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南威势颓 乾德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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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德二十三年，虞朝大败南葳，南葳归顺虞朝。
林庚延、林熠屡立战功，荣归京城。
京城主路上人头攒动，万人空巷，大家都想一睹军队的风采。
城北侧的碧霄门缓缓打开，胜利之师浩荡而来。
大都督林庚延身披金色铠甲，红色披风烈烈作响，□□红棕色战马在阳光下散发着火光。
大都督的左后方的便是林家次子林熠了，只见他身骑漆黑战马，银色战甲，黑色披风，神采奕奕，腰间的佩剑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随后军容整齐的林家军，清脆的马蹄声、布甲兵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如雷声轰鸣。
道路两侧的百姓欢呼呐喊，挥舞着手中的红旗，泼洒着篮中的花瓣，孩子们背诵着赞美军队的童谣。
朝堂之上，文臣武将位列两侧，等待皇帝对军队封赏。
林熠在此次战役中骁勇善战，带领将士破敌无数，拿下城池数座。
皇帝龙颜大悦，封林熠为都督佥事，授骠骑将军，钦赐佩刀，刀柄上缠有龙纹，相当于一道免死令牌。
朝堂之上无人不称赞林庚延生得两位好儿子，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不日皇帝便在宫中设宴，数十位文武大臣前来赴宴，共庆虞朝拿下南葳。
席间总有灼灼的目光跟随着林熠。
终于最后一道菜上罢，宴席环节算是结束了，到了大家在花园饮酒寒暄环节。
“林将军可知南葳翡翠矿脉走向？”工部尚书堪堪擦过他肩头，远处七公主晏佳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九鸾衔珠步摇，此刻倒像是看百戏的闺阁千金。
七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伊贵妃所生，伊贵妃本是西崇胃为了表示忠心，特地送来和亲的公主，当时先帝将其许配给了当今的皇帝。
伊贵妃典型西崇人长相，鼻梁挺拔，眼睛深邃，睫毛浓密，身材姣好，即便嫁与皇帝二十多年，依旧得宠。
伊贵妃育有一儿一女，儿子是四皇子晏瞩，女儿便是七公主晏佳了，二人都继承了伊贵妃的长相，很有西崇人的特点。
特别是晏佳，十八岁开府参政的帝女，不仅生的美丽，更是才华出众，又是最小的公主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晏佳与林熠自幼便相识，只不过那时的晏佳面对林熠自是不会多看一眼的，多年未见如今林熠骁勇俊美，年纪轻轻又屡立战功。
林熠刚起身走出大殿，却被截住。
“阿熠等一下。”只见七公主身着粉色丝绸拖地长裙，上面隽绣着精美花纹，头上的头饰金光闪闪，尽显华贵。
“臣见过七公主。”林熠见来人便行礼。
“阿熠怎的如此生疏，幼时你是唤我妹妹的。”晏佳显然对林熠的客气表示不满。
“那是幼时不懂事。”林熠依旧礼貌回应。
二人刚攀谈几句，便有人围上来给七公主、林熠敬酒，一个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一个是年仅二十岁便屡立战功而擢升为正二品的将军，混个脸熟终归的好事。
不过林熠对这些嘴脸倦怠异常，随意找了借口从人群中抽身出来，但这一路上还是不断有人上来攀谈、敬酒，不过林熠并未赏脸。
大家虽然表面只是尴尬一笑，但明日林熠的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必会传遍整个朝堂。
林熠来到了灯光稍微昏暗一些的湖边，凭着围栏，阵阵微风吹在他的脸上，还有若隐若现花的香气，他正盯着涟漪里扭曲的月亮——像极了大臣们谄笑的脸。
“阿熠好雅兴。”七公主晏佳广袖拂过石栏，漫步来到林熠身边。
林熠眉头微颦，但又即刻舒缓甚至挂上了几分笑意，回身行礼，动作行云流水：“七公主见笑了，许是有些喝多了，到此清醒清醒。”
七公主走到了林熠的身边，同样靠着围栏，侧脸看着林熠道：“本宫从未去过南境，林将军不妨给我讲讲。”
“南境树林居多，草木葳蕤。”林熠则是看着平静的湖面。
“气候怎么样，林将军可还适应。”七公主继续问。
“气候湿热，北方人比较难适应。”林熠问什么答什么，从不多言，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但话语中尽是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七公主心想，这林熠好生冷淡。
自从七公主封爵出宫自立府邸之后，出入公主府的王公大臣是络绎不绝，大家都想和皇帝最宠爱的公主攀上关系。
再加上七公主生的漂亮，爱慕七公主的男官更是数不胜数，所以七公主觉得这林熠甚是有趣。
七公主聊着，便转身用背部靠着围栏。
这样林熠稍微偏头便能看到公主的脸了。
忽然七公主身体陡然倾斜向后仰去，七公主惊呼。
林熠本能扣住那截皓腕，向后一拉，晏佳跌进他怀中的角度堪称精妙，得逞的唇角划出一抹狡黠弧度，七公主故作惊魂未定，双腿发软，倒在林熠怀中迟迟不肯出来。
