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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轻谋士 林熠除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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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熠除了上朝,偶尔前往公主府传授公主防身之术,其余时日,便是每日唤着陆离,一头扎进京城中最负盛名的青楼,直至夜幕深沉,才醉醺醺地踏出。
堪称风月场中的明珠,姑娘们个个貌若天仙,能歌善舞,且不乏英俊健壮的男子。
所以在这难免碰上京中同僚或其子嗣,但其中最常光顾的还要数萧沐辰。
虽说萧沐辰这人最喜巴结朝中大臣,但接触下来还是有分寸之人,美酒珍馐不知往醉海棠送了多少,却只是到屋内与林熠、陆离共饮了两杯酒而已,倒是不讨人嫌。
虽林熠与陆离日日在屋里饮的烂醉,却从未对青楼女子有过任何逾矩之举,只是坐在那里喝酒听曲,赏赐的银两不少,姑娘们为维护自身魅力,也从不对外宣扬此事。
旁人自是认为他们二人日日在房中行苟且之事。
果然不过几日,便有别有用心之人用了些小手段,使得全城都在传林熠和陆离每日在青楼挥金如土,翻云覆雨,不亦乐乎。
陆离常说:“你是不用再担心多如牛毛的拜帖了,我可却娶不到媳妇了,你可要赔一个媳妇给我。”
很快这事就传到了皇帝的耳中,当初有多少想攀附林家的大臣,如今就有多少弹劾林熠的奏折。
皇帝盛怒,林熠趁此机会请命北上,意图将功补过,皇帝应允了下来。
不给林熠任何处罚并不是因为皇帝对林家有些顾忌,而是在林熠的事情正传的满城风雨的时候,那青楼中的女子被处理掉了大批,此事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大家自然认为是林家做的,为了顾全林家的体面,也为了让林熠免于责罚,但这狠辣的做法让大家不禁吸了口凉气,林家也从未对此事做出任何解释,算是默认了。
但只要皇帝稍加彻查,便会发现,此事竟是他的宝贝女儿七公主所为。
晏佳对林熠流连青楼之举怒不可遏,自己主动示好,林熠却无动于衷,反倒与青楼中的下人们厮混,这让晏佳妒火中烧。
看来林庚延这是为皇家保留体面,皇帝自然就也要对林熠宽大处理了。
尽管很多大臣不满这个处理结果,但碍于林庚延是大都督,褚澜又是都御史,便也不敢再添油加火、落井下石了。
其实皇帝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几日到林庚延家定亲的拜帖数不胜数,甚至有人不惜要将女儿许配给林熠做侧室,只为能攀上林家这根高枝,这林家非但一个不收,反而纵容林熠胡闹,这定然不是像皇帝表达没有野心这么简单。
不过皇帝也看得出七公主对林熠的心意,皇帝忌惮林家在朝中的地位,即便为了拉拢林褚两家娶了褚澜的妹妹褚溪为潇贵妃,也会月月来她的寝殿,但至今与潇贵妃未同过寝。
皇帝不愿,潇贵妃更是不愿,外人只道潇贵妃无法生育,所以无论如何也能让他们攀上皇亲,这林熠恰为他找了个妥善的借口。
就这样林熠在京城算是坐实了酒色□□之徒的称号了。
紫宸殿的蟠龙藻井下,北境八百里加急战报在群臣手中传阅,纸页上凝结的血渍在烛火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
兵部尚书捧着断裂的弩机残片;“此物重不过百斤,却能连发二十矢。”
武库司员外娘跪在丹墀下,声音颤抖如秋蝉:“北越工匠不知用了何等机巧,竟将上弦时间缩短至三息...”
“西崇的冶铁,北越的机括,东夷的航海术。”皇帝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裂痕,那是三日前震怒时留下的,“朕的大虞,却连一把像样的连弩都造不出来。”
朝中大臣纷纷斥责工部的工作不力,导致虞朝武器落后于北越。
“陛下明鉴,去年工部申请研制新式弩机的经费,户部只拨了区区三千两。连工匠的月钱都发不出,如何能...”工部尚书话音未落,户部尚书执玉笏踏出。
“陛下,工部所请款项,臣已尽力筹措,只是这北境军费已超去年三倍,而秋税收缴不足五成...”
