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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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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挂在西边,地面上映着对面篮球架的影子。
3V3打半场,没有裁判,场上六人皆是裁判。
二十分钟的运动只是让荀涣脖子脸颊沁出一层薄汗,不经意瞥到刘明逸湿得可以滴水的上衣,荀涣嫌弃地移开视线。
黑子穿着一身黑色的球衣,在夕阳下,闪得像一条发光的黑木棍。
荀涣抬手抹去嘴边浮着的水珠。
五分钟休息时间很快结束。
黑子走近对方几米远,打了个响指。
那三人看过来,陈茗一边拍篮球一边走近。
“球!—” 黑子喊。
陈茗猛地把球扔过来。
荀涣和刘明逸往三分线里边就位,陈茗挤在刘明逸身前,两人你晃我我晃你,都想把对方挡住。
简单跑动几步,荀涣抬手,黑子立马把球传过来。
球到手,荀涣右手运球,蓝色球衣在前方左支右突,荀涣不慌不忙地控球,看似轻松至极,可每当对方以为抓到破绽,想要往前捞球时,恰恰自露破绽,荀涣假动作一晃,本来向前半个身位一下子被甩到几米快外。
等反应过来,荀涣已经连过两人,只奔篮板而去。
绷直的小腿一跃而起,划出优美又力量感十足的弧线,砰!手往下压,人与球同时落地。
两分!荀涣转身抬手比了个耶。
陈茗狠狠地瞪他一眼,走过来跟蓝衣男生换防。
不愧是陈狗,汗流成河了,还像条疯狗一样死盯着荀涣。
荀涣淡定地与他对视,嘴角轻微上扬了下,余光中瞥到一个黑色的身影。
跟他玩玩,多晃他几下,荀涣心想。
荀涣突然往左突进,陈茗立即跟着防守,只见荀涣右膝盖踩定,一个重心由左往右,球咻地从右侧后方扔出,黑子默契十足地跑出来接住。
至于陈狗,呵,被晃得恼羞成怒只会比中指,真是没素质啊。
又两分,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荀涣挑衅地伸出食指摇一摇。
既然一对一单防防不住,那就一起上吧。
陈茗下定决心,哪怕输了也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又一次黑子发球,荀涣被两个人围着,球只好传给灵活的刘明逸。
刘明逸运球酷爱耍左右换手还要穿插着过档表演,能跑动不跑动,愣是被陈狗和李猴两人连挤带撞给弄出界。
球从手边溜走,刘明逸差点被绊倒。
“你大爷的!再挤你爹试试!” 刘明逸站稳后火气上来了,冲着两人骂。
“喲,孙子怎么出界了,还不把球给爷爷我扔过来!” 陈茗咧嘴嘲弄。
刘明逸白了他一眼后就往球场里走去。
“球呢?” 陈狗不依不饶。
“你眼瞎啊,轮到谁发球谁捡,你爹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刘明逸回击。
“你踏马的!” 蓝色球衣男生转身要往刘明逸那走去。
黑子走过来半挡住刘明逸,沉着脸问:“还打不打?”
“打!当然打!猴子把球捡一下!” 陈茗喊。
李猴发球,陈茗窜起来接球。
黑子换位防陈茗,荀涣往二分线附近跑动。
刘明逸被蓝色球衣防住。
黑子像堵墙一样挡在陈茗面前,面对身高手长的黑子,陈茗只好不断跑动不停左右突进尝试突破。
关键时刻李猴窜出来,陈茗从黑子□□传了个低球给李猴。
再跑动时还不忘露出自以为吊炸天的邪恶笑容。
荀涣接替防守李猴,李猴把球又传回给陈茗。
中线空虚!
陈茗眼睛发亮,球接住球后就地起跳抛球。
球飞出去,球上升中,球被拍下来了!
荀涣猛地跃起,跳得更高更势不可挡,右手狠狠地把球拍下来。
球撞到地面弹起,砰!给了陈茗下巴一个拳头。
“哈哈哈哈哈!” 场上顿时响起愉悦的笑容。
宣理一个人霸占整个野餐垫。
躺着看天空,满眼都是夕阳。
世界好大,仅仅是灵川的天空都这么宽广了,外边呢,肯定是更加辽阔吧。
宣理静静地放空自己,直到膀胱提醒她回过神来要去上厕所了。
可东西怎么办?宣理发愁。
吃的已经消灭得差不多了,野餐垫和桌子椅子之类的,她就去几分钟,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应该不会有人顺走的吧?
