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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易岷峰的神 ...

  •   易岷峰的神秘来客已经被冻成了一块名副其实的巨大冻肉,薛荣雪抱住她的时候,简直要被冰到从衣服窝里跳出来。薛荣雪有一瞬立刻就后悔了自己心血来潮的冲动行为,可也没办法把冻成一团的衣服拆开再穿回去。于是她只能用内功烘热了自己的身体,将结满了厚厚冰霜的脑袋塞进自己赤裸的胸膛之中。
      薛荣雪最后望了一眼洞外纷纷飘舞的白雪,蜷缩在她怀里还不知道姓名的陌生人的心脏声嘶力竭的跳动,她是不是活不了了?薛荣雪紧紧搂着她,试图均匀自己慌乱的呼吸。
      她要保持冷静和清醒,陌生又光裸的身体让她略微有些不自在。当然,薛荣雪并不敢真的放手,毕竟一开始她就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这人去死。可是那人在高热的折磨中发了癫疯,现在紧抱着这疯女的感觉就像暖着一条冬眠的毒蛇。
      谁也不知道这脆弱又疯狂的凡夫俗子醒来后会不会狠狠的照着她的脖子来上致命的一口。
      或者她再也没法醒来。
      看上去和薛荣雪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现在的模样惨极了。薛荣雪盯着对方遮不住通红瞳孔的眼皮,那破损处连着报废的左半张娃娃脸,乳白的脂肪层带着一点肌肉翻卷起来,被凝固的血冻结在森白的颧骨上。薛荣雪不知道宗门里药长老的养容丹还能不能把这张脸恢复如初。
      她轻轻碰着结霜的皮肉,想到那枚透明的,沾了一点冻掉的皮肉和鲜血的冰锥。
      想到那顺从的,在雪地中如玄月一般显露出的纤细脖颈。
      山洞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和木头在火焰中燃烧的噼啪碎响。
      4.
      我试图激怒冷血无情的超级大反派薛荣雪让她一剑劈死我,结果她把我救活了。
      尹斯汀执意要令我重生,为此它将我的□□调整得年轻了不少。虽然本人独有的找死精神长存,但伤势恢复的又好又快。
      真是妙手回春啊薛大夫。
      不过对于治疗过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大夫用了什么秘法,我一点也不知晓。
      稍晚些,她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带了一大包东西。她用更多柔软的棉布和动物的皮毛把我包裹成一个动弹不得的大圆蛋。除了用于治疗的药物,她还打来一只野鸡,手法熟练的将其宰杀了,烹煮成暖烘烘的热汤,又用小汤勺一点点喂进我的嘴里。
      她这种豢养宠物的行为让我想起小时候被我养过的一条金鱼。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外婆还活着。她带我去过那种有很多招小孩的地摊的公园,我幸运的只花两块钱就钓到了一条红黄色的小金鱼。我给它取名叫小玉。现在我已经不记得它更清晰的样子,只记得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鱼应该吃什么。
      我是用面团把它钓起来的,所以我给它喂面团,面条。它都不吃。后来我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糖果都分给它,但这一点用都没有,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依旧一天天因饥饿衰弱下去。
      最后它还是死了,死在我央求大人帮我买鱼食后的一个小时。
      那是我第一次独自面对死亡。
      我把金鱼的尸体藏了起来,告诉大人们死鱼被我冲进下水道了,为此挨了一顿有关浪费的训斥。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像薛荣雪这样,搓热小玉冰冷的手脚,喂它肉汤,用很多爱让它再游动起来。
      薛荣雪没有问我更多的,关于我自己的事。反而开始向我介绍她自己。
      她告诉我她的年纪和喜好,讲她那如今只活在短暂记忆中的母亲,寡言的父亲。讲教导她的师长,衡青宗流传至今的修炼功法。讲她喜欢的小兔木偶,讲她今天读到尘世间流传的诗词——问红豆。春来发几枝?她还讲衡青山上经年不化的雪,讲崖下的野李子树,讲春日盛放的桃花。
      最后她对我讲她要追寻的东西。
      “在遇见你之前,我求的道是希望衡青宗发扬光大,成为第一仙门。”她说,“但这其实并不是我真心所想求的道,只是宗门师长交待给我的任务。遇到你之后,我只希望天下人都能感受到幸福。”
      薛荣雪可能不知道她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慈悲的好像一尊人间受人香火的菩萨。我试图把她和书里邪恶狡诈,手段阴毒的大反派形象重合,但这分明只是相同姓名的两个人。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把剧情记错了。
      破小说注水太严重,我是跳着看的。难道我错过了什么非常重要的情节吗?或者薛荣雪以后是会被人夺舍吗?那剧情还说得通了。
      又或者,我是薛荣雪改变愿望的起点。因为我的介入,剧情开始修改自己不合常理的部分。
      这好像尹斯汀描绘过的那种降临在一个人一生中仅有一次的奇迹。渺小又平凡的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谁安心的港湾,可我和薛荣雪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我的灵魂漂浮在半空中,冷眼看着我们的□□头顶着头,脚碰着脚,一年又一年,拥抱着彼此沉睡在雪山上永恒的冬日里。
      5.