“七公主，您还好么。”林熠双手扶着七公主低头问道。
七公主抬眸，对上林熠的眼睛，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怜爱。
“多谢阿熠，我并无大碍。”
“无事便好。”林熠将人扶正，指尖残留的温度很快被夜露吞噬。
‘喜爱我的男官要从云霄门排到南武门，这林熠我都扑倒在他怀中他竟然面不改色，怕不是有龙阳之好。’七公主心想。
这也彻底激发出七公主的兴趣‘这满京城还就没有我晏佳得不到的东西。’
林熠陪公主一直聊到整场晚宴结束。
自宴会之后，七公主便常邀请林熠到公主府上教她一些防身、骑射之术。
林熠不能总是借口推托便也去了几次。
公主意图已是非常明显，甚至在一日邀请林熠在府上饮酒赏月，林熠推脱不掉便应了下来。
许是喝的太多了，林熠第二天早上起的稍晚了些，起床便来到正殿问爹娘早安。
远远的便传来褚澜的抱怨。
“子煦才回来几日，这就已经收到十几个定亲的拜帖了？”
“爹、娘早。”林熠进屋问安。
“嗯。”林庚延点点头，随即说道。
“子煦到了适婚的年纪了，是该找个能够信赖之人与阿熠成婚了，还有你与七公主近日怎的总待在一起。”林庚延微微皱眉看向林熠。
“七公主想与孩儿学一些防身之术。”林熠淡淡的回答。
“嗯。”林庚延未多言语，点了点头。
“京城东市有家青楼，子煦你闲来无事的话叫上陆离他们去玩玩。”褚澜垂眸看着手中的拜帖。
陆离乃是刑部尚书陆城明之子，现在京中任金吾卫指挥佥事。
陆家和林家乃是世交，陆离与是林熠又是总角之交，最信得过的朋友。
“是，阿母。”林熠回答。
“嗯，去吃饭吧，让张婆把饭菜再热一下。”褚澜仍然低头随意翻看这拜帖。
林熠起身便去吃早饭了。
“夫人，你这是？”林庚延被夫人搞得晕头转向。
“这拜帖若是一张不收，恐是要引得众人猜疑，都是一些好面子的世家，不如让他们知难而退。”褚澜放下手中的拜帖：“来人，都丢掉吧。”
夜幕笼罩下的醉春楼，灯火辉煌，宛如黄金塔矗立在朱雀街上，七重檐角上挂着的鎏金铃铛被夜风撩动，清音未及落地便被楼内溢出的笙箫碾碎。
林熠身着玄色织金锦袍，一如富家纨绔般，玄鹿皮靴刚迈入醉春楼的门槛，老鸨便提着纤细的腰肢扭了过来。
这老鸨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也算是长相标致的美人，这可能也是醉春楼门庭若市的原因之一。
“这两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吧，可有心仪的姑娘啊，可用我来给公子介绍介绍。”老鸨拿着一条粉色的丝绸手绢在林熠面前晃了又晃，浓烈的胭脂味让林熠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陆离向前一步挡在了老鸨和林熠中间：“我们要去醉海棠，姑娘的话。“陆离假装认真的思衬了一下：“我们要找花楹姑娘。”
陆离来之前可是做了些功课，若不是林熠，他恐怕这辈子不敢来这种地方，让他阿母知道了非要将他的腿打断不可。
“啊这。”老鸨显然有些面露难色。
因为花楹是这醉春楼里的名义头牌，可却艺身不卖身，只在楼中唱曲。
陆离当然知道，只是不想表现的像个雏一样，便借坡下驴的说到：“那你随意找几个会弹曲子的姑娘来就好了。”
随后拿出一叠厚厚银票塞进了老鸨的手中：“我们公子这些时日要包下你们的醉海棠，不知你可有什么难处。”
老鸨看了看手里一叠厚厚的银票，再加上二位的行头，便知他们来头不小，随即笑盈盈的说到：“哎呀二位公子快快请进，我这就带你们上楼。” 推开描金海棠的檀木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整块和田玉雕的四季屏风，进入屋内十二盏错银朱雀灯从穹顶垂落，每只朱雀喙中都衔着龙眼大的东珠，照得云锦帐幔上的蹙金绣纹如星河流转。
地面铺的波斯绒毯足有三指厚，从桌边一直延伸至紫檀木榻之下，榻边立着半人高的红珊瑚树，枝桠间悬满嵌宝香囊。
整个青楼的规模和内部奢华程度都令林熠和陆离无比震惊，无论是整个楼宇的建造风格，还是每间屋子及的装饰乃至菜品的名字，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掌柜的高雅脱俗的品味及万贯的财富。
琴音如碎玉倾落，林熠斜倚湘妃榻，半阖着眼听曲，忽闻门扉轻响，陆离示意弹古琴的姑娘将门打开。
老鸨捧着鎏金酒樽扭进来：“可巧二位公子都在，玉簟秋萧公子特命我送来压箱底的宝贝。”老鸨掀开酒封，琥珀色酒液在琉璃盏里漾出蜜色涟漪”说是前朝大内流出来的六十年陈酿，窖里挖出来的雪水都化了三遭呢。”
林熠微微起身：“倒不知哪位萧公子与咱们有这般交情。”话音未落，老鸨腕上翡翠镯子已叮当碰着案几：“瞧我这记性，是琼霄楼的那位小财神爷，金水河畔七十二家绸缎庄，哪个门匾上不刻着萧字？”这样一说，二人便知晓了，是工部侍娘云旖之子萧沐辰。
朱雀大街七十二座彩楼里最奢靡的那座琼霄阁，传闻阁中侍女发间簪的都是南洋明珠。云家能在六部站稳脚跟，怕是把整条金水河都熔成银砖填进去了。
倒是那个萧沐辰——赌坊里掷千金买蛐蛐，胭脂巷为花魁燃一夜鲛人烛，坊间传他上月刚典当了城西三间米铺。
林熠心想，结识这个纨绔倒也并非坏事，便打断老鸨喋喋不休的奉承，“烦请挑四个会弹《钗头凤》的姑娘，连这半坛御酒一并送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南威势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