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灭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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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个人被狠狠掼到墙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掐着他的脖颈，手背青筋暴起。
他偏头吐出一口血，断断续续地说：“这非我所愿，我……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声音沙哑，俨然是之前站在裂缝旁的黑袍人之一。
“呵。”
男人冷笑一声，漂亮的眼眸里是令人心惊的暴戾，眼尾猩红，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
“你敢说，忘川的路不是你打开的？！”
“我的爱人，不是被你弄进去的？！！”
想到不知生死的那个人，男人的心愈发疼了。
黑袍人脸涨得发紫，几乎快要窒息而亡，就在他快死的前一秒，一道童声响起：“住手！”
男人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笑，终于来了。
他看向来人，用力一拧，黑袍人顷刻间便丢了性命。
他将尸体随手一扔，挑衅地看着浮在上空的人：“怎么？舍得出来了，缩头乌龟。”
身着一袭黑袍的小童皱眉道：“杜思塘，你杀了摆渡人。”
杜思塘：“哦，然后呢。”
“你可知这会给人界带来多大麻烦！百鬼夜行，必然会坏三界安宁！”
“安宁？人界什么时候安宁过，别以为你这些年搞的小动作我不知道，先前是我不在，如今既有我在，便容不得你放肆！”
杜思塘眼神凌厉，他朝对方摊开手掌，缓缓握在一起。
下一秒，响起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眼看面前刚刚还高高在上的人重重坠在地上，杜思塘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每一步都伴随着皮鞋与地面相碰的声音，那声音沉闷得像棒槌在一下下地敲打他的心脏 。
“南明，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你不过是条死了主人的狗。”
“有什么资格冲我叫嚣。”
“当初你跪地求饶，选择苟延残喘地活。”
“现在，没了你引以为傲的神力，你要怎么活？”
“从高高在上的神变成平凡普通的人，”杜思塘嘲讽道：“我很期待你以后的生活，可别死得太快。”
当一个神失去神力，只剩下血肉，那对于妖鬼而言，便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而且，这是世间仅存的神。
三百年了，想必妖鬼一定很怀念神的味道吧。
南明神色癫狂，说话颠三倒四：“我的神力……我的神力！我不会死，我不会死……我是唯一的神！”
他猛得抬头，怨恨地瞪着眼前的人：“你何不杀了我！”
杜思塘：“你既活着，便说明你没沾不该沾的血，没碰不该碰的人。”
“我不会亲手杀你。”
“况且，你敢死吗？你贪生怕死，于是退出那件事，因此免死。现在，你又因此被放过。”
“所以，你不该感谢自己的懦弱吗。”
“现在，滚开。”
眼见南明连滚带爬地走了，杜思塘嗤笑一声，抬头看了眼黑云翻涌的天空，“怎么？你要为你的神子报仇？来啊，看是我先死，还是凡人先死。”
黑云静止一瞬，“再不去找下一个摆渡人，人间可就真要乱了。”
黑云散去，杜思塘擦了下嘴角的血，该死的傻逼天道。
四成，才四成，还不够。
天道找摆渡人估计要些时日，到时，他的妖力至少能恢复到六成。
能护住他的阿遥就好。
杜思塘双手合十，低声念着什么，突然，他喝了一声：“开！”
一道漆黑的门凭空出现，里面冲天的怨气被结界限制，只能溢出几丝缠上门的边框。
杜思塘面不改色地走进门，在他衣角消失的刹那，门悄然消失。
他用妖力布了个结界防止怨气纠缠，他脚下生风般快速地踏过忘川，无视每一步带来的噬骨之痛，他血眸沉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阿遥，等我。
……
遥岑和江墨乡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囍”字满堂，红烛成双，成亲用的物什整齐地摆在桌案上，床边立着一个木偶，一身嫁衣如火，盖头半掀，脸上画有一双空洞的眼眶，唇红如血，颊边两坨腮红，有些喜感却又无端渗人。床榻上躺着一具“干尸”，穿着新郎官的服饰。待两人凑近一看才发现这竟是一个人，便是那王家长子。
皮肤皱巴，骨瘦如柴，脸颊凹陷，头发枯黄，俨然被吸食了精气，大限将至。
与毫无生机的肉//体相比，他的眼睛则迥然不同。
