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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前生今世加 ...

  •   前生今世加起来接近半个世纪,我从没有过接吻的经验。我本以为世上没有让我兴起情欲的对象,却让一个女人把我强迫了。
      我撇开脸,不想搭理她。哪怕她把礼物捧到我面前,我也不想多看一眼。
      “这次是从西方巨龙的肚子里取出的火晶石。它可令所处之处常年温暖如春,等下我帮你把它切开,你可以把它放在你经常玩耍的地方取暖。”
      薛荣雪并不在意我的态度。她只是继续轻声述说那只她亲手斩杀的,会喷火的飞龙。她向我描绘荒芜之地满天的黄沙,眼珠能三百六十度乱转的蜥蜴虫,那怕极干涸的土地亦有人如带刺的仙人掌般坚强扎根此处生活……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到薛荣雪怀里的,只是待她讲至尾声,我已经抱着她的脖子听得入迷。
      “真好啊,我也想去……”我下意识的抬眼,迎上薛荣雪略带忧伤注视着我的眸子。
      我看见其中孱弱渺小的自己。
      是的,我是寿命有限的人,薛荣雪却是要求长生的修者。我的□□何其脆弱,不用想荒芜地上的烈日,日行千里路上的狂风就能撕毁我的皮。
      即便是呆在山谷里,我也偶感风寒病痛,所以薛荣雪才为我寻了宝物来。
      薛荣雪揽着我的手臂陡然收紧了,好像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苏寒,你想成为修者吗?”
      我眨了眨眼:“什么?”
      “回来的路上杨长乐对我说,如果我愿意和他结契,他可助你修成仙骨,生出灵根……
      我答应他了。”
      虚空白日的一个惊雷在我头上炸响,我的下嘴唇都震得发抖。
      “什么结契?你答应他什么?”
      薛荣雪怜爱的拂过我额前碎发:“你总这样贪吃贪玩贪睡。但我以后必将踏上大道,寿延千年。若你能同我一起修行也罢,可惜你实在没有天赋。所以我只求你身具仙骨,腹怀灵根,这样即使你不修行,也可增寿延命。
      最后一句被她以气音喷在我耳廓:“免得你百年后抛下我一人独活。”
      我抓住她的手,怀着一点微薄的希望问:“你是不是喜欢他?我问你杨长乐要与你结什么契?是金兰契么?”
      “呃……”薛荣雪脸上竟泛起一丝红痕,“是道侣契,这也是宗主的意思,不过……”
      道侣契?道侣契!
      我狠狠推开薛荣雪,从她怀里站起来。
      她似是没料到我这么大反应,有些底气不足的劝慰我:“若是你也入道,我又何必去与长乐师兄……原本只有刚踏上修行之路的人才需要人引导,你自己也知道其他同门像我这个程度基本上都不需要结契,有太多牵挂,对修行不过是一种拖累。但师兄既然有办法……”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那个姓杨的?”
      命运像在和我玩一种猫抓老鼠的游戏,现在我这只以为已经侥幸逃脱的老鼠又被它按在爪下了。
      一阵极浓重的虚无的悲哀攥住了我的心。
      “你喜欢他吗?”
