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篡位（二） 小孩子快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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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摇曳在先代派与首领派之间，是个闻风而动的墙头草。在此次正式行动前，太宰治就已经针对他本人做出了周密的计划，该计划实施到目前为止，唯一的变量是中途加入的松山恭介，而他很难评价这一变化的好坏。
不过，在经历过牢狱之灾后，松山恭介就不复传闻中的熠熠生辉，转而变得沉默内敛，缺少存在感。太宰治几次尝试搭话都只得到一些简短的回应，仿佛他正企图与神奇海螺对话，希望从回音中得到一些异样的回答。镜面对谈多次以后，他就对松山恭介失去了兴趣，只当他是森鸥外派来的监视器，可有可无。
他对这趟旅程深感无聊，放空思绪任由颈部佩戴宝石的仆从们忙碌。不多时，他就被领到A面前，并无知无觉地结束了一段寒暄。
准干部A的功绩一直以数字积累，在港口黑手党经济紧张的现在，他的支持尤为重要。然而，他本人又是一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光是见到他就令太宰治无聊到恶心。可出于对森鸥外的尊重，太宰治还是很乖巧地继续这趟恶心到想死的旅途。
“……赌场当然是越多越好，毕竟武力总是与金钱挂钩。”
“看来干部也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他轻笑着答复，“BOSS估计也很认可你的想法。”
谈论马上结束，松山恭介也没有做出行动。毫无波澜的进展让太宰治察觉到一点莫名的尴尬，然后马上又自厌起来。
就在他按捺不住想要跳起来做些惊世骇俗的行为时，房间内仆从们颈间的宝石突然全部消失。
A慌张起来，惊恐的眼神立马就锁定面色无辜的松山恭介。
“快杀了那个男人！”他徒劳地下令。
太宰治还没从骤然的事变中回过神，杀与反杀就上演了一个来回。
开枪的人凭空消失，室内一下子只剩手枪落地的声音。这一切像沉闷的下雨天，安静却喧闹。
短暂的震惊以后，A反应迅速，想要动用后手，却没想到右手只是稍稍动弹就短暂失去了知觉，他低头一看，那条本属于成年人的手臂此时在异能力的运作下回溯成孩童的模样，和左半边相比简直滑稽得不可思议。
他冷汗直冒，控制不住地想要惊叫，手枪上膛的声音却将那一声尖叫掐灭在喉咙里，而太宰治则为他无声惊叫的模样献上笑声。
一直冷静观察的太宰治倒并不只是在嘲笑A如今的狼狈，他在A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嗓子中还听出了点异样却细微的喘息，而声源就在自己身旁——
这只不过是同样两个被胁迫的人在互相残杀。
“接下来，Ace先生……请、实话实说，”他刻意将停顿摆在有威严的位置上，并将不体面的喘息藏在那严肃的抑扬顿挫中。
“大佐、先生，和你有勾结吗？”然而审讯在开始就卡壳。
但松山恭介依然纹丝不动地举着他那把消音女士枪。
不多时，察觉到另一条胳膊也同样缩小的A战战兢兢地回答了，“是的，我与大佐……正在秘密谋反。”
纲领性的问题一旦得到了答案，接下来相关细节的获取就水到渠成了。
太宰治旁听了一场审讯，他已经知道自己才是那个监视器。
审讯结束以后，A的手臂并未恢复原状，它们就像被截过肢一样，缀在肩膀上，飘在半空中。
他抬枪的手已经有些颤抖，所以直接靠近A，将枪抵到A的颈窝，称得上是和颜悦色地问：“我们、是……合作关系？”
A了然他的言下之意，忙不迭地点头同意。
他瞪大的眼珠中倒映着对方绮丽的面容，而在一场刑讯逼供结束以后，留下的既不是硝烟味，也不是血腥味，而是幽幽的女士香水味道。
等他从惊惧中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似乎沉醉在对方那好貌若女的美色中了。他马上用变小的手掌扇醒自己，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否定对方的美丽和强大，心中反而涌上一种双重背叛的痛苦。
游轮上的仆从对房间内发生的事变一无所知，照常引渡太宰治与松山恭介上岸。圆满完成各自任务的二人满载而归，怀揣着一肚子的情报，不敢稍做停留，就马不停蹄地乘上观光电梯，直达首领办公室。
办公室内，森鸥外和尾崎红叶正坐在落地窗前，欣赏横滨海上的冬日晴空。