双目痴迷，灼热的目光一丝不错地锁在他的正上方，仿佛那里有人在和他缱绻缠绵。
江墨乡一挥袖，隐有粉末浮在空中，遥岑摸了摸剑柄，不动声色地掩下不解。
床上传来一道银铃般的笑声，只见“干尸”上伏着个坦胸露乳，纱衣半褪的女子。
她与王家长子只隔约半指的距离，两人中间隐约有白色的气流流动。
江墨乡：“这人都快死了，这狐妖还不放过。”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转头，美眸流转，无声地勾引刚出现的人。见两人不为所动，她爬下床，缓缓以一种小动物的姿势爬过来，行动间春光毕露。
但凡任何一个男人见到这一幕都会忍不住心猿意马。
可惜，她面前的两个都不是“人”。
早在她爬过来的那一刻，江墨乡就在她身体里种下了鬼火。
江墨乡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活色生香的画面，用平静的声音数着：“三……”
“二……”
“一……”
“砰——”
在她即将爬到江墨乡脚边的时候，身上突然燃起一阵幽绿的火焰，她发出尖锐的惨叫，被火烧得心神俱灭。
已经退后几步的遥岑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在人脸和狐脸之间来回切换，丝滑得堪比德芙。
不过三秒，狐妖便化作灰烬。
在烈火中的痛苦和挣狞，扭曲的面容，眼见的三秒，落在心里便成了千帧万帧，像一把钝刀，在来回凌迟遥岑的骨和肉。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冷，刺骨的冷。
火，妖，挣扎，哀鸣……
一切都那么熟悉，脑中却只有一片空白。
遥岑下意识想摩挲什么，提起腰间玉佩，纤瘦的手指不由轻轻摩挲玉佩的花纹，试图缓解不适。
江墨乡没注意到同伴苍白的脸色，嗤笑一声：“原来是最低等的魅狐，难怪。”
遥岑：“你不是说生擒？”
“一时兴起。”
遥岑觉得此刻的江墨乡有种异常的冷漠。
下一秒，他又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我知道那个王老爷为什么怪怪的了。”江墨乡得意地说，一脸的“快夸我”。
明明心里想知道，可看着对方得意扬扬的样子，话到嘴边就成了“哦”。
江墨乡：“就一个哦？！！”
遥岑：“有话快说，装什么矜持。”
江墨乡撇嘴，“没意思。”
他清了清嗓，“咳咳，此地有个山霸王，名唤石原，修为不算高深，在无衣城众妖中只能算中等。”
“他是黄鼠狼成精，犹爱收幼小的魅狐当宠物。”
“别的小妖的都被他抢走了，至于大妖，要么不屑养魅狐，要么石原不敢抢。幼小的魅狐几乎都在石原那，大妖的宠物可不会随意放出来，所以，这只必定是石原的。”
“啊，我先前听说了一个传闻。”江墨乡摇折扇，“现在看来所言非虚啊。”
遥岑扫了眼凭空出现的折扇，颇感无语，谁家好人储物袋里放折扇啊。
“近来有魅狐冒充狐仙，和有钱人家以富贵换血缘性命，这家人再贴告示求医，将来医治的人献给魅狐魅狐则送那家人一场富贵，不过，代价是全家献祭。”
遥岑：“魅狐冒充狐仙？”
“仅凭魅狐当然无法做到，一切都是石原在背后助力。”
“我们这次接下的任务就是解决这事。”
遥岑：“那直接杀了石原不就好了。”
江墨乡瞪了他一眼：“石原擅藏，我们连他的窝在哪都不知道，他不主动现身我们怎么杀。”
“而且，都怪你出门不带钱，搞得我都住不了客栈，还要在这等上十天半个月呢。”
遥岑甩了下腰间的玉佩，对某人甩锅的行为不屑一笑，“你带了？”
“没有，师父送我们出来得急，就通知了一声，丢了两块玉牌。”
面对遥岑一脸无语的表情，江墨乡丝毫不觉得愧疚，“我从前出门都是仆人给我拿钱的，哪需要自己带钱。”
“我的储物袋里可都是文雅之物，怎可与那铜臭味的东西放在一起。”
遥岑默默翻了个白眼，“公主病。”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去问那铜臭味的东西有多少的。”
一提这事江墨乡就不由火大，“分明是你赖账！
先前说好了我探消息你搞钱的，结果还要我去问有多少，朝你使眼色也不理我！”
遥岑移开目光，“忘了。”
怪不得刚刚江墨乡跟眼睛抽筋了似的。
“小爷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计较了。”
“我们先去要钱。”
遥岑：“你杀了他的狐仙，他会给你钱？”
江墨乡眉眼一扬，笑着说：“当然，也不看看小爷是谁！”
“他不给也得给。”
……
遥岑摸了摸外表干瘪内里装了满满当当五千灵的储物袋，再想想王老爷的“熊猫眼”，不禁扶额，他们怎么就成强盗了。
找到客栈订好上房，两人房间相邻，正要分别时江墨乡突然叫住他：“等等。”
“你今天，有点奇怪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灭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