      当薛荣雪说山谷中的桃花又一次料峭的开满枝头的时候,她及笄了。
      在这里及笄的意思是说她满十五岁成年了,依照惯例薛荣雪被派去下山历练。
      这次她离开了很久,我们从来没分开这么久过。回来的时候,她给我带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名字,取自她自己名字中雪的雅称——“酥寒”。
      酥寒。
      苏寒。
      从此以后我的名字就是苏寒了。
      在此之前,因为这座悬崖上只有我和她,所以我们互相之间的称呼只用你我。
      “以前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把你带去衡青宗生活,现在有了。”薛荣雪一边慢条斯理地打包我们家里的所有东西,一边和我解释,“不过那儿有很多人,不只有你和我了,所以得有个代号来把我们和别人区分开来。”
      我知道这是为我好,光凭丹药和薛荣雪的医术没法治我那条因为反复肿胀溃烂的冻伤,开始变得有些跛的破腿。上个月薛荣雪给我带来过一枚非常珍贵的灵药,它起了点作用,但还是不敌恶劣的气候反复侵扰。
      可我不喜欢她把我当成她的所有物,绕过我替我做决定。
      “我不想去。”我说,用厌恶的语气试图掩盖我因远离人群太久而对其情不自禁的恐惧,“我没办法和人相处,你不在的时候没人看管我,我就会把你的好日子搅个天翻地覆,然后你就会开始讨厌我了。”
      这时她背对着我在收拾我的东西,所以没看见我微热的脸。她把我的碗,被子和衣服通通收进一个小小的布袋里。
      “苏寒,”为了让我习惯新名字,她从现在开始要字字连名带姓的喊我,“那又有什么关系?”
      薛荣雪把芥子荷包揣进怀里,转过身看着我:“别担心,不会有人敢为难你。最多就是些和我同辈的那些臭家伙。过去我比他们弱,他们会嘲笑捉弄我,现在我比他们强,他们就只能嫉妒我。他们打不过我,就只会在背后嚼舌说我爹讨厌我,没有人会喜欢我。”
      她微微一笑:“以前我会难过。后来有了你,我就一点儿都不在意了。不要害怕,我只是不想我不在的时候你太寂寞。”
      我撇撇嘴:“我才没感到寂寞。”
      薛荣雪继续说:“你就是很寂寞,渴求别人爱你渴求得不得了。你不用否认,因为离开你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觉得好孤独。但这次我一个人下山历练的时候,看到很多犯了罪,需要被官府收押的坏人。他们犯了无可饶恕的罪过,手和脚都戴着镣铐。据说依他们所犯的罪行程度,有的要被流放,有的要被处决……但竟仍然还有人在爱着他们。我看见有很多人在牢外拿着衣服和食物,等待他们爱的罪人偿还完他们的过错。”
      我十分不屑:“那都是些不辨是非之辈。”
      “可不辨是非的不正是爱吗?”她走过来,捧着我的脸,认真的望进我的眼睛,“不管他们杀人放火,还是良善仁慈,爱他们的人总会爱他。”
      薛荣雪问我:“苏寒,你害怕寂寞的活着害怕到跟我说想让我杀了你。但这难道是一种罪过,严重到需要坐大牢赎罪吗?”
