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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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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宣理拉开窗帘。
晨光映得江水闪闪发亮,微风带着惬意的清凉扑面而来,她舒服得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客厅的日历还停留在昨天,宣理雀跃地把它掀上去。
今天是8月16号,星期五。
明天就是周六了,不知道是周六去玩还是周日去玩呢?
咦?深红色的18数字底下有两个小字,七夕。
周日还是七夕耶,小姨要去约会么?还是我跟小姨两个人去约会呢?
宣理托着下巴想。
有期望的等待让一个人待着没那么无所事事了,起码在她看书累了想要抬起头歇歇眼睛是间隙,能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17号的日历掀起,程佩芳睡前轻敲了下宣理卧室房门后推门进来。
“小姨。” 宣理还没睡,她坐起来看向程佩芳。
“还没睡啊。” 程佩芳走到床边坐下。
“准备了。”
“我们明天去公园玩哦,” 程佩芳说着温柔地看着宣理笑,“小理你介意到时多一个人一起么?”
宣理嘴角肌肉维持得有些酸,她受宠若惊地与程佩芳对视,确认看到对方询问意见的眼神后,她立即连点几下头。
“别怕,不是全程跟着我们的,明天我介绍给你认识,别跟你妈说哦,这暂时是我们的秘密。” 程佩芳哄小孩似的。
?宣理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我不跟我妈说的,” 她保证道,接着语气试探:“是漂亮姐姐么?”
程佩芳摇摇头:“不是”。
宣理狡黠地眨巴眼睛,“帅叔叔也行的。”
“你这小鬼,女的就叫姐姐,男的就叫叔叔是吧。” 程佩芳嗔怒地用手指点了下宣理的额头。
“哎呦。” 宣理顺势怪叫起来。
程佩芳无奈地笑了。
“放心,我不打搅你们约会的!” 宣理举起手指作发誓状。
程佩芳一把抓住她顽皮的手,“什么呀,想忒多你。睡觉了啊!”说完站起来。
“嗯嗯,小姨晚安。”
“晚安。”
———
荀涣卧室。
“明天啥安排?” 刘明逸的声音从耳麦传出。
荀涣快速点开电脑日历,瞥了眼后立即收回视线,淡淡回了一句:“在家。”
“?明天七夕班花能放过你?” 刘明逸这厮欠得很。
“滚,把你那破嘴闭上比什么都好使……” 荀涣没好气地怼他。
“啧,不管班花了,跟隔壁七中的那帮孙子约的篮球赛在明天,黑子跟你说了没。”
“提了一嘴,明天几点哪儿?” 荀涣问。
“下午四点,在滨江公园北边的篮球场。”
“?不在学校跑公园去干嘛?” 荀涣很不理解。
“暑假学校那看门是大爷放我们防得跟什么似的,没辙只能到外边的球场。” 刘明逸解释。
“别扯上我。” 荀涣纠正道。
“切,学霸很拽啊。” 刘明逸不屑。
“至少我放假进学校不用翻墙。” 荀涣淡定地喝了口水。
“哦,” 刘明逸扶额无语,“那你明天还不是要跟我们学渣混。”
“嗯哼。” 荀涣不置可否。
七夕,宜姻缘。
“快快快,我们要迟到了!” 程佩芳匆匆忙忙拉着宣理到玄关。
宣理哭笑不得,是谁早上起不来的。
她弯腰想要金鸡独立穿袜子,程佩芳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转身拉开旁边的鞋柜,啪嗒,一双鞋落在地板上。
“别穿运动鞋了,穿凉鞋,这大热天的!”
宣理应了声乖乖穿上那双有点空荡荡的银白色凉鞋。
“合适吗?” 程佩芳低头问。
宣理往前边伸了伸,脚趾头抓了两下鞋板,琢磨地回程佩芳:“还行。”
程佩芳听到回答很高兴,嘀咕地说了什么宣理没听清,她穿着凉鞋去把门打开。
“小理,快看我穿哪双合适?” 身后程佩芳上下打量着鞋柜里的鞋纠结道。
“红色那双高跟鞋,好看!小姨你今天穿红裙子很配!” 宣理仅思考了几秒就给出答复。
“行,我也觉得红色的好看!我们真有默契。” 程佩芳嘻嘻笑道,然后兴奋地穿上鞋子。
“走!出发!”
“欸,小姨,你的包包!”
“啊,忘了,谢谢小理!”
