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音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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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思塘甫一穿过忘川，便见大堂上端坐着一个人。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人的白发，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人抬眸，见是他来，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小狐狸，别来无恙。”
杜思塘：“梦音书，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他没有动作，只是杀气毕露。
梦音书的五脏六腑仿佛都震了下，他没有理会疼痛，只是遥遥朝杜思塘伸手，一个“请”的动作。
“许久未同你们一起喝茶了。”
杜思塘顷刻间便移到他桌案前，掀了下衣袍，坐在桌案前。
“为什么？”
措不及防的问题让梦音书倒茶的动作一顿。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恢复记忆是迟早的事。”
“还有那几个小家伙，前世的记忆总该想起才对。”
“杜思塘，只有一个人记得所有的滋味难道好受吗。”
“不关你事。”杜思塘抿了口茶，不急不缓地说。
“你做了天道的走狗。”
梦音书没有否认：“不止天道。”
“小凤凰曾救我一命，我自知有愧，从天道那取了他的剑来，也代他受了忘川。”
“往后他的记忆会在梦中逐渐恢复，不会对他的凡人之躯造成任何损伤。”
“我知道这不足以弥补我欠他的恩情，但我所剩时日已不多了。”
“此外，我有一件事求你。”
杜思塘冷笑一声，“我凭什么帮你。”
梦音书摇头轻笑道：“几百年不见，怎么一点都没变。”
“你应了我，我就送你去他的梦，我灵力耗尽，没法把他弄出来，送你进去已是极限。”
“还有呢。”
“想要凤凰血的，可不止天道，我把幕后的人告诉你。”
杜思塘的目光在听到“凤凰血”的时候就凝住了，定在杯中的茶水上。
“好。”
梦音书从怀中拿出一个琉璃盏，推到他面前，“替我照顾好他。”
杜思塘挑眉，“庄百越？”
梦音书道：“嗯，天道还说会重造梦蝶一族。”
“你交换了什么？”
“以我一命换百越一命，以我的能力换梦蝶一族的延续，很值，不是吗？”
梦音书说完，就见他将琉璃盏收入储物空间，他笑了下，将杜思塘送进梦境，顺便传了道密音。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终于撑不住了，跌坐在地上扶着桌案。
他狠咳几声，止不住的血从口中涌出来，生生将衣袖染红。
他无力地躺在地上，感受到身体的生机在渐渐流失，他该是痛苦的。
可又是解脱的。
他对不起信任他的族人，于是向天道求得梦蝶一族的延续。
他们若是知道向来顽劣的少主有一天竟会担起自己的责任，怕是会惊得跳起来。
可他还欠庄百越许多。
欠他阳春三月的踏青。
欠他寒冬腊月的赏梅。
欠他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
欠他一个吻、一场梦……
还有很多很多。
他真的、真的不想死。
他想等他醒了和他一起履行曾经的约定。
可他要死了。
他神色痛苦，眼里却是极致的温柔。
他瞧见那一袭青衫，温文尔雅的书生冲他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牵着他。
他听见他温柔地唤他“音书”。
罢了……
就当是他的一场梦吧。
还了他的命，欠他的情，若能再梦一场再来还吧。
他闭上双眼，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
血已流尽，他该醒了。
只是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谁又说得清呢。
……
遥岑愣了下，对江墨乡说：“是吗？”
江墨乡故作深沉地说：“我用鬼火杀魅狐时你居然没骂我？”
遥岑：……
第一次见讨骂的。
遥岑没理他，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他坐在榻边，凝神搜寻着储物袋里的空间，剑谱、石料、丹药、灵石……找到了，人界知识大全。
说起来，这身体原来的主人为什么会有这本书，他不是人界的吗？
遥岑找到货币那一页，其上写着：人界货币由低至高为铜、银、金、灵石，千两铜抵一两银，千两银抵一两金，千两金抵一块灵石。灵石可助修士修行，故十分珍贵。注：此处灵石指普通灵石，上品灵石为无价之宝，世间罕有，多归于半神族。
怪不得江墨乡听到五千灵石的时候那么激动，这首富不愧是首富啊。
他继续翻找自己不了解的地方和事物。
半神族：指凤凰一族和天狐一族，品种繁杂，唯有天狐一脉才可被称为半神族。传说中最接天神的种族。
神族：由天神后代和得道飞升的人族组成，大部分血脉没有半神族纯净，但实力强劲。
魅狐：狐族最低等的一脉，以魅惑人心吸食活人精气为生，吸食//精气时多会隐形，可用现行粉。一百年即成年，可化形为任何模样，但智力低下，被狐族排斥，多被收作宠物。注：狐族以皮毛光洁顺滑、颜色高贵单纯为傲，魅狐皮毛颜色斑驳、色泽黯淡，被视作最丑的狐狸。