      “我没有害怕。”我说。
      “世上最平凡的东西就是爱。美人会被人所爱,丑人也会被人所爱,君子会被人所爱,小人也会被人所爱,乃至帝王被人所爱,同时杀人犯也会被人所爱一样。”薛荣雪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在里面看见了自己被她悉心调养,恢复如初的完整的脸,“我幼时总是一个人,也曾经特别渴望谁能来温暖我。那时我遇到了你,就好像一个掉进水里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依靠你我走到现在,我也想回报给你一些东西。如今我发现你渴求的爱其实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东西,它好像山里的泉水,虽然不知道从何处而来,但只要走过去,你就能掬一捧在手里喝个够。”
      最后她说:“所以我在那之后就在想,如果你因为没有人爱你而感到活不下去的话,那就让我来爱你吧。”
      哪怕是上辈子我也从没听过这种言论,所以我说不出话来。
      “把被我爱着当作坚定的信念而活下去吧,苏寒。”薛荣雪向前一步,啵的亲在我的鼻子上,发出好响亮的一声。
      5.
      我有缺爱缺到活不下去吗?真是污蔑。我想,我只是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感到太无聊而已。
      可我的的心却被她的疯话暴击,炸出好大一声响。那枚摇摇欲坠的肉块拼命的跳动,我本来以为它早就变成了石头。坚硬的东西发出吱嘎吱嘎裂开的声响,我有些恼羞成怒,又好像被拧成一团纠结的麻线。
      我想大骂薛荣雪不要脸,想一刀把她劈成两半,又想躲进她的怀里。
      粘稠的羞怒交织之中,一时竟忘记了呼吸。
      时隔三年,薛荣雪把我带回了她的家。
      离开小小的,拥挤不堪的洞穴,我是第一次面对广大世界的乡野老鼠。我以为衡青山很大,一个小小的峰头就是我世界的尽头,可它也仅仅是更加雄伟广阔的昆仑山脉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座。我隔着薛荣雪的肩头远远眺望那些绵延矗立的雪山之巅,它们极为壮观的庞大几乎带着几分神性。
      薛荣雪说那些地方几乎没有任何生物存活。
      “如果你掉进哪里,那就没有任何人能救你了。”她说。
      衡青宗所在的峡谷被一条由融化的雪水汇流而成的小河横贯而过,此处桃花盛放如同粉云笼罩,是真正的世外桃源。我终于明白薛荣雪身上的香气从何而来。
      掌门独女的面子还是有的,只说我是薛荣雪下山历练时捡到的小孤女,就有人给了我外门弟子的身份牌。薛荣雪把我要到她身边,美名其曰“亲自指导”,但只是为了让我不用做那些扫洒的杂役活。
      薛荣雪并没有让我练什么功法,她早在峰上已经威逼利诱教我学过了。无奈三年下来,本人实乃易岷峰摆烂皇帝,毕竟以我浅薄的文化水平并不支持阅读那些天书。
      剑不通,琴不通,法不通,器不通,药不通。
      任督二脉更是堵得死紧,浑身上下通的只有大小二便。
      和我这个老油条摆子形成分明对比的,是作为衡青宗第一接班人,如日中天的亲传弟子薛荣雪。
      在易岷峰上,在仅有我和她的小小山洞里,薛荣雪是不被人爱只能和我互相舔毛的小可怜。在衡青宗,她是掌门亲女兼内门首席,一柄玉清剑使得最正统的衡青剑法,人称玉清仙子。在整个修行界,十五岁就结丹,现今正冲击元婴的她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连最严厉的大长老也赞她月下舞剑的风姿。
      青玉泠泠映瑶光,剑起霜刃邀广寒。
      当我搬进薛荣雪的小院子时,和我一批进外门的弟子之间流传起一宗小小的谣言。他们说如黎明新星般闪耀升起的天之骄子,收养了一只又丑又脏的宠物。
      ?不是,我很丑吗?
      我四仰八叉的躺在薛荣雪的大床上。早知道搬到衡青宗就不用蜷着身子睡觉,当初就该赶紧搬来。
      进了衡青宗我依旧坚持三不原则:不出门,不干活,不学习。
      最基本的卫生我都懒得做,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提不起那个精神。薛荣雪每次外出回来,得到的份例都要交到我这里,然后开始打扫屋子给我做饭。她早已辟谷,但还要带一堆好吃好玩的东西给我。其实对我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我和薛荣雪之间的人宠生活,而其他弟子都说我是个供薛荣雪消遣的小玩意。后来薛荣雪亲自去请了宗门医道长老药不悔来给我看冻伤的脚,他们又问我是不是救了薛荣雪的命。
      第一个敢当我面问的人是柳仙儿,她是药长老的得意大弟子。算薛荣雪的同辈,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当时我正在屋前的桃花树下晾我那条破腿,它最终还是脱离了跛掉的命运。
      虽然我用到它的时候并不多,我每天的步数最多不超一千步。
      柳仙儿有点嫌弃我,好像我以前那个时代的985毕业高材生讨厌技校混的人一样对我瞧不上眼,但她现在每天都得来给我施针。
      倒不是为腿,是薛荣雪以前给我乱吃太多修行者用的灵丹妙药存我的身体根本消化不了,留了点丹毒。
      “苏寒,”柳仙儿看了眼在后院地里忙活侍弄药草的薛荣雪,满脸一言难尽的复杂问我,“荣雪师姐是不是被你救过命?”
