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龙头战争（二） 我相信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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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涩泽龙彦在纷争中居于下风，雾气却渐渐弥漫至整个横滨，并仍在继续向外侵蚀。经历过一次看似成功的人体实验以后，他的异能已经够到了超越者的门槛，却有失控的态势。
当他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忍受不人道的人体改造时，心里全无惶恐与怨恨，只是单纯地想着松山恭介，害怕对方因此而羞愧得无地自容。现在，不幸终于找上门时，迟来的怨恨依旧让他心里眼里全是松山恭介，“这全是你造的孽，你种下的果……”
松山恭介俯视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既不够善良，也不够邪恶。”
站在他身侧的费奥多尔接话，“同时，天才与疯子也不屑与你为伍。”
“痛苦的只是普通人。”太宰治的眼神中倒是多了几分嘲弄的含情脉脉。
这位无端受难的普通人是挑动纷争的跳板，培养他的异能特务科轻信了猎犬提供的实验数据，保证手术尽善尽美的猎犬忽视了中原中也的特殊身份，意图从源头阻止人体实验的中原中也忘记了尾崎红叶和松山恭介善意的忠告，居然舍生取义到以身入局，以至于波及到总是承受无妄之灾的涩泽龙彦。
“够了！你们根本没有资格插话！”涩泽龙彦外强中干地怒吼，执着于松山恭介，“一个顺水推舟的罪魁祸首，一个无动于衷的天命骑士，究竟凭什么和我说话？无罪的只有……”
他望着松山恭介，突然想起初次见面时对方怯生生的靠近，再也没有办法说出最后一句话。
紧接着沉默，费奥多尔对松山恭介暧昧地笑，“是啊，崇高的苦难只在罪人身上。”
身处话题中心的松山恭介没有说话，只是伸开双臂，接下了那把从天而降的剑，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站在费奥多尔们和太宰治侧前方，他像鸟儿整理羽毛或窝巢一样，仔细清理起怀中合二为一的伞剑，并下意识躲到了结束打斗的尾崎红叶身后。
“猎犬会很后悔吧，”尾崎红叶一落地就和他咬起耳朵，“在那时候接受了我们的引荐。”
松山恭介快速地瞄了中原中也一眼，见对方正按着涩泽龙彦的头和太宰治拌嘴，速下评判，“拥有中也是他们的福气。”
“还有，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两人一齐看向太宰治。他似乎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没想到今天要当一回梁上君子了。”
接过尾崎红叶的话，松山恭介格外郑重地对她说，“我相信您的执念。”
随后，黄昏取代夜晚，一如几年前那般壮丽的晚霞中，黄金塑成的巨大佛像取代夕阳，遮天蔽日高居空中俯瞰一切，令人震撼地忘记知觉，连耳朵被连绵不绝的钟声充斥也无知无觉。
在神话降临的此刻，只有太宰治一人清醒着，察觉到沧海桑田的变化正是因他而起。
这是一个覆盖全球的特异点，长达六年的未来时光一股脑地钻进世界上所有人的脑中，复杂的信息量造成大脑宕机，带来了世界停滞几小时的后果。
时光不断在他身上做减法，想要回溯到许久以前，异能无效化则顽强抵抗，不停地做加法，想要用未来消减回溯的效果，最终是谁也没能获胜，产生了时间流向反弹的特异点，并在龙彦之间覆盖全球的范围里，影响到了全世界。
在这寂静的几小时中，太宰治又一次见到了那柄红伞下的蓝眼睛。他从未来得知对方的名字叫织田作之助，是为了获取小说素材才加入到武装侦探社，想要邀请他成为同事是因为有一本以他为主角的小说……
