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龙头战争（三） 你难道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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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访宾主皆宜，在鸡飞狗跳中圆满结束。尾崎夫妇临行前，主要负责接待事宜的国木田独步提出送客，却被尾崎夫人婉拒。
“国木田先生真是一位负责任的好人啊，”行程繁忙的尾崎夫人发送微笑好人卡，“不过特务科那边的人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公务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角落，西装革履的橙发精英已经倚在车门旁，正假装漫不经心地瞄向他们。
由于异能特务科是隐蔽性政府组织，在野势力的国木田独步无法也不能接触，所以他最终也只能作罢，目送尾崎夫妇二人在精英青年的护送下离开。
公务车驶离视野，国木田独步回头，想着笔记本上的下一步计划，却被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站在他身边的太宰治吓了一大跳。
“哦，国木田你终于注意到我了，”还没等国木田独步控诉，太宰治先就发制人，楚楚可怜地说，“明明我们才是搭档关系，你却盯着别人这么久……”
实际上，是太宰治本人这么做了。他从楼上看见了中原中也，于是跑下来，想要试探矮子是否对他还有印象，结果对方只是冷漠地瞟了他一眼，然后就像对待陌生人一样，自然而然地移开了视线。
他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难过青色的天空无法再次映入对方钴蓝色的瞳孔中，也欢欣于对方不见坎坷地拥有了幸福。不复碧蓝的天空下，除去这份只有他知道的回忆外，还有一份只有他能献上的祝福。
对此一无所知的中原中也与尾崎夫人交谈甚欢，已经从社交辞令聊到了生日礼物。
“……说起来，我总觉的车库了少了一辆机车，”他坐在副驾驶上，偏过头与尾崎夫妇交流，“——不不不，我只是单纯这么觉得，没有讨要的意思。”
他手忙脚乱的样子逗乐了尾崎夫人，她笑得倚倒在尾崎先生身上，很是愉悦地为他找补，“中也君总是会被自己的直率打倒，这样很讨小姑娘们的喜欢哦。”
闻言，尾崎先生低头，蹭了蹭尾崎夫人的脸蛋。
通过后视镜，中原中也看见尾崎先生被不客气地拍走，然后又不死心地搂住了尾崎夫人的腰。他心想二者的感情实在是太好了，人也是同样一等一的好，于是又继续愉悦地与尾崎夫人聊起天。
等到了目的地，将要开始办公，他们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档案库的人最近似乎也太怠惰了点，怎么总是要求当事人来亲自维护资料呢？”中原中也甚至为屡次被打扰的尾崎夫妇打抱不平。
守候在特务科，接过中原中也护送任务的同事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中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规定触及到世界基石的档案，需要有当事人在场才能开封。”他的身后，等待自家师傅来接人的芥川银补充说明。
不等中原中也接话，坂口安吾日常顺口撬墙角，“说真的，小银还是跟我干吧，她更适合接我的班。”
“我说安吾，小银入职前就是奔着我来的，”中原中也已经习惯坂口安吾时不时地抢人预谋，应对自如，“种田长官也说小银未来会在执勤部发展，你还是现实一点吧。”
如果不是坂口安吾贼心不死，中原中也是绝对不会这么冷酷无情的。
“其实我也知道，但是……只是这种对话对我来说居然已经成为上班打卡一样的存在了吗？那很可悲了。”
坂口安吾吐槽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以后，转身招待一旁看戏的尾崎夫妇，“抱歉，又让您见笑了。”
按理来说，应对重要来宾，坂口安吾应秉持公务员的严肃端正，但尾崎夫妇二人由于经常来特务科维护档案资料，已经是他们的熟客，因此偶尔也会忍不住跳脱出次级关系，产生一些亲近友好的感情。
“其实每次来都能看见你们这群有活力的小辈，我本人也会感觉到一种年轻的欢快呢。”
“不不，再怎么说您都和中也是同辈人吧，中也完全是小孩做派而已，”趁着中原中也不在，坂口安吾终于说出了真心话。“连小银都比他成熟啊。”
尾崎夫人再次被逗笑，体贴地没有说明她实际上比生理年龄大六岁这件事。
畅快地交谈了一路，坂口安吾停在最后一道关卡前，迫于权限问题无法再前进一步了。他正了正神色，躬身对尾崎夫妇说，“那么，接下来也要麻烦您了。”
随着坂口安吾离开，关卡自动开放权限，供尾崎夫妇二人出入。