      此时我正边吃薛荣雪亲自下厨做的酥黄独,边看她从山下集市淘来的画片——没办法,他们这儿的字跟鬼画符一样我半个都不认识。
      闻言,我撇撇嘴:“是她救的我命啊,她带我上山的时候不是说过吗?”
      “那她为啥对你这么好?”柳仙儿指着我的新护膝说,“让我能活死人的师父来治你的冻伤就算了。这可是荣雪师姐第一次夺得宗门大比魁首的奖赏,你知道这是什么异兽的毛吗?她珍惜了那么久,我以为她要珍藏一辈子,没想到……”
      “没想到裹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凡夫俗子腿上了。”我把目光从画片上移开,冲柳仙儿翻了个大白眼,“干嘛?你有什么意见?有意见去找薛荣雪,跟我说没用,这又不是我找她要的。”我有点恼火,从躺椅上跳下来就要回房。倒是薛荣雪敲土块敲到一半见我没穿鞋,急匆匆的追过来捡了鞋子要抱我。
      柳仙儿一副看到自己仰慕的英明君王被妖妃纠缠的忠臣的表情,我扒着窗棂偷偷朝院子里看。她拦着薛荣雪说了些什么,反倒被她的大师姐训了一句,气呼呼的走了。
      薛荣雪进门也训了我一句,说我不穿鞋乱跑。
      我不理她,只顾着吃炸芋头。
      不怪我发脾气,可不是我要求薛荣雪喜爱我,对我好的!
      但薛荣雪也不是事事都顺着我。她对我有种堪称恐怖的控制欲,她不许我出门。甚至她有事离开超过一个星期,回来就会对我进行搜魂。
      有点侮辱我的人格,不过做有钱人的宠物并没什么不好,至少她从不打我。
      休憩日的夜里,她总是喜欢用烫水把全身洗得热烘烘的,进被窝的时候就把那双烙铁似的脚放到我冰凉的后腰上。每次我都会被烫的一个激灵,讨厌死了!
      薛荣雪不许我分床睡,睡觉的时候还喜欢紧紧的抱着我,好像捏着她最喜欢的兔子木偶一样勒的死紧——自从我来了,兔子木偶就退休了。她说这样才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和脉搏。
      “你差点死在我怀里了。”她说。
      每次提起她捡我回来的事的时候,薛荣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柳仙儿后来又来给我施了几次针灸,一开始她次次板着脸好像我欠了她不少钱,后来我把画片分享给她之后,她反而对我十分友好了起来。
      有天柳仙儿喊我,说她师父药长老找我。
      这倒是很离奇的一件事,因为我住在薛荣雪屋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来找我。如果有什么事,他们都会先告诉薛荣雪,再让薛荣雪把我带过去。
      你知道的,我充分表达自己的老实薛荣雪也说不行。但那个时候我和柳仙儿因为都喜欢带美食插图的百世游记而打得火热,所以我跟着她去了。
      药不悔长老是个性格十分豁达,直来直去的美人。她看到我第一眼,就非常直接的告诉我:“苏寒,你身上没有丹毒。”
      “荣雪在我这里拿走的都是最好的药,而且每次你服下后,她都会运功梳理你的经脉,即使有一点丹毒也都被荣雪清理掉了。你主要是吃太多又不运动,把筋骨涨的软瘫无力。”她皱着眉头说,“但我找你来,是因为我在你身上发现一种经常出现在走火入魔,或者破境失败的修行者身上的肝气淤堵症状。”
      “我管它叫自溺病。”
      “一般得了这种病的修者都生不如死,他们面容呆滞,对身边的一切都失去兴趣,严重的还会试图自我毁灭。我叫柳仙儿去观察你,但这几个月来你能吃能喝。除了脉搏沉郁,你基本上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药长老看了柳仙儿一眼:“不过我徒弟说你还是和正常人有点区别,她说你特别气人。”
      修仙小说连心理医生都有吗。
      我横了柳仙儿一眼刀,对药长老抱拳行礼:“谢谢前辈为我看诊。”
      “我不知道你遭遇过什么。”药长老又说,“但我想告诉你,世界是美好的,希望你不要把自己困在一处死路上。有时候禁锢人心最难解的枷锁,往往是他本人亲手制作的。”
      我点点头,这种话我以前听得最多了。
      药长老好似也看穿了我的不在意,她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叫柳仙儿把我送回去。
      后来又有几个送上门来要和我做朋友的人。我不管他们来是为了讨好薛荣雪,还是真心看得起我这个人,把好处通通照单全收。薛荣雪看我出门有点前呼后拥的意思了,也放心让我在衡青山内门四处逛逛。
      8?