良久，遥岑看完个大概，长叹一声，简单洗漱完就躺床上一动不动了。
无他，心累。
他想爷爷了。
他闭眼，疲倦感涌来，随即沉沉睡去。
……
一个看着十六七岁的少年看着眼前被缚妖网困住的一坨屎黄色不明生物，摸了摸下巴：“这就是……石原？长得有点抱歉啊。”
不明生物发出尖锐爆鸣。
另一个白衣少年遥遥点了下它，“封。”
“吵死了，赶紧带它回去交差。”
白衣少年将不明生物丢给他。
“臭凤凰！你使唤谁呢！”
江墨乡提着石原，瞪了眼他。
白衣少年，也就是遥岑，冲他挑衅地笑了笑，“我先走一步。”
说完就御剑飞行了。
江墨乡追上去，“你不是有翅膀吗？为什么不用翅膀飞？”
遥岑扫了眼凌空飞行的某人，用隐形飞行器，也不怕吓死凡人。
“可能，因为我不想当显眼包吧。”
江墨乡气急败坏，一路骂骂咧咧。
……
朝天宗，无极峰。
两人交代完任务就听上首坐着的俊秀青年说：“你们去无衣城的事，别同你们师叔说。”
“为什么？”江墨乡问道。
下一秒，他就被师父隔空敲了下脑袋，“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什么。”
江墨乡摸摸被敲的地方，边走边吐槽：“我都几百岁了，还是个屁的小孩啊。”
“不说就不说，敲我做什么。”
遥岑嗤笑一声，“你活该。”
“走吧，去玉峰，交玉牌。”
刚出玉峰，就见一个长相艳丽、风姿绰约的人在石阶上站着，墨发随风飘扬，一看见他们就露出一个明艳的笑。
“小师叔。”两人作揖道。
陆离笑眯眯地说：“两位师侄不必多礼。”
“此次下山，去哪儿了？”
遥岑无奈地说：“小师叔若想了解凡间事，为何不自己下山？”
“不入红尘，方得自在。”
那还总问他们山下的事。
陆离见他们没有开口的意思，“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听。”
下一秒人就走了。
江墨乡松了一口气，“到底为什么不让我们告诉小师叔无衣城……”
遥岑：“封。”
江墨乡：？？？唔唔唔唔……
遥岑朝他使眼色，示意他看向转角处。
只见一抹雪白衣角隐在草丛处，那人似是身形一僵，然后匆匆离去。
江墨乡瞪大眼：“好阴啊小师叔。”
遥岑无语扶额：“先想想怎样应付掌门吧，蠢货。”
“你骂谁呢！”
“小师叔的性子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竟真以为他走了，你不蠢谁蠢？”
遥岑在江墨乡开骂前说：“不过，你不觉得小师叔听到无衣城的时候很奇怪吗？”
江墨乡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我也觉得。”
“不若……我们去问问柳扶疏？”
“她活了那么久，肯定知道。”
“好啊。”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
遥岑睁开眼，眸中的迷茫尚未散去。
他的目光聚焦在天花板上，内心一片平静。
前所未有的平静。
好像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骤然响起的闹铃让他瞬间清醒，他起身关掉闹钟，看了眼周围，不由皱眉，他什么时候回家的？那个修仙世界的事也是梦吗？
或许，问问江墨乡就知道了。
……
秋桐一中，高二一班。
在朗朗读书声中，遥岑难得没有睡觉，撕了张纸条龙飞凤舞地写上几个字，丢到前面桌上。
江墨乡仔细看了几遍，硬是没看懂，写了几个字扔回去。
遥岑打开纸条，看到他写的“手机聊”有点诧异，原来江墨乡这种书呆子也会偷偷带手机。
遥岑从桌肚里掏出手机，找到班群，搜了群成员，点击申请好友。
那边秒过，遥岑：昨天，放学后，南明巷。
江墨乡：你也记得？原来那不是梦。
江墨乡：我今早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地板上。
遥岑：我是躺床上。
江墨乡：？为什么？
遥岑：掉下去后你那发生了什么？
遥岑：我没有看到你。
江墨乡：我一直都没有离开。我好像是灵魂的状态旁观的，我看到了那个“江墨乡”。
灵魂出窍？遥岑不禁蹙眉，刚准备发点什么，就听到老班洪亮的声音。
“同学们停一下，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个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
教室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遥岑收起手机，没什么兴趣地看课本。
下一秒，教室却爆发出一阵冲天的呼声，与此同时，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大家好，我是杜思塘。”
遥岑抬头，看向讲台上的少年。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锋利，骨相清越，唇若涂朱，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长相。笑起来的时候攻击性就没了，漂亮的狐狸眼弯成月牙，红唇微张，露出一颗虎牙既有少年气又无端魅惑。
遥岑怔住了，心跳都好像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音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