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篡位（三） 我看笨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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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森鸥外所预言的，太宰治迎来了鸡飞狗跳的日子。
他第一次见到中原中也是在一个下着绵绵细雨的清晨，彼时他正熬完一个通宵，打算就着好雨入睡，却被森鸥外一个电话叫醒。由于那不容置喙的声音，他百般推脱无法，只能不情不愿地爬到首领办公室。而他刚推开门，见到的就是一双在阴沉天空下格外明亮的钴蓝色眼睛。因为这一抹罕见而耀眼的颜色，他不禁晃了神，思绪飘到割下大佐头颅的那一夜，又闪回到收下红色雨伞的昨日。
“……这位是中原中也，中原君，”森鸥外介绍对方的声音唤醒了他，他从回忆里抽身以后，只感觉到一种荒谬和更加严酷的自厌，而他的老师则全然不在意，继续雪上加霜，“他是我们流落在外的同伴，是在看清了羊的真面目以后，迷途知返的羊之王。”
仿佛胸口中了三枪，太宰治恍惚间有种偷情被抓住的错觉，“他的老师是谁？”
他假装好奇地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森鸥外知道他在玩自问自答的游戏，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倒是第一次见面的中原中也很恭敬谦虚的样子，主动回答说：“是松山恭介老师。”
中原中也话音刚落，他就看见了一只递过来的手，一只代表着友好相处又或者是合作愉快的手，“我是中原中也。”
对方等着他的下文，并不清楚他内心矫揉造作的背德感。
“我的名字是太宰治，”最终，他握上了对方带着手套的那只手，没有晃，只是握得紧了点，像掰手腕前的预备，“目前跟在阿恭先生身边学习。”
一直饶有兴趣观察他们互动的森鸥外忍俊不禁，而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人都没有理会他那莫名其妙的笑声，旁若无人地为不在场的人暗自较劲。
“是吗？你和那家伙很熟？”他看见对方先是皱眉，而后是挑眉，钴蓝色地瞳孔里燃起火焰一样，更加亮晶晶，“那你一定很聪明吧。”
太宰治嗤笑一声，感觉到一点低级趣味，“当然，不然连待在他身边都不够格。”
二者的明嘲暗讽终止于尾崎红叶的到来。太宰治对审讯汇报不感兴趣，中原中也则一个劲地张望，想要寻找尾崎红叶的影子或尾巴。
由于审讯内容早已记录在册并呈在了森鸥外的办公桌上，尾崎红叶并不急着工作，而是优先与中原中也寒暄，“中也？你终于被放回来了？”
“红叶姐，”中原中也脱帽致意，很神气地瞄了太宰治一眼，“我接下来都会在港口黑手党工作。”
完全被冷落的太宰治不为所动，他自己找了张桌子，纵身一跃坐了上去，还很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轻声哼起了歌。
森鸥外没有打断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的寒暄，他更关心自己的直系弟子，“如何？”
太宰治只是用露在绷带外的那只眼睛斜视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当作答案。随后，他放弃纠结，想要开口做些冷嘲热讽，却听见了关键词。
“松山那家伙没有跟着你一起吗？”
尾崎红叶掩唇轻笑，“他发烧了，只能躺在床上养病。”
“那算他好运，逃过一劫。”
听到这里，太宰治又体会到那种低级趣味。他为新搭档的愚昧无知感到怜悯，但同时也从其中寻到了些许乐趣。但是，低级趣味终究只是块口香糖，只要嚼得久了就食之无味。
漫长重复的审讯任务沉重地打击了他，而新搭档还因为能够跟在尾崎红叶身后而兴致勃勃，一直神采奕奕地工作着。不得已，他为了讨好新搭档，只能把自己的所有工作都丢到对方身上。然而，新搭档却因为过低的智商，将他的示好看成挑衅，不仅狠狠揍了他一顿，还一纸诉状告到了上司那里。
绝望的太宰治想要吞金自杀。
可现实却对他赶尽杀绝，他在吞金自杀的前一刻，也就是上班的前一秒，接到了来自尾崎红叶的通讯，“你们今天要独立审讯了。”
比他更了解尾崎红叶的中原中也察觉到问题，“红叶姐，发生了什么事？”
“阿恭他高烧不退，”尾崎红叶的声音有些无奈，其中夹杂着些许歉意。
太宰治无法想象其中的内涵，而中原中也根本没有察觉到内涵的本事，“等结束审讯以后，我来帮您。”
