷的结果。
“呦,何…胡藤!”陈章晨是最先看见她进来的人,也是差点说出那污秽般名字的人。
“不帮你妈贴春联?”何贱汝心情明显不是很好,冷冷看着何志。
陈章晨本来还磕他俩,并知道何志接下来要干什么,可看见何贱汝这样表情,他不笑了。
“我就说我跟同学玩去,我很快就得回去,这个给你。”何志去一旁干净的地上捡起自己薄薄的外套,从里面面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塑料袋子递给何贱汝。
“这是……手机?”何贱汝难以置信,似乎料不到何志一个不能主动挣钱的人会给她买最新的手机,像素极高、内存超大。但橙色的机身是真的不合何贱汝的心意。眉头紧皱。
“我知道你不喜欢橙色,可实体店抢的太快了,不是我不上网,是我信不过。”何志在网上踩过很多雷,再加上一开始的网暴,他对网络没有一丁点信任。
“买了就行,本来我想着自己挣钱再买的,但既然是你给我的,我就当过年礼物啦!”何贱汝难得这么开心,何志和陈章晨也不谋而合的配合着欣喜。
“嗯,新年快乐。”何志道。
“新年快乐!”何贱汝与陈章晨异口同声,他盯了盯她,她恶狠狠的瞪回去。
“那我得回去了,想我了就通电话。”何志的语气是不舍的,又看到何贱汝不屑又生气的样子,他更舍不得了。陈章晨见势不妙,赶紧提议:“你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再打一局,胡藤也来,我一对二!”
这个足球太辛苦了,明明是被踢的,却被三人拍打在手与地面之间,自上而下,又下窜上窜的来回游荡。自这个足球被何志的小学老师当礼物送他,它就一天好日子没过过。它气足不破,又当足球,又是篮球,甚至还充当排球。排球玩法是初中时,何志陪何贱汝训练用到的。何志只淡淡说一句“球就是用来玩的,干嘛有那么多规定?”,此话一出,属于何志的“玩球”小圈子就诞生了。
一局下来,果不其然的二胜一。可短短一局,三人根本不尽兴。
“你哪来的钱给我买手机啊?”其实何贱汝一开始就担心这件事。
“我攒的,反正我妈每周都给我好多钱,这两年攒的钱刚刚好买它。”何志痴痴的对何贱汝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不再装模作样嫌弃他,而是坦然面对骨科。
“你说整个小区都被烧了?!!”
“那我们住哪啊!——!”一双姑娘说。
夜里。何志与何贱汝网聊。你几句,我百句的聊。
“人要是想死,不是他爱人,根本拦不住。”何贱汝发了条语音后,无相道句“晚安”,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断开了今夜的暖昧。
这是封建余毒。他们不懂法,不信人,以为所有法律、救人的人士皆是古代当官贪污一样。
素质与教育之“火”
(传统与封建的家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