      “我不讨厌杨长乐,”薛荣雪把玩着手里喝尽了的小琉璃杯,那东西在我们头顶那颗北海海底深处寻来的夜明珠的照耀下,散发着璀璨的光彩,“他很聪明,在指导我杂学妙法上并不逊于其他长老,对我而言亦师亦友。所以……”
      “所以你爱他吗?”我苦涩的开口。我的眼眶烫烫的,我还以为我这个年纪不会再哭了:“可你明明说过只爱我的。”
      薛荣雪猛的回神,我说的这句话令她的表情好像被我用羞耻的剑比着。
      “你还记得。”她说,“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我脚下的暖玉地板上下起了雨,明明不是第一次被人丢弃,但胸口那颗被薛荣雪唤醒的心还是疼得缩成一团。
      薛荣雪说:“我们的关系确实是极亲密的。不错,我依然爱你,但那终归到底也只是姐妹之爱。我把你当做我最爱的妹妹。正是为此,我绝不能失去你。”
      “也许是因为我们一直待在一起太久了,让你产生了些误会。可我们都是女子,你以后总归会遇到你真正喜欢的男人……”薛荣雪并不知晓自己在讲到那虚无缥缈的将来爱人时,脸色有多么阴沉。而我只顾着落泪,把脸埋进手心里。
      我后退一步想要离开,我不想再听到薛荣雪的声音了。但她却紧随着我站起来,抓住了我的手。
      “这么晚了,你还要到哪里去?”或许是我的眼泪又唤起了她心底的怜恤,她轻轻的拭去我的泪珠,“怎么吃醋到哭了?你不要多想,我最喜欢只有你。你是我的灵,我的心尖肉。”她忍不住又吻了吻我红肿的眼角,“我们之间同生共死的情谊,岂是区区一个命契便能束缚的?即使杨长乐是我名义的伴侣,他也绝越不过你去。”
      她的吻从没哪一个像这个一样让我恶心,我挣扎着,扬手给了薛荣雪一个耳光。
      薛荣雪愣住了。
      “姐妹?那个姐妹会亲嘴的?”我歇斯底里的朝她吼叫,“一边说爱我,一边又把我当成妹妹,你恶不恶心?”
      我好想死。
      “我不知道。”薛荣雪最后说,“可是如果我不这样做,又能怎么办呢?”
      今夜过后,我开始和薛荣雪冷战。
      或者是我单方面的开始拒绝和薛荣雪沟通。
      我搬离了薛荣雪的住处,自己寻了个没人要的荒院住下。
      那些曾经总是围着我转的趋炎附势之徒不来了,因为薛荣雪好久没来看我。可我知道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我。如果她能放手,对我俩而言并不是件坏事。
      薛荣雪站在那个破乱脏污的院子里时,我一点都不惊讶。
      她看起来没有平时的意气风发,甚至有些憔悴。
      我在心底唾弃那个想去关心她的习惯。等她走到我面前,我垂首行礼:“见过大师姐。”
      说来可笑,明明是她所求的,她却好像受了伤害似的盯着我。
      她抓了我的手,不由分说的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塞进塞进我冰凉的手心里。
      “这是同心并蒂莲的莲子,”她说,“你嫌我不顾你的意愿搜你魂恶心,就吃掉莲子里的莲心。一株同心并蒂莲只结两枚莲子,我已经吃了另一颗。吃了同株莲子的人能感知彼此的心意,这样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与你的心相连。”
      而你也能知晓我的心……后半句被薛荣雪咽下心底,她静静的注视我,等着我吃下去。
      我冷笑一声松开手,那莲子骨碌碌滚到我的脚下,被我踩了个稀碎。
      “你……”
      “大师姐若无事,请早归吧。”我请她离开。
      我知道这已经算是薛荣雪在向我低头了。虽然她根本没有什么错处,完全是我反复无常,无理取闹。
      薛荣雪脸上浮起一点薄怒:“苏寒,适可而止。”
      “我为什么要与你连心?”我说,“我是个不通情理的蠢物,在我心里,不爱便是恨了。”
      她惊愕的后退了一大步:“你恨我?”
      我想说是。
      明明我已经十分擅长在她面前说谎,这句话却没办法从喉咙里拽出来。
      她像受了很大打击,跌跌撞撞的走了。
      直到薛荣雪的身影晃过回廊不见了,我才提起脚。
      在那摊散发着极清灵异香的稀巴烂中,我找到一点莹绿,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嘴里。
      好苦。
      和清甜的莲肉大相径庭的苦涩激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觉得自己好像中毒一样,从吞下的那一刻就从这具身体深处开始坏了。
      坏掉的皮肉破了,腐败了。
      黑沉沉的水从骨头里淌出来,流到地上,血与骨肉都乱七八糟的向四面八方张牙舞爪。
      这就是你的爱?
      这可不行,我想,好苦。
      虽然我很喜欢。
      可这是不对的,尹斯汀的话在心底小声的提醒我。薛荣雪是衡青宗第一位女宗主,是无上荣光的玉清剑第一人,是赵长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仙侣,更是后世龙傲天男主赵越霄的母亲。
      我这么小的一颗心可住不下这么多人。
      她和赵长乐的相处幸福吗?他们之后是不是像那些恶俗小说里一样走的先婚后爱的路线?他们有没有相知相守,生死契阔,携手白头……最后堪破大道。他们是不是像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直到杨长乐先一步死掉,薛荣雪生下个无法无天让她气恨到追杀五千里的孽子为止?