身处这真正的无人之境，无法在外人面前发声的尾崎先生才松了一口气。
“我还是很害怕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少见地拉住尾崎红叶的袖子晃荡起来，“这来之不易的世界……”
“可这是我为你创造的世界，倘若你不在，一切都毫无意义。”尾崎红叶打消了他的疑虑。
她在这一天之中不知道笑了多少次，有时候连袖子都来不及遮掩，笑容就一个接着一个地绽开。
尾崎先生握住那只袖子，垂眸思考半晌，才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住尾崎红叶，“我快要疯了。”
这个世界的稳定，从乱斗结束的那一晚，就寄望于书、太宰治与尾崎先生三者身上。
他成功的让世界停滞，随后尾崎红叶也成功凭借执念，率先一步从幻梦中醒来，依据行动前与夏目漱石、费奥多尔与中原中也等人的谈判，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拿到了书的一页。在万籁俱静的时刻，他们篡改了过去，重塑因果创造出一个童话世界。当停滞结束，所有的一切都被成功改写，知晓一切的他们及太宰治却触及观察者悖论，将逐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知晓世界秘密的人无法超过三个，因为秘密仅限于两人以内，否则就有公之于众的风险。同时，这个世界的因又必须存在，却不能为世人所知，否则将导致现有自然规律失衡，进而使得世界崩塌，由因灭果。所以，在他们和太宰治三人之间，必须有一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才能保证世界的存在。然而，创造了全球范围的特异点，使得自身为因的太宰治和尾崎先生倘若消失，就又会触及因果悖论，导致灭因灭果的结局，再次使一切化为子虚乌有。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似乎唯一的选择就是让尾崎红叶与书同化，成为世界基石之一。
可是，这又与尾崎先生的初衷相悖。
他注定未来只为尾崎红叶而活，是尾崎红叶赋予他新生，让他的生命有除了活着以外的唯一意义。他们已经是互为母子的关系，是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在此刻却为了另一个更大的整体，而不得不牺牲。
倘若他在相拥时就知道自己所追求的东西其实是自毁……
尾崎红叶猜出他心中所想，冷声命令说，“你难道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我心甘情愿地负重生活，只是为了在向着太阳的时候，看不见你的影子。”她的话充满诗意的向往，“如果你还是不懂的话，那么现在就听我的话，活在我的阴影下。”
“你接下来一辈子，都代替我活在这里。”
她感觉颈窝湿漉漉的，但也只是抚了抚他的脊背，“你不能总是这么自私，让我一直背着你。”
“可是你好狡猾，你太狡猾了……”
“因为这个世界是你专门为我创造的，所以我只能小心翼翼地活着，你不在身边，我再怎么难过，也不能有殉情的想法，我以后做梦都不敢梦见你，我害怕我一睡不醒，然后真正辜负你……我接下来一辈子都是你，可是你却不再负责了，我看这个世界一花一木都是你，可是你从来不在我身边……我就是这么自私，我就是这么自私，我没办法不自私，全世界都是你，可是我没办法拥有全世界，我这么自私，我只想要你。”
这段激烈地自白以后，尾崎红叶微笑着闭上眼，慢慢消失在他怀里了，只留下一把她喜爱的伞剑，还放在他的脚边。
仿佛年少时异能体消失在自己怀里，成年以后，他也只得到一个空怀抱。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让你开心，只顾着自己，可是我……”因为那个空怀抱，他没能看见尾崎红叶最后的笑脸，只是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颊，觉得那里火辣辣的，然而实际上，那只是他冰冷的眼泪从滚谈的脸颊上落下，留下了疼痛的触感罢了。
他跪在地上哭到快要晕厥，才呕吐着撑起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努力清醒地抱住那柄伞剑。他害怕自己闭上眼睛以后，就忘记尾崎红叶，或者使这个世界消失，他担惊受怕地不得不活着，感觉这惩罚比先前遇见的所有都要痛苦。
最后，他提线木偶般整理好自己，离开这里。
外面，恭候多时的坂口安吾没能察觉出异常，像尾崎红叶还在时一样，亲切地上前慰问，“松山先生，辛苦您了。”
他连她的冠名都不配拥有，连她的名字没能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龙头战争（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