太宰治先进入办公室，在二者面前站立，准备汇报任务，松山恭介紧随其后，却越过他躲到了尾崎红叶身后，弯腰和她咬起耳朵。
他猜想松山恭介身上所有的一切应当都是尾崎红叶赐予的，不论是女士手枪还是女士香水。然而眼下更重要的是应付森鸥外，他可不想被恶心的大叔纠缠。
森鸥外转身听取汇报时，面孔逆着光，看不清神色，但在回复太宰治时声音愉悦，连尾音都是上扬的，“这真是再好不过，不然我还得为空空如也的金库发愁掉发。”
说完，他扭头去看尾崎红叶和松山恭介，说话间只看见阴阳脸阳面上的笑容，“红叶小姐，你认为呢？”
“妾身当然先天下之忧而忧，”她轻笑着挑了个模棱两可的态度，“阿恭和我也很乐意为您解忧。”
“是大佐潜藏了黄金，只要按我们方才所说，就能回收那些流失在外的钱权了。”
太宰治罕见地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但他只是闭上眼，意图躲过刺眼的阳光。
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太宰，你怎么看？”
“大力、赞成！”他模仿着松山恭介，眯着眼漫不经心地回复。
反正他也只不过是从鱼缸跳到了海里，不是被禁锢在一方天地，就是被裹挟着往前走。
这样想着，他眯起眼瞧了松山恭介一眼，发现对方的双眼正契合横滨海的颜色，晶蓝幽深，且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像气候变暖下的冰海或者是垃圾海里漂浮的蓝色玻璃。
第二次仔细观察松山恭介的眼睛，是在执行刺杀任务的惊险时刻。
他游说失败，被宛若惊弓之鸟般的大佐举枪威胁，在中弹的前一秒，粉红色的衣袖占领视野，驱赶走硝烟味，带来熟悉的女士香，和金属相撞的音乐声。
深蓝色海藻一样的长发落在肩侧，金色夜叉将松山恭介送到他的面前，又闪身到大佐背后，配合着伞剑给予大佐致命一击。
液化地面时有时无，等太宰治发现时，松山恭介已经将那一簇浪荡的头发撩起，放到胸前。
咆哮的地面一下子静音，就连周围举枪作对的黑手党也消失大半，而在太宰治这个惯偷默认以后，藏在腰间的手枪便立刻易主，射出的子弹猎无虚发，统统在要害处开出了血花。
与此同时，大佐下颚断裂的头颅也被金色夜叉整个割下，而一直守在太宰治身前的松山恭介则适时上前，在那无头尸体胸前又补了三枪。
枪声结束以后，不知何时闪到他面前的尾崎红叶比起了嘘声的手势。
他们的处刑方式不够严格，但请不要告诉首领。
太宰治羡慕、甚至几乎有些嫉妒起二者的默契和高效了，可他的武器在刚刚的交战中易主，现在除去激动的情绪外身无长物。
最终，太宰治也只能气呼呼地顺应二者的请求，“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内斗。”
尾崎红叶掸了掸衣袖，顺手帮松山恭介理顺了长发，慢悠悠地逗弄他，“这可不是内斗……小孩子快去和老师讨要奖励吧。”
“阿恭就是这样，总是得寸进尺，受尽好处。”她心情颇好，又随心所欲地揉乱松山恭介刚刚被她梳顺的头发。
松山恭介没有说话，因为比尾崎红叶高出许多，只是弯腰弓背沉默地擦拭着尾崎红叶丢给他的伞剑。伞面的血水尽管被他小心翼翼地振去大部分，却还是有细微的血点凝固其上，需要人不嫌麻烦地养护。
太宰治的视线从他眼睫上方的一点血迹移开，收回眼神时却不小心扫到了被隐藏在长发下印着圈圈齿痕与点点吻痕的脖颈。
那上面除去暧昧的红痕，还有青紫交加的绞痕。
他倏地闭上眼，在心里叹了口气，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尾崎红叶调笑的声音，她总是对这些细枝末节无师自通，不然也不会拥有一只审讯小组。
称得上是落荒而逃，太宰治又站在老师森鸥外面前，“BOSS，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自杀方式。”
森鸥外没有搭理他的诉求，“太宰，我也有一个绝佳的想法。”
虽然心里清楚那绝对不是什么帮助他自杀的办法，太宰治还是忍不住天真地期待起来，“是什么呢？”
回答太宰治的并不是确切的语言，而是又一阵莫名其妙的笑声，“别太着急，我和港口黑手党都还需要你。”
“而且红叶小姐和恭介先生都很喜欢你，接下来的日子你会很开心的。”
太宰治此次任务圆满完成的奖励，再次成为大饼上的一粒芝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篡位（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