“不必了，”太宰治抢过中原中也的通讯器，挂断通讯，神色有些冷酷和厌烦，“你不要去添乱。”
被他粗鲁对待还横眉冷对的中原中也气得跳脚，但却以自己的意愿曲解了太宰治的行为，没有进一步报复，只是憋着气着手开展审讯。
暗室里，脱离宝石威胁的仆从们称得上是群情激愤，中原中也在一场场不似审讯的审讯中奋笔疾书，而太宰治只是抱着臂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A和大佐同谋之前，就已经在准备谋反，”直到一名叫卡玛尔的少年出现在审讯室，太宰治才睁开了双眼，“他制作了一张异能表，上面是港口黑手党里所有异能者的讯息。”
“——那张表在哪里？”太宰治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中原中也一跳，他没想到这个总是在摸鱼的家伙居然真的有在认真审讯。
卡玛尔称异能表就在游轮底仓的资料库处，而当太宰治想要提前对A审讯时，却被告知A在昨夜于地牢里自杀，异能表的进一步线索就此中断。
和太宰治的骤然警觉不同，中原中也是在得知A自杀身亡后才后知后觉那份异能表的重要性。他当即拍桌站起，和太宰治对视一眼，一齐朝着A的豪华游轮奔去。
可就在太宰治于途中下令搜查邮轮时，却恰好听见爆炸声于终点轰鸣。不用通报也可得知，A的豪华邮轮在戒严中爆炸沉海了。
中原中也徒劳地飞到海面上，只看见浪花汹涌，不断拍击码头，而海风还送来刺鼻的硫磺味。
直到此刻，中原中也才终于决心断定，他们一无所获，白白忙碌了一星期，却任由幕后黑手猖獗。
挫败和愤怒涌上心头，他从半空中降落，落在太宰治面前，面色铁黑，“我要去找松山恭介。”
太宰治立马理解他的言下之意，当即嘲讽，“你是小孩子吗？什么事都要找妈妈。”
“我看笨的人是你，你根本就不懂怎么使用他，”中原中也怒气上头，直言不讳，“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那张异能表。”
太宰治陷入罕见的沉默。
“使用？”他在中原中也的怒视下只问出那么一句不相关的话，“你是说使用他？”
中原中也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调整过来，顾左右而言他，“使用那家伙的异能【野寺坊】，是目前寻回异能表的最快办法。”
出于对事情轻重缓急的判断，太宰治只有压下心底的震撼与怜悯，暂时同意中原中也的计划。
通过空中运输的方式，太宰治很快就见到了通讯中高烧不退并卧床不起的松山恭介，对方身上披着尾崎红叶的衣服，由于牢狱而纤瘦的身形完全淹没在款式宽大的衣物中，像一堆布料似的被中原中也抱来。
等到中原中也再次落地，他才看见掩藏在女士和服之下的松山恭介。因高烧，对方嘴唇苍白却面颊通红，神色难耐且身躯震颤。他在深刻同情对方的同时，也诧异于那一副好皮囊在重病中甚至更加绮丽。
中原中也一路飞来给松山恭介灌了不少风，所以这位病患脚一沾地，靠着两位后辈站稳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搂紧女士和服的袖子和领子，蜷缩起瑟瑟发抖的身体。
但是，在松山恭介拢紧衣物时，黄昏的金辉，庞大的神像以及不绝的钟渊都一齐凭空出现在海面上空，游轮奇迹般从海底浮现，等视线从对方收紧的领口处移开，一切都在眨眼间恢复了原样。
异能所造就的奇迹令人久久回不过神，而创造奇迹的人却在重病中精神紧绷，“中也，你在这里戒备。”
从幻梦中回过神来，他连忙跟上松山恭介有些虚浮的脚步。
从对方身后，甜腻的女士香混杂着咸湿的海风涌入鼻尖，他的心莫名安定下来，于是他就回过身，朝着站在码头上的中原中也比了个鬼脸。
不理会气急败坏的搭档，他回头，踏着欢快的脚步跟紧松山恭介。
循着卡玛尔的讯息，他们找到了存放异能表的保险柜，可本该待在柜子里的异能表却不翼而飞。
“太宰，你把绷带解开，”线索再一次中断，太宰治开始构思替代方法，却冷不丁地听见松山恭介如此命令，“我需要你配合我使用异能。”
不像中原中也，他马上就理解了松山恭介的计划，因而很是为难且艰难地照做了，并且只解开了一只手臂的绷带，其余一概不动。
随后，满屋金光闪烁，佛像似有若无，钟声时隐时现，除去那个装有异能表的保险柜，整个房间都在回溯与保持的状态中来回，而在钟声将人耳振聋前，那份异能表在金光的笼罩下回溯到了原本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篡位（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