      我苦笑,我不是很清楚吗?这个世界,乃至这条无人在意的小命都是为了承载他们两人的幸福而存在的……
      我感到一阵难言的窒息,哇得一声把满嘴酸苦滋味全呕在地上。我的身子像个虾米一样弓着,一时都分不清是口中,心头还是眼眶更涩。
      我吐了些黄水,跌跌撞撞地循着薛荣雪的脚步走了几步。
      苏寒静静地站着,此时有什么在她的眼底隐秘的燃烧起来。一双缠着血丝的眼像嵌了星子,愈发显得格外癫狂,若是谁此时路过,必是要被她吓一跳。
      而她不知,此时回了堂房的薛荣雪心里也正想着苏寒那双沉沉犹如冷水泠泠的眸子。那双总是仿佛对世间任何事都无动于衷的眼睛……
      自她把人从山下捡来时就发现这小女郎虽年纪轻轻,却总是好似失灵无魂,就像一尊木偶般。但经那日变故后,眼波却好似无风起波澜,多了几丝活人气。想起那人乖顺着垂眼行礼的模样,心底竟有漫漫甜意漾起……薛荣雪微微一惊,苏寒的恨意像一柄极薄的冰刀划过心头,令她有些怅然若失。
      但这应该不过是自己对她的怜爱之意罢了……
      却不想这时赵长乐正捧了几枚野杏进来与她分享。赵长乐瞥见薛荣雪指尖几缕腥红痕迹,便知晓她是耗尽心血的去佛门求来了同心莲子。
      “你呀……”他宠溺的点点薛荣雪的额角,“只要你我同心,何必去费大力气做这苦事?”
      “什么?”薛荣雪下意识反驳,瞧着那歪头倒在桌上的几个黄澄澄的杏,眼前好像又浮现起苏寒同样线条圆润,略带婴儿肥的侧脸。
      “没有。”薛荣雪说,“那不是给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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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还有手机,我会发到网上问问网友现在怎么办。
      可我现在连个能给我点参考意见的人都没有。我在薛荣雪的舒适区呆太久了,她的世界其实很大,她还有很多选择,但我只有她一个。
      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和她了呢!
      不管我跟薛荣雪说什么,她都像被洗脑了一样听不进去,她还反过来劝我听她的。
      “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她说,“但你难道不想长久的和我在一起吗?”
      我无言以对。
      在我原本的世界里,我在生活中遇到这种让我无能为力的事情,我会很轻易的想到死。
      考试没考到好成绩,我想死。
      工作不顺心,我想死。
      中午点的外卖味道像屎,我想死。
      可薛荣雪抓住我的手,把我搂到她怀里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想死了。
      同时我又清醒的看着,薛荣雪和那个叫杨长乐的NPC的结契大典不会因为我一个人的反对就停止。
      失去薛荣雪的可能几乎要把我弄碎了。
      有时我甚至想不管这些屁事了,干脆就广而告之天下:你们都是话本中供人消遣的玩物,别天天累死累活打破头了。悲伤的不用悲伤,幸福的抓紧时间幸福,等结局大家一起毁灭就行。
      反正我们的人生都通通烂尾了!
