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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剖白 我没有造神 ...

  •   一线曙光逸散入室,一句安抚当头一棒。明明是被坚定地选择着,她却再一次陷入了猜疑与信任的死循环。如果他无所不知,并且总揽全局,那么谁又能保证她不在恋爱的圈套里?如果他一无所知,凭执念穷追不舍,那么这份感情未免也过于沉重。

      她直到现在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招惹松山恭介。

      这个玩弄人心的好手还窝在她的怀里,听她惊疑不定的心跳,“……您在后悔吗?”

      可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人同时这么想,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在那片辉煌的晚霞中,他咽下所有露骨的话语,借着紧紧相拥的动作掩饰激动到颤抖的身体,仿佛先前苦苦压抑自己的十多年,只是为了在此刻让心里的侥幸成真,不至于吓走对方。他幻想温水煮青蛙的结局,现实却在私奔以后突转,让疯狂的洪水冲走一切纯粹的美好,留下怨恨与愤怒的残渣,供他用爱感化。此后,他将肆无忌惮,无所不用其极,至死方休。

      “你会抛下我吗?”他搂紧了尾崎红叶的腰,轻声细语地宣誓,“没关系,我会找到你,我爬也会爬回你的身边。”

      说话间,他的头被猛地抬起,脆弱的脖颈就在突兀的动作间大敞,连喉骨似乎都清晰可见。尾崎红叶没有理会因刺激而一瞬间收拢的手臂,异常清醒地掐住那本就伤痕累累的脖子,然后慢慢收拢手指。

      这是她审讯时惯用的手段,在和松山恭介发生关系以后,就不知何由地慢慢不再使用了,现在想来,似乎是他本人格外厌恶不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听好,我以后不会再心软,你别给我玩死了,”她蹙眉,只觉得怒火死灰复燃,“你缺爱,就设计我,觉得我会一次次满足你是吗?”

      “嗬——我没、有…你不……”一直以来表现顺从的松山恭介难得挣扎起来。

      尾崎红叶握紧了他的脖子,把人往上提,盯住他不住翻白的眼睛,“那你告诉我,我现在这样是谁所赐?”

      自我矛盾,自我猜忌,无数次无望的寻找,无限次漫长的游荡,她怨恨自己,怨恨先代,然后怨恨上整个人生,一直波及到整个世界。她原本也只是个无心的兵器,不应该承受这些多余的痛苦的感情。她也应该只是个顽皮的少女,不是个杀伐果断的怨妇。

      他施舍,然后掠夺。他也有他惯用的手段,却不仅仅是针对她。

      她本只有愤怒而对爱一无所知,但是松山恭介却教会了她什么是爱——他在养成他的偶像,而她只是在慢慢适配他提供的模型。

      一想到这里,天生的愤怒就又占据全身。她松开手,狠狠扇了松山恭介两巴掌,不觉得解气,便狠狠拧起对方胸前的软肉,直掐得松山恭介禁受不住蜷缩抽搐,“明天开始,也请你过一下我现在过的生活吧。”

      然后是暗无天日的放置,不知昼夜的渴求,和一响即动的敏感。无论松山恭介怎样道歉、哀求、勾引,尾崎红叶都不为所动,直到他高烧不退,这次刻骨铭心的体验才堪堪结束。

      此后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低迷消沉,对楼梯下的杂物间避之不及,就好像害怕反光的镜面物品一样,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可他委屈至极,忍不住掉眼泪的时候,却会躲进那间杂物间,偷偷地小声哭,被发现以后,害怕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一下要安慰好久,直到尾崎红叶对他没了耐心,厌烦地离去,他才被另一重恐惧的巨浪驱使,跌跌撞撞地跟上去,伸手拽住她的衣袖,“别走,别走好不好?”

      “我真的只是喜欢你……我没有造神,我好委屈,我好讨厌你……”

      窒息缺氧似乎一直如影随形,让他的脑子晕乎乎的。

      身体上下没有一处是不在痛的,长久的哭泣又带来呼吸中毒的后遗症,脑袋麻木,连腿也软得站不住。他干脆抱住尾崎红叶的衣摆,跪下来剖白。

      母亲不愿意把磅礴的爱分给他,父亲不愿意把终身的爱分给他,使得他从小只能像穷人家的小孩,趴在橱窗上,去仰望那极纵深和极宽广的爱。他承认自己并非生来就感情充沛,而是期待着充裕的感情能填满自己比常人更为饥渴的心。他幻想着能有人来拯救他,直到遇见同病相怜的尾崎红叶。