      如果说遇见薛荣雪是尹斯汀安排的命运轨迹,那薛荣雪遇见杨长乐应当属比尹斯汀权限更高的一种命运使然。
      即便我已经非常小心了。
      我把整个衡青宗上上下下五百七十一口人里所有姓杨的男人都删选出来,然后寒仗雪势把他们赶得远远的。我已经尽了我的力所能及,也许在无数的时间线中,杨越霄的爹已经拥有过薛荣雪无数次,我只要这一次,并不贪婪。
      可我在宗里看到一群我从没见过的陌生人的时候,我还是很紧张的问身边的柳仙儿:“那些人是谁?”
      “那是我们兄弟宗门御澜宗同辈的道友,他们的开山宗主和我们的还是兄弟呢。”
      “他们之中……”我问了个有些奇怪的问题,“有人姓杨吗?”
      柳仙儿把我们摘到的李子放进兜里,闻言看了我一眼:“我还以为你天天就躲在大师姐的院子里不问世事呢,看来你也是有听一些传闻嘛!”
      她朝那些人当中最显眼的一位努努嘴:“和我们大师姐齐名的天才仙君‘玥华’杨长乐,就是那个穿着浅青衣服的……你觉得他帅吗?我觉得他也就一般吧,没吹的那么玄乎。这回估计又是来求大师姐做他道侣的,他都来了好几年了……”
      之后她说的话我没在听,一种不详的预感浮现在心头。
      我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我得找到薛荣雪。但我丢了李子没跑几步,就看见薛荣雪越过山门,脚步匆匆向我而来。
      “你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屋简单梳洗后,薛荣雪把我抱到她腿上,逗弄我,“是不是又背着我干坏事了?让我看看……”
      她的嘴唇温润,好像两瓣绝世美玉,残余一点旅途风雪的寒冷,柔和地贴在我的唇上。
      桃花的芬芳甜腻的笼罩着我,熏得我意识都有些朦胧,几乎快忘记询问她有没有见过杨长乐。
      薛荣雪轻轻咬着我的下唇,呢喃细语:“苏寒……把嘴张开。”
      我不想这么听她的话,但那灵巧的舌尖熟知如何撬开我的牙齿,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巡视自己领地的气势舔过每一寸。她几乎要深深探进我的喉咙,好教我整个人赤裸的摊开在她面前。
      “记得用鼻子呼吸。”
      她细细啜饮我的每一寸软肉,临走前依依不舍的纠缠着我的舌。
      分开时空气中有极轻微的,啵的液体粘连的轻响。
      薛荣雪揽着我彻底软掉的腰,餍足的舔舔嘴角:“零嘴吃太多了,苏寒。”
      这是薛荣雪独创的,不用打晕我也能搜我灵魂的办法。
      我涨红了脸,分不清是寄人篱下,还是毫无隐私,或者是绵长的亲吻更让我感到羞耻。
      罪魁祸首把我放回摇椅上,然后她给自己倒了杯我的蜂蜜茶,用的我的杯子。
      我有些恼怒的瞅着她慢悠悠饮茶的模样:“能不能不要再用这种术法折腾我?你想知道什么事情就不能直接问我吗?”
      薛荣雪摇摇头:“那可不行,你可是会说谎糊弄我的。”
      好吧也许是有过那么一两次……但这就成为我信任崩塌的理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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