      但是为什么就一定要牺牲薛荣雪呢……
      我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虚幻,也许我还在寒冷的江水中沉睡,一切不过是临死前大脑编织的幻梦。也许对于我面前的这个虚假世界而言,真正不真实的是我本人。在半梦半醒之间,恍然已忘怀已身。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信我的疯话。
      我像个隐形的幽灵在峡谷中游荡,有一日我爬到这里最大的那棵桃花树上,看见薛荣雪的爹薛青和他未来女婿杨长乐在树下饮酒。
      薛青说:“二十年前,此女得来时便极不平凡。
      我那道侣生子难产,用了不计其数的保命灵药法宝,生下的也只是个断了气的死婴。
      早夭的婴孩是极不祥的,不可取名留恋,有碍父母道心。甚至都不许葬入宗门陵墓。我与道侣心痛如绞,极为不舍,但也无可奈何。
      于是我们把小女烧成飞灰撒落山水间,只私下削一缕胎发留做纪念。
      直到十个月后,我的道侣惊喜的告诉我,我们的女儿回来了。”
      说到此处,薛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像屏息走过一段极长的路。
      “她说的没错,我们的女儿确实回来了,借由我们留下的那缕胎发。
      它并未完全死去,依然还在生长,只是极缓慢。但确实渐渐从一个肉团生出五官,四肢……十年后,它长成了女婴。再之后它就像个正常的孩子那样长大,变成我的荣雪儿。
      我的道侣只以为这是上天恩赐的奇迹,可那女孩确实非比寻常。
      除了她惊人的天资,一日千里的修行速度。是她母亲先发现饮了荣雪鲜血而复活的死鸟,她一开始很害怕害怕了,还试图瞒着我,但是她死得太早了。
      我的荣雪懂什么呢?她哭着要割自己的血肉给自己死去的母亲,我也只以为是她的孝心而已。
      可她怎么就真的活了过来!”
      薛青仿佛又看见他漫长生命中唯一的道侣,看见她跪在他面前如何悲痛的祈求他,放过他们的女儿……
      “所以我掐死了她。”薛青说。“然后我告诉荣雪,她的血肉对她母亲来说什么效果都没有,还弄脏了她母亲的衣袍。”
      “之后我做了几次尝试。”薛青轻描淡写的化过他曾食亲子的罪恶,“但如果荣雪不是心甘情愿,复生之人依旧会生老病死,且她的复生之力在一个人身上只能使用一次,若是复生之人又濒临死亡,那怕得到荣雪再多的血肉也无济于事。
      长乐,你知道一个刚踏入修行的,没有天资的普通凡人要多久才能炼气吗?”
      杨长乐回答道:“需要五十年。”
      “五十年,那怕从出生就开始修行,也是年过半百。好不容易炼气入道,也不过将将再给人延寿五十年而已。从炼气到筑基,如果不借助外力,需要七十年。从此之后,死就无时无刻不在修行者的脚步后追赶,即使幸运的在大限之前迈入下一个境界,陨落的危险也如影随形。
      你我都是天资卓越之辈,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一路行来,顺风顺水毫无阻隔……若如果你我都能长生不死呢?”
      薛青眼中有一种我看不懂,但的确有种惊心动魄的狂热“万物生而有长,但如果得到了永生,留给我们的时间再也不会干涸。她将为我们引来一条无尽的长河,在无穷无尽的时间中,我们还担心找不到大道吗?”
      赵长乐的脸上也显露出同样的狂热,他说:“我已同荣雪说好,将她灵根一分为二,给她那小宠分去一半灵根。待她无穷无尽的命格化丹,我便将丹融进她的灵根移给苏寒。她那么喜欢她那小宠,想必不会有任何反噬,皆时我们再将苏寒分而食之。便可承袭这不死不灭之命了。”
      “不错。”薛青说,“从她母亲死去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准备,如今这么完美的容器自送上门,可谓天意在我。只求万无一失。“
      我浑身都在发抖。
      对他们而言,没有来源,没有归处的无根之人恰如连通命运的炉鼎。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我能过得这么自在了。
      日光所能投射到达之处,无不有黑暗的默许。
      死也不曾使我恐惧,此刻我却因她的死讯瑟瑟发抖。
      我听见我的骨骼和牙齿碰撞出碎响,我抱住自己的头,想让那声响停止。但那二人却同时抬起头,并不意外的看向我。
      他们脸上一点都没有被发现恶行败露的惊讶。
      杨长乐对薛青说:“让我来处理吧,师叔。”
      然后他走过来,一边安慰我一遍切下我的手脚。
      “你不用担心薛荣雪。”杨长乐对我说,“她不会很痛的。”
      他眼里流淌着让人作呕的怀念似的温情:“毕竟我也和你一样,我也很喜欢她。”
      他用法术留了我一口气,切了我的舌头,挖掉我的眼睛,把我装进一个小坛子里关起来。
      “等我与她结成命契的时候,会放你出来看她一眼。”赵长乐可能也觉得自己太残忍了,于是他恩赐与我一点仁慈,“在此之前你最好保持沉默,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
      薛荣雪应该也明白,我是一只随意就能被人捏死的蝼蚁,所以她紧紧把我保护在她的羽翼之下。
      直到她也自身难保。
      但我又能如何?我又该如何是好?有言多情自古空遗恨,好梦由来最易醒。薛荣雪若觉得父亲的重视,兄长的疼爱,还有我的陪伴都是好梦,我倒不介意让她继续做下去……干脆就让她不明不白的睡死好了!