宣理其实心里没底。
但是尿意不等人,她也只好祈祷灵川市民都是有素质的人,然后夹着腿小跑着往公厕跑去。
上完厕所后,宣理整个人都轻松了,她哼着歌到洗手台前洗手。
走出厕所,旁边是一个篮球场。
宣理看到有人在打羽毛球,更远的那个半场有人在打篮球。
咦?不对,是有人在打架吧!怎么围在一起了?
宣理好奇中带着点害怕与兴奋,从小路拐到篮球场边边上走过去。
“我的,抱歉。” 荀涣很有素质地替不懂事的篮球道歉。
可惜陈狗缺乏善解人意的美德,痛得呲牙咧嘴还要捂起拳头。
被李猴给拉住了。
陈茗依旧骂骂咧咧,很硬气地叫:“老子没事,再打!”
荀涣退出三分线外开球,刘明逸跑动接球。
李猴和陈狗一左一右堵住刘明逸的方向,刘明逸尝试摆脱不成,心生一计,忽然往前冲一步,带动两人跟着往前跑后,猛地后撤步跳起,老子直接来个三分!
好消息是,李猴和陈狗两人没能拦下这球,球抛出优美的弧线直奔篮筐;
坏消息是,高度稍微差一点,球打到篮筐边缘受力弹回,力道之大,穿过三分线、球场…
!!要砸到人!
宣理不明白十几秒前围在一起凑得那么一副打起来的架势怎么突然边和平了,更不明白她只是单纯想当一个观众,并不想加入啊!可空中向她飞来的手什么?!
不是彩虹,不是云朵,是表皮凹凸不平的篮球!
霎那间,风停住了,世界静止了。
宣理低头看着手中捧着的篮球,得意地笑着。
我也是中心小学女子篮球队的核心队员好不,接个球而已,小case啦!
果然看热闹不能靠太近,容易殃及池鱼,外婆说的有道理。
想象中的撞击声和尖叫声并没有响起,荀涣放下心来,他眨下眼睛,双手揣兜地向宣理走来。
“你怎么在这?” 宣理抬眼惊讶地看着荀涣。
“我也想问,你一个人?砸到你没?” 荀涣说。
刘明逸从呆滞的表情中回过神来,意识到差点伤到人后紧张地跑过来。
听到女生与荀涣的对话,他暗自松了口气,荀涣认识的,还好。
“你的球。” 宣理见“罪魁祸首”靠近后把篮球抛给刘明逸。
“真不好意思啊,没事吧!” 刘明逸一手抓着球,另一只手尴尬地挠头。
“没事,我接住了,没砸到我。” 宣理平静地双手摊开说道。
“你会打篮球?” 荀涣突然问。
“当然!” 宣理肯定地回答,然后问道:“你们刚才是在干嘛?打架么?”
“没!小妹妹看错了,我们这是在切磋呢!” 陈茗吊儿郎当地抢答。
荀涣警告地白了眼陈茗,神情认真地说:“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天黑了你还不回去?”
宣理一头雾水地抬头看着火红的晚霞,哪里天黑了?
啊!她突然想起,野餐的地方还有东西呢,她得赶紧回去!
宣理转身就要离开。
荀涣没有得到回答,有些不悦,不禁提高声音:“问你呢?怎么还不回家!”
“我跟我小姨他们出来的,在那边野餐。” 宣理回头朝野餐垫的方向指了指,“我回去那边!”
小姑娘说完跑着离开。
“你认识啊!她看着挺酷的嘛。” 刘明逸凑近荀涣低声说。
荀涣不想理他,转身往篮球场另一边走去。
“不打了啊?” 陈茗个缺根筋的,脑子里是不是只有打篮球啊。
刘明逸无语,摆摆手说:“打打打,还打个得,散了!警告你们啊,打球你们输了的愿赌服输,别再来一中犯贱!”
“切!拽个毛啊,不打就不打。猴子、兰子,我们走!” 陈茗嘴上逞能,手拍了拍身旁的同伴就要离开。
刚走几步路,身后刘明逸大喊:“喂,球不要啦?”
“抛过来!” 陈茗抬手。
刘明逸用力把球朝那三人甩出去。
感受着接球的力量,陈茗无语地比了个中指后转身离开。
“下次再约!”
“滚吧,你爹没空陪你玩!”
荀涣拎起他的矿泉水瓶,扬扬瓶身后走了。
“每回都溜那么快!黑子,” 刘明逸抱怨道,扭头只看到黑子无情的背影,“?喂,黑子,你怎么也跑了,等等我啊!”