      这位自记事以来就失去父母的同僚,在尔虞我诈的港口黑手党成长,和他一样也出于对人性的好奇,为其中极善极美的部分吸引,忍不住求爱。然而,恶劣的生存坏境又使她习惯性猜忌,下意识在爱中急流勇退。矛盾犁深了心里的沟壑,干渴的心田越来越期盼一场甘雨,因胆小而不得不升起的怒火却不断焚烧着心灵,拷打折磨起她。

      他离尾崎红叶越近,就越觉得二人是在互相拯救。他们三观一致,认为人性本善且本性善良,又都是爱的囚徒,被困在感情里挣扎。黄昏下,水面上的邀约,她以为自己在撒谎,犯下了大错,实际上那是她本想掩盖的真心话。他心疼她无依无靠在风云诡谲的世界里生存了这么久,受了伤也无法诉苦,只能沉默着自我舔舐,以至于最后连撒娇都难以启齿,觉得幸福不过是谎言里的东西。所以,当她对他说出那句真心话,他难掩激动,幸运自己孤身一人在世上乞讨那么久,终于得到了爱的施舍——如果对他没有爱,又怎么可能会把自身的幸福告诉他,还要他一起来完成呢?

      自此,他肩上的重任不再是母亲未完的心愿,而是属于自己的。就是从那一个傍晚开始,他被赋予新生,为自己而活。

      之后无数个夜晚,他梦到尾崎红叶成为自己的母亲,给予他生命,他又生下尾崎红叶,抚养她长大。他们就是这样互为母子的关系:她同时是他的母亲和孩子,他也兼具她的母亲和孩子的身份。

      他们亲密到难舍难分,注定接下来一辈子都要互相纠缠,直到双方都死去为止。

      “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重新养你,我要给你世界上所有的信任,这样你就再也不会质疑你我的感情。”

      所以,他们现在都是在为同一个目标行动。

      她要拿到那张足以改变世界的纸,然后在纸上写下童话一样的结局。她不再计较真诚与否,不是因为她信任松山恭介,而是愿意执笔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她还是只愿意相信自己,但松山恭介不气馁也不介意,他完全理解她,也很怜爱这样的她。

      异能表事件暂告一段落后,尾崎红叶借着A的尸体教会了中原中也如何对付叛徒,并在最后割下了A的头颅以作报复,主动接手了A和大佐先前所有的业务。A原先的部下则全部分配给了太宰治,接二连三地死在了任务里。至此,森鸥外与尾崎红叶和松山恭介二人所作的约定才算正式结清。

      港口黑手党经历短暂风波后,再次恢复欣欣向荣的景象。可里世界就是一滩烂泥,所谓绝对的秩序,根本是相对的权力,只要有人异想天开,就有人会铤而走险,胆敢挑战权威。

      “哧,真是一群烦人的家伙,简直就像蚂蚁一样没完没了。”

      在这场五千亿财产的争夺战中,中原中也忙得像被甩上天的陀螺。

      “我说你难道不会开枪吗?”解决完敌人,他就将矛头对准搭档,“为什么每次都要叫我来帮你善后?”

      在浓雾中瑟瑟发抖的太宰治裹紧身上的黑色大衣,展颜露出一个纯良的微笑,成功恶心到了中原中也,“因为人家很冷嘛,手脚都冻得使不上力气了呢。”

      明知道太宰治就是在故意逗他玩,中原中也见他这副不着调的模样还是一个头一百大,拳头也梆梆硬,“打一架就热起来了。”

      他一拳头砸过去,对方则甩过来用来保暖的大衣,金蝉脱壳逃走了,“拜拜了中也,我还要赶去下一个任务地点呢!”

      只留下他手忙脚乱地抓住大衣,吃了一嘴机车尾气,“喂!那是我的车!”

      怪他精挑细选,只是一个无能狂怒的功夫,声音就已经传不到太宰治的耳朵里了。

      骑着中原中也的机车,太宰治全速向耳麦中突发情况的地点驶去,心情是前所未有得畅快。

      这场乱斗已经持续四十多天,他每天都奔波在路上,早就知道背后推手是与港口黑手党有合作的政府,所以对待任务也吊儿郎当起来,理所当然地给自己放了一个月的长假,觉得有趣就四处转转,感觉无聊了就逗逗中也,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似乎也到头了,因为更好但更累的日子来临了。

      耳麦里是一段有关创世神的讨论,魔人费奥多尔又一次不死心地找上了松山恭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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