“朕叫你们来是找解决办法的,不是让你们来相互推卸责任的。”皇帝将一沓奏折重重的甩到地上。
大臣们纷纷噤声,大公公魏新也吓得赶跪在地上收拾起奏折。
其实早前,皇帝的一位年轻谋士已然上疏,只要派遣武库司官员到前线研究北越作战武器,而后将图纸传回京城研究,他便可以研究出其中的原理。
由于国库实在空虚,虞朝已然经不起与北越大战,只需能牵制住北越即可。
皇帝只是想再听听满朝文武大臣的看法,竟不想文武百官都不如一位谋士。
这谋士说来也怪,一日朝中卦师周仪在卜卦夜观天象时对皇帝说,南下路中将会碰到一位奇人,这位奇人将会助我大虞一统中原。
虞朝各代皇帝极重卦象,而周仪从玄和年间就是大虞的卦师,如今近百岁了,所以连皇帝都对他有所尊重,在国家决定什么大事之前都要周仪来卜上一卦。
他一年四季都着着单薄一袭白衣,平日里不是打坐就是观星,毛发已是花白,胡子眉毛留的很长,但身体似乎十分轻盈,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又因皇帝晏泊远登基前的夙愿便是一统中原,所以对周仪的话格外在意。
果然皇帝南巡路过一家客栈歇脚时,碰到一位年轻男子穿着朴素,不拘小节,在饭桌上夸夸其谈,他如果是将军该如何出兵,如何大败南葳,同座的陌生人只道他是疯子。
皇帝没有像先前一样让侍卫将屋中的百姓都赶出去,而是坐在旁边的桌子饶有兴趣的听这位年轻男子讲战术,竟觉得有十分有道理。
一席话听完皇帝让侍卫包下这家店,将所有人尽数赶出,顺便让手下试试这人的武力。
就在这男子经过一条小巷时,侍卫们开始发难,可不想这人的武功却是一塌糊涂。
真是个奇人啊,一个男子兵法布战讲的如此厉害,武术竟是一窍不通,皇帝心想便让侍卫将此人请到房间内。
这男子几乎是被绑来的。
“我只是一介草民,不知这位大人绑我到此作甚。”男子开口道,却一点也不慌张。
“你知道我是做官的?”皇帝好奇的问。
“身边带的如此多的侍卫,还能包下整家客栈,定是大官。”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游逸,这位官爷找我有什么事,不会就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吧?还是你对我的战术有兴趣。”
“不得无礼。”旁边侍卫的钢剑刚要剥离剑鞘露出一道银光。
“你们这些做官的想请教问题就这样把人像犯人一样绑着么?”游逸非但没惧怕反而露出了几分不耐烦之色。
“哈哈哈哈,果然是个奇人啊,快快松绑,拿好酒好菜上来。”皇帝觉得此人甚是有趣,吩咐侍卫在门口不要进屋打搅。
侍卫仔细的搜了搜游逸的身,才肯离去。
“那你再同我讲讲你对南葳之战有何见解啊?”
就这样皇帝与游逸彻夜长谈,从战场布局列阵再到军队士兵比例,从军中存在的问题再到水军的训练模式,他的理论独到新颖,让皇帝津津乐道,皇帝感觉从未遇到过如此知音,如获至宝。
“你如此精通这用兵布战,为何不在朝为官啊?”皇帝有些好奇。
“在朝为官?这位大人,你这官职是世袭来的吧,你怎知我们这些普通小民想要为官比登天还难,没有银两没有背景怎么为官?”说罢他又酌了一杯酒。
“不是有文试和武试?”皇帝又问。
“你不知道那都是官家内定的?稍微幸运一些的确有能力的平民被有势之人发现,培养成自己的幕僚,而后又内定为官,那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他摇头苦笑,又酌了一杯。
“我乃是郁郁不得志啊,空有纸上谈兵的本领却一点习武的天赋也没有,若大人愿推举我,我日后定当涌泉相报的。”游逸语气颇为阴阳,说的全是玩笑话。
但皇帝自然知道朝中官职的黑暗,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大虞都在他的好臣子们安排之下,用谁不用谁都是臣子说了算。
“你可愿入朝为官啊。”皇帝认真询问。
“求之不得啊大人。”游逸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皇帝心想这人便是那周仪所说助朕一统中原之人,便将身份证明给了游逸。
游逸听后大惊忙跪下不停磕头请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之前那些都是小民信口胡说,小民该死,请皇上饶了小民吧!”
“游逸你快起来,朕没有怪你,你可愿随朕一同南巡,南巡过后随朕到京城做官。”皇帝略带笑意扶起游逸。
游逸一脸惊恐,然后慌乱的跪地磕头。
“小民当然愿意,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都是颤抖的,整个身子也是颤抖的。
就这样,游逸回到京城后一连七升,甚至赐御前行走,皇帝本想封他为参知政事,但他认为自己并不够格,再三婉拒。
他只做皇帝的谋士而拒绝任何官职。
这位谋士大臣们也只是听说过,除了皇帝的亲信,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毕竟他没有官职从不上朝。
皇帝倒是不在意,一位只为自己一人服务的谋士,很大程度上也算得上知音。
这突然冒出的奇人多少还是让皇帝有些警觉,但查过这游逸的出身经历,发现他是个孤儿,由一位没什么建树的游学家抚养,并常年在外游历。
况且游逸并不想要一官半职,只想利用自己二十多年游历的所感所想辅佐皇帝,以报皇帝的知遇之恩,他的观点理论与皇帝更是投机,便让皇帝稍稍放下戒心。
后来大败南葳游逸功不可没,水军布置地点,南葳攻城顺序,包括如何避免进入有瘴气的森林,为前线做了不少战略,皇帝才坚信这就是能帮他一统中原之人。
皇帝甚至在宫中为他专门修建宫殿,就让他居住在宫内。
他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在遇到皇帝之前满世界的游历,兵法儒学、诗词歌赋、雕刻撰曲,似乎没有他不会的。
皇帝总是与他彻夜促膝长谈,很久都没有嫔妃们殿中休息了,不少人私下里觉得皇帝这与谋士探讨问题是假,这在后宫豢养男宠才是真。
况且皇帝从登基以来从未沉浸于后宫春色,皇子皇女仅有七位,大多数时间都在御书房或批阅奏折或研究大虞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