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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14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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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阿斯莫德便手腕一转,一阵微光闪过,就把还没拆完的包裹连带着散落在桌子和地上的那些“包装残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弗里脸上那狡黠的笑容顿时一僵,随即露出了一个极为生动的“遗憾”表情,连带着眼眸里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你在遗憾什么?”阿斯莫德没好气地问道,但是他眼底的兴味却更浓了,“我想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是说,你是想看到我大吃一惊的样子?”
说着,他便摇着头,像故意逗弄他一般,手掌再次一翻,那个包裹重新出现在了桌面上,就放在他和艾弗里之间的位置上。
阿斯莫德好整以暇地用指尖点了点它表面的包装,目光直直对上艾弗里那骤然又亮起来的眼睛里。
“小龙,”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愉快的恶劣,“想——都——不要——想。”
“至于之后,我又没有大吃一惊,或者格外感动……”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低沉,仿佛要诉说什么秘密一般,“那是我的事,至于别的,你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已经足够让我印象深刻了。”
他虽然承认了艾弗里这份恶作剧的成功,但又依旧巧妙地将主动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剩下的事情怎么处理,全都由他自己说了算。
艾弗里与他对视着,从对方含笑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又一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小把戏还是被看穿了,但也被接下了,那好吧。
毕竟目前的场面本来就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撇了撇嘴,移开视线便不去看阿斯莫德了。
阿斯莫德满意地直起了身,再次把那个包裹收了起来,仿佛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洛伊斯和忍笑忍得很辛苦的费格斯,最后重新落回了艾弗里身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礼物,我收到了,你的诚意嘛,也感受到了。”他顿了顿,语气还是那种微妙的调侃,“明天就不用和我道别了,带着你们收拾好的行囊,直接出发吧,门又不会锁。”
他说得轻描淡写、干脆利落,也没有多余的叮嘱或感慨,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啊,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无关紧要的补充,脚步已经转向楼梯,声音飘过来,带着一种随意的意味,“你们下次再来流银镇的话,也可以再来坐坐,毕竟,我从不锁门。”
然后,他便真的不再多言,步履从容地走向楼梯,又只留下来大厅里温暖的炉火,已经面面相觑的三人一松鼠。
费格斯嘛,看热闹看得起劲,在确认阿斯莫德真的走了之后,他便立刻暗戳戳凑到了艾弗里旁边,压低了声音问他:“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到底包了多少层啊?怎么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艾弗里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指尖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微弱的魔力光泽。
然后单手比划了一个类似于“叠加”、“粘贴”和“迷惑”的符合手势,动作简洁又熟练,显然反复练习过。
“用了一点……空间折叠的小技巧。”他说得含糊,显然不打算详细解释自己是如何费尽心思想出这个主意,然后非常耐心地实施的了。
而洛伊斯,站在原地,听着旁边的对话,心中只觉得自己的最近看到的“闹剧”实在是太多了,这让她对于阿斯莫德甚至是艾弗里都有了一些新的认知。
离别的忧愁被刚才的那几番插曲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平静,该做的事已经都做完了,该说的话也都说过了。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思绪一并吐出。
然后她走到艾弗里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绿色的眼眸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道:“阿斯莫德先生……其实很高兴。”
费格斯也凑在另一边,听到洛伊斯的话,立刻小声而肯定地补充,“没错!我敢打赌,他没准现在已经在楼上,偷偷拆出来看。”
艾弗里听着他们的话,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刚才比划过手势的指尖。
片刻之后,他才抬起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真是可惜了,”他顺着费格斯的话继续说,语气平静,也难得带着些许调侃的语调,“你们的好奇心,看来是得不到答案了。”
“唉,确实,我还没有见过你的木雕成品呢。”费格斯闻言,便立刻垮下了肩膀,一脸遗憾地叹气,“你的半成品我倒是看见很多了,每个都很有神韵,要是完成品那……”
他的话匣子打开,正想描述自己的想象时,便被松果打断了。
“吱吱!”蹲在他肩头的松果清脆地叫了两声,声音不大,甚至还抬起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拍了拍费格斯的脸。
费格斯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侧头看了看肩膀上的小东西。
于是他便抬起手掩嘴,打了一个不算逼真的哈欠。
“啊,我有点困了,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
他生硬地将话题移开,虽然他也不知道松果为什么不让他接着说下去了,“我们明早还要赶路呢,对吧?”