程佩芳一身红地挽着宣理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到小区门口,门卫亭里传来热情的赞美。
程佩芳得意得像一只昂首挺胸走秀的火狐狸。
马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车,程佩芳和宣理走近时,一个穿黑色衬衣蓝色牛仔裤的男人从驾驶座打开车门走下来,绕过车头倚在副驾驶旁的车门边上,微笑着看两人走来。
宣理看看男人又侧头看看程佩芳,自觉地落后半步站在一旁。
“来啦。” 男人朝两人招招手。
“来了,这就是我姐的女儿,我外甥女。” 程佩芳把不晓得啥时候躲后边去的宣理搂过来介绍道,“小理,你喊他薛叔叔吧,小姨的朋友。”
“果然像你说得那样乖巧嘛,先上车吧。” 薛叔叔把后座车门打开,示意宣理上车。
后又拉开副驾驶车门,一手挡着车沿,一边微低头弯腰伸出手作一个“请”。
程佩芳甜甜地笑着上车坐下。
后座很大,宣理舒服地靠着座椅。
汽车从小区门口出发,经过河堤,路过她去过的那家商场,从那左转到中心大道,直直地往前开,开到桥上边去。
车窗开了一指宽,风呼呼地从前边跑到车后边,把宣理的头发吹得飘了起来,耳朵里都是风声。
前排两人一直在聊天,不过聊的什么宣理没有注意听。
她要做一个懂事的电灯泡。
车在公园的停车场停了下来。
“车后备箱装了很多东西。” 薛叔叔说完下车。
“你带了什么?” 程佩芳问了一句也跟着下车。
宣理跟开车门的把手斗争了几秒后顺利出来。
她溜到车后边看。
后备箱打开了,里头箱子、大包小包的好多,这是要野餐吧。
“桌子椅子野餐垫,这是什么?牛肉干么。” 程佩芳凑上去。
“佩芳,你帮我拿那袋零食吧,轻一些。” 薛永林指着那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说。
又把一个球形的袋子递给宣理,“小姑娘来,帮叔叔抱着西瓜。”
“我先跟小理去找地方了,等会儿再过来拿东西。” 程佩芳说完和宣理往旁边的草坪走去。
草地上三三两两的人还不少,看来他们来的不算早。
她们走了一会儿找到一颗树底下的地方,程佩芳赞叹其为风水宝地,有树荫不用被太阳晒,还能有江风偶尔吹过来,坐在垫子上简直不要太美。
唯一有点美中不足的事,这地儿有点偏,不远处有一个篮球场,不过这大热天的,应该没有勇士打篮球吧。
两人把东西放下,程佩芳起身就要去停车场,宣理就在那儿守着。
几米外有一对情侣黏糊糊地靠在一起,左边十米开外也是一男一女,宣理靠着树干,把目光放回这堆吃的上。
电灯泡什么的,多发亮也就习惯了,宣理苦笑。
几分钟后,程佩芳和薛永林拖着东西过来了。
打开桌子椅子,铺开野餐垫,把零食水果都摆开。
“还有葡萄,不错嘛。” 程佩芳拈起一颗葡萄用纸巾擦拭后放进嘴里。
“你喜欢就多吃点,还有你爱吃的牛肉干。” 薛永林很有眼力见地把程佩芳喜欢吃的都放到她跟前。
“小理,尝尝这葡萄,蛮甜的。” 程佩芳同样摘一颗葡萄擦感干净后递到宣理嘴边。
宣理下意识抬手拿,程佩芳努嘴说:“张嘴。”
她顶着令人目光压力山大地张开了嘴,圆滚滚的葡萄进了口腔,果皮冰冰凉凉的,一口咬下,肉汁在嘴里炸开,给每一个味蕾细胞送去般电流的快感。
旁边薛永林不甘示弱,也给程佩芳喂了一颗葡萄。
葡萄好吃,芒果好吃,牛肉干好吃,咦,竟然还有辣条,那辣条也好吃。
宣理心无旁骛地享受美食。
“…你们护士长这么牛逼?跟主任干上了?!” 程佩芳和薛永林聊天不知道聊到什么激动的地方,薛永林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
?宣理被惊动地抬起头看他俩,同时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这算什么,我们护士长后台硬着呢,面对副院长也照样呛声。不过也是那主任不是个东西,我们科室本来忙得团团转,还塞新人给我们带,带就算了,竟然还说什么奖金都没有!你不知道更离谱的是,前段时间高考不是体检么,很多学生要来医院抽血,体检中心人手不够,就从各个科室抽调人员过去帮忙。”