      也许我该乖乖认命,在仙人的屠刀下引颈受戮。但这种该死的时刻我又不肯认命了,我翻动无声的嘴唇,在心底拼命的呼唤尹斯汀。
      尹斯汀?尹斯汀!你在哪里?
      神啊……佛啊……
      无论是谁都好,哪怕恶魔都行。
      谁来救救她。
      我愿意用我不值一提的小小灵魂,换薛荣雪明日的寿命。
      失血过多令我的眼前一阵阵发昏,我险些以为自己玩脱了要死掉了。
      虽然和薛荣雪一起死掉也不是什么坏事情,但那熟悉的肉球疑惑的抿着嘴出现时,我还是很高兴。
      “真是好久不见,不错,确实是好久好久……。”那肉球打量着我,并不惊讶,也没有评价我的形象和此刻的行为,“我还以为您已经适应这里,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尹斯汀。”我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很丑陋,但我顾不得这么多了,“帮帮我,我来帮你完整故事线。”
      “可您现在的样子并不像有这种能力的人士。”尹斯汀说,“我想,至少在有求于人的时候,得更礼貌一些。”
      怨恨在我心底翻涌,但事关她的安危,我只能生生地将这份屈辱吞咽下去,向尹斯汀低头。
      “求求你,尹斯汀。”
      那该死低等生物,那幽灵一样的怪物肉球终于撕掉了它假模假样的面具,露出了恶劣的笑容:“对的,就是这样的眼神。很高兴您终于意识到您的使命了,请您放手去做吧。”
      分段
      尹斯汀只是挥了挥触手,我就从坛子里被放了出来,失去的器官和肢体也恢复了。
      “这破故事的主角马上就出生不了了,”我说,“这是谁想的,给薛荣雪挖这么大一个坑?”
      “您不必太紧张,”它保持一种让人生气的冷静口吻,劝诫我,“剧情并没有提示崩坏报警。这说明现在正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按照原设定的程序进行流转。”
      它的意思是薛荣雪命中必有此劫。
      “薛荣雪不会死在今天,她是正传里的重要人物。”它平静的告诉我。试图用这种冷淡的旁观者的态度让我清醒过来。
      “一切的存在都有它的道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职责是要补全剧情?
      我们需要逻辑。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薛荣雪没有恨杨越霄的理由,所以即使后续计谋再精彩巧妙,读者也失去了继续阅读的兴致。同样,薛荣雪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拥有永生之躯。您来自文明更为发达的社会,您应该清楚的明白,如果一件机器需要一块能够持久保持耐用的零件,那就说明有一部分机组需要消耗磨损。”
      我不喜欢它用这种仿佛局外人的立场讲话,即使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局外人:“我是活过一遍的人,我当然知道什么事情比死还可怕……”
      尹斯汀在叹息:“您太真情实感了……”
      “我说,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完整剧情吗?”
      如果薛荣雪对主角的恨是因为他有个畜生不如的爸,那确实也很合理。
      “尹斯汀,”我放缓了语气,让我的诱哄技巧显得不那么生硬,“你帮帮我,我去解决薛荣雪对主角的恨意。”
      我的脑海里有个大胆的想法:“或许我们可以从头推翻,彻底改变这个故事。你难道不想让你的主角有个完美的童年吗?”
      我不知道尹斯汀有没有被我说动,它只是个能用嘴沟通的球。它说了句让我半懂不懂的话。
      “如果践踏原有的注定的设定能让你更有兴趣的话,你当然凌驾于这一切之上。毕竟对于小说来说,你是读者。”
      尹斯汀把我拎起来,我们路过将要结束的结契典礼。看上去现场应该很热闹,可是祝福和喧嚣在结束后也只剩下食物残渣和满地狼藉。
      我们来到易岷峰,那节我熟悉的悬崖。尹斯汀指着它曾经把我扔下去的地方:“他们现在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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