这转折生硬得连炉火跳跃的光影仿佛都要停滞一瞬。
洛伊斯看了看有些窘迫地费格斯,又看了看他肩上若无其事开始舔爪子的松果,最后将目光落到艾弗里脸上。
艾弗里脸上那极浅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但他没有戳穿费格斯那笨拙的掩饰,只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嗯,是该休息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目光在那跳跃的火焰上停留了一瞬。
“走吧。”
这个词像个开关,轻轻落下,将大厅里所有未竟的话题和微妙情绪,全都被隔绝在在外。
所有飘渺的思绪,在此刻全都回归了现实,他们是即将远行的旅人,这是只是临时的居所。
洛伊斯走在最后,她的目光轻轻掠过长桌的桌面以及那里的几张座椅,那里是这段时间里,她除了房间之外,最常待着的地方,也是很多时间发生的位置。
在那个位置上,正好可以看到每一个从大门走进塔楼的人,在没有事情做的时候,她就会待在那里,看着别人来来往往。
毕竟,她没有什么训练的压力,也没有什么刻意需要追求的目标,她常常只是安静地待着,尝试探索自己的兴趣。
又或者,等待某一个需要她的人来找她,然后给他们一些安静的陪伴。
她看过艾弗里在结束高强度的训练之后,跟着阿斯莫德或者独自归来,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金色的眼眸中总是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也时常带着深沉的疲惫。
她也看到过费格斯带着松果,兴冲冲地抱着一堆新奇的材料或古籍冲进来,就甚至不愿意放手将它们收入储物石中。
偶尔,也会看到阿斯莫德,他总是来去无踪,走正门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但是一旦归来,总是带着一种被刻意彰显的存在感,目光也总是能捕捉到大厅中的每一个人。
那个位置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窗口,让她在一个非常完美的距离之外,目睹许多事情发生。
但是对洛伊斯而言,光是观察这一切,时常也会给她带来深深的疲倦,那是一种心理上的,如果试图去理解每一个人,那总是会被他人的情绪和状态裹挟。
那是那种感觉有很奇妙,仿佛足不出户,便能够借助别人的眼睛与心灵,也能体会到不同的情绪和事物,那仿佛也是一种与世界联结的独特途径。
然后,她终于收回了目光,加快脚步,重新跟上了同伴们的身影。
走上长长的楼梯,走廊的阴影温柔地包裹住了她。
同伴们低声在各自的房门前互道“明天见”,两道轻轻的关门声落下,各自回到了他们的房间中。
走廊中,只剩下她自己。
洛伊斯没有立刻进入房间,而是在自己的门前停顿了片刻。
侧耳倾听,此时塔楼中一片沉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她什么都没有听见。
仿佛许久,又仿佛只是刹那,她终于伸出手,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中并非漆黑一片。
清澈的月光透过那扇她时常眺望的窗户,清泠泠地地板上铺展开,这便足以勾勒出房间内所有物品的轮廓了。
此时的房间中,几乎已经和她初次踏入这里时一模一样了,很多的东西都回归了它原本该在的位置。
洛伊斯反手轻轻合上门,一声轻微的“咔嚓”轻响,将走廊中的那片寂静也关在身后。
现在,她完全是独自一人。
洛伊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感受,此时的世界又安静得仿佛只剩她自己。
她又要离开一个她终于熟悉起来的地方,踏入一段新的旅程。
心中既期待,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