程佩芳说着停顿下来,就着薛永林的手喝了一口可乐。
“然后呢?” 薛永林接话接得很到位。
“然后,有个新人抽血扎针把人家学生手背血管给扎紫了,扎哭了几个女生,挨了投诉,搞得我们护士长被批。” 程佩芳接着说。
“关你们护士长什么事啊?” 薛永林问。
“说到这里我就来气,哪个护士从新人过来扎针一开始就会啊,学生不懂投诉就算了,关键还受理了投诉!那主任说这新人是我们心外科室的,她被投诉了就等于我们整个科室被投诉,还要考核我们!气得我们护士长冲去他办公室理论!闹到副院长那,硬是要那主任道歉才罢休。” 程佩芳说着激动地脸上通红。
“解气!你们护士长真护犊子!” 薛永林比了个大拇指。
“那是自然!” 程佩芳神情骄傲,接着她目光柔和地看向远方,回忆道:“两年前我刚进医院时也蛮磕磕绊绊的,护士长虽然很严厉,但是帮了我很多,不然我也没那么快成长融入。”
“小姨,你现在是不是也跟你们护士长一样厉害了啊!我们去医院时,她们都夸你。” 宣理侧头看看程佩芳说。
程佩芳嘿嘿一笑,“那倒也还没有,不过我迟早也会像我们护士长一样厉害的!”
“好!来,敬我们未来厉害的护士长一杯。” 薛永林递给程佩芳一杯可乐,又给宣理的杯子倒满。
“敬我们未来厉害的护士长!”
玻璃杯交碰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宣理大口喝可乐,真痛快呀!
“那小理有没有什么梦想呀?长大后想当什么,科学家还是医生?” 程佩芳问。
“还是想当太空人?” 薛永林突然来了一句。
程佩芳笑喷了,嗔笑地拍了他一巴掌,“别打岔!”
“嗯…科学家吧,我还不知道,不过我挺喜欢数学的,数学家也不错。” 宣理抱着膝盖思索了会儿说道。
“有志气!” 薛永林又比了个大拇指。
“好酷啊,我的数学家。” 程佩芳温柔地朝宣理笑,伸手抚摸她抱着膝盖的手。
我也觉得好酷,宣理眼睛亮晶晶的,笑容里满是自信与憧憬。
江风吹过树梢,欢快地奏起一首乐曲。
太阳从东边的山头挪到西边的山头。
篮球场上时不时传来咚咚的响声。
程佩芳起身去厕所了,留下薛永林和宣理隔着一人空坐着。
“喂小理,跟你商量个事。”
…
宣理点点头,继续嚼牛肉干。
薛永林见程佩芳回来了,凑上去低声说话。
程佩芳听着看向薛永林,反驳道:“她不认识路!”
“她就在这附近,我们到时再回来接她嘛!” 薛永林不死心地想要说服她。
还拿眼神示意宣理。
宣理见状抬起头来,用那种很认真很乖巧很值得信任地表情看着程佩芳说:“小姨,你们去约会吧,我在这里看夕阳,不用担心我的!”
“就是啊,上初中的小姑娘也要个人空间的,就一小时,我们一起散个步再回去接小理去吃饭!” 薛永林努力得像小静家想要讨食吃的大黄狗,宣理内心吐槽。
程佩芳也很心动,见她有些动摇了,宣理立马再三保证不去危险的地方,乖乖地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薛永林胜利了,两人转身离开,走远后薛永林牵上程佩芳的手。
宣理目视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半场就落后十五分了,怎么着,还不服么?” 刘明逸擦汗还不忘刺激对面。
“服你妈!你才进了几个球就隔这叫!”几米开外靠在围栏喘气的灰色球衣男生骂道。
“诶,我说陈狗你差不多得了,现在都喘成这样了,下半场不得腿软跪下!” 刘明逸嘴真他么贱啊。
荀涣懒得理他,拎起地上的矿泉水开盖,仰起头,喉结滑动。
“还打么?” 荀涣淡定地开口问。
?
“打!怎么不打!难得荀哥上场陪我们玩。” 另一个蓝色球衣男生阴阳怪气地回。
“哦,” 荀涣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们一眼,“小心别被打哭哦!”
!对面三人猛地瞪过来,刘明逸带着黑子不甘示弱地对视回去,火药味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