刘明逸向黑子跑去,两人勾肩搭背走了。
荀涣默默朝着宣理指的方向走去,后背衣服有些汗黏住了,难受无比,一边走着,急躁爬满全身。
真是脑抽了,才会答应在暑假的下午出来打球。
不远处一处树荫底下,女孩背对着他坐在地上。
旁边摆着两个空椅子,荀涣勾起嘴角走近。
宣理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小姨约会回来了,扭头正要打招呼,看到是荀涣,仰着的小脸上惊喜陡然褪去。
?“你小姨呢?”荀涣摁亮手机看下时间,“快六点了。”
“六点了啊,那快了,我小姨说逛一个小时就回来的。”宣理说。
荀涣拉开一个空椅子,走到野餐垫一角坐下来,正好不用脱鞋子。
“你要陪我等小姨么?”宣理看着他的动作问道。
“嗯,累了歇会儿。不让坐?”荀涣偏头说。
“随意,这垫子这么大。我一个人也怪无聊的。”宣理低头摆弄野餐垫的边沿,“初中好玩吗?”
“就那样,好玩也不好玩。”荀涣回答。
宣理:“你住宿么?初中有宿舍吧。”
荀涣:“不住。河对面就是家,很近。”
“我想住,想体验一下,听别人说没住过宿舍的学生生涯是不完整的。”还有就是不好一直待在小姨家,这句话宣理没有说出来,小姨已经很好了,但是仗着小姨的好一直麻烦小姨是不对的。
“呵。”荀涣低笑一声不再说话。
宣理也跟着沉默,黄昏的风拂过两人发梢,掩饰半个月的忧愁丝丝缕缕涌上心头。
“住宿不一定有你想得那么好,你并不知道你的室友们都会是什么人。”荀涣说。
“那我也要先试试。” 宣理声音有点闷。
“随你吧,有事就说。” 荀涣无奈。
“找你么?但我没有手机。” 宣理抬头侧着看他。
荀涣被逗笑了,“敲门啊,我住在1506室啊。”
“哦。” 宣理捂脸。
太阳已经滑落到山的那头了。
不远处有一只大黄正在牵着主人奔跑。
蜻蜓在靠近岸边的水面飞舞。
小姨还没有回来。
宣理摸了条牛肉干出来继续啃,余光中看到荀涣在看自己,她把牛肉干袋子递给他。
荀涣见状也拿一根尝尝。
大黄是看到他们在吃东西还是闻到了牛肉干的香味,几米开外的大黄突然发动引擎兴奋地往他们坐在的方向冲。
荀涣大脑中闪过很多年前的画面,忙起身挡在宣理面前,也顾不得鞋子踩在野餐垫上了。
他阴沉地着脸呵斥误闯进来的黄狗,黄狗被迫刹车,狗绳那头的主人气喘吁吁地跟过来。
“不好意思,没吓着你们吧。”
“你溜狗还是狗溜你?拉不住狗就别到公众场合溜!” 荀涣语气很严肃。
狗主人脸刷得红了,低头小声骂闯祸的大黄狗:“都怪你!都怪你!”
对方的眼神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狗主人本就心虚,只好双手合十,一边弯腰道歉,一边小碎步拉着狗后退。
退出几步后忙转身离开。
宣理呆滞着,嘴还在啃牛肉干。这发展,这战斗力,牛。
荀涣回头看她,见她一副神被吓飞的模样,语气缓和道:“没事了,别怕。”
?我什么时候怕了?宣理疑惑地偏头看他。
“我没怕呀!我朋友家也养了小狗的,我还经常去摸它呢。” 宣理眼神真诚清澈得没有一丝瑕疵,她想要告诉他她是真的不怕,不过还是很感谢他。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说完这句话后,荀涣原本被安抚下来的怒气又卷土重来了,而且比刚才更甚。
“你不是怕狗的吗?” 荀涣眯着眼质问。
“没有啊,真的没有!你听谁说的我怕狗啊,那是造谣、诽谤!” 宣理也急了。
“造谣?诽谤?呵!” 荀涣怒极反笑,“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我刚认识你不久啊。” 宣理不明白。
“是么,那你还真是自来熟啊。” 荀涣克制不住阴阳怪气道。
“不是,你说清楚点,我不记得什么了?” 宣理有些激动。
“不想说,气忘了。” 荀涣摊手。
啧,宣理很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