“其实，是不忍心你无家可归啦。”抱着零食躺在沙发上的男青年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笃定地对他说。
可是，他明明——
太宰治醒了过来，迎接他的是一抹晨光，灰尘在其中做着金黄色的梦，跳起了小猫梦游的舞。
未来成真了，他所熟知的过去却被篡改。
那个矮子成了异能特务科的执勤人员，变态大叔提前退休组建了孤儿院，魔人回溯在还未产生异能者的时光里，涩泽龙彦则在考虑辅修计算机还是风险投资。
似乎一切的遗憾和痛苦都被时间抹平，在一瞬之间被爱和希望取代。
他坐起来，感到一阵醉宿后的头痛脑胀。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正当他愣在榻榻米上，深思究竟发生了什么时，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太宰先生，国木田老师说要是您再不上班就让出差的织田先生回来叫醒你。”
他连忙原地起跳，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宿舍。
“太宰——！你究竟还记不记得今天是尾崎夫妇回访的日子！”
还好，门外站着的是国木田独步和芥川龙之介。
这么想着，他也特意说了出来，“真是虚惊一场，我还以为自己连续一周睡过头上班迟到让同事们轮番堵门催促的丑事会被写进小说里令所有人耻笑呢。”
复杂的语法难到了还在心里不断夸夸他动作迅速的芥川龙之介，却没难到早有准备的国木田独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快向我连续一周都被打乱并不得不重排的日程和这一周无端浪费的大师手作笔记本及昂贵墨水道歉啊！”
太宰治没有理会国木田独步，反倒搭理起一言不发的芥川龙之介，“芥川也觉得我说得很好吧？”
尽管心里更加同情国木田独步，芥川龙之介还是真心夸赞起太宰治，“能掌握这么复杂的长句，不愧是太宰先生。”
“我说芥川小弟，你可千万别忘了织田先生的嘱咐啊。”
“可是织田老师明天就会回来了，他说会带来新的嘱咐。”
这样的日子真是太好了，好到他都有点热泪盈眶。
想到那对创造出童话世界的尾崎夫妇，太宰治不禁催促道：“喂喂——国木田，别忘了你的日程啊，现在已经快到十一点了哦。”
一支钢笔再次阵亡于国木田手中，一秒都来不及为之默哀，太宰治拔腿就拉着芥川龙之介向武装侦探社狂奔。
“芥川君，一会我跑不动了，你就背着我赶路，千万别被国木田捉住。”
说完，他就借着芥川龙之介的肩膀，反手撑跳，卧到了对方的背上，留下两条长腿在空中摇晃。
尽管这之间根本没有“一会”的时间，芥川龙之介还是很听话地四肢着地狂奔起来，“这也是训练的一环吗？”
回头看见气到跳起来的国木田独步，太宰治笑眯眯地点头称是，“这是一场速度与耐力的双重试炼，一定要加油啊，芥川君！”
于是，福泽谕吉刚刚与尾崎夫妇面对面端坐好，他的部下就飞檐走壁地破窗而入了。他先是感到震惊，随后有些羞耻，压下红脸才尴尬地看向贵客，“这两位是我社的员工，平常——”
“在下太宰治，专业处理出轨事件哦！”
听见太宰治的自我介绍，芥川龙之介少见的脸红了，他有些受宠若惊，不敢再用“在下”自称，却一时半会改不了习惯，结巴起来，“在在、在下…在下芥川龙之介，目前是织田老师的学徒……”
身着华贵和服的尾崎夫人掩袖轻笑，善意的发言多少减轻了点福泽谕吉身上的尴尬，“看来贵社很有活力，潜力无穷值得投资。”
坐在她身侧的尾崎先生抱着伞，沉默地点头表示赞同。
面对天使投资人的许可，福泽谕吉反而叹气，“只是可惜，没能为您介绍本社唯一的侦探。”
“他的名字是江户川乱步，其推理能力就算称世界第一也不为过，”他真心实意地为尾崎夫妇着想，认为对方倘若见到江户川乱步或许还会比现在还惊喜，并为没能让他们投资得更加踏实而深感歉意。
没想到尾崎夫人居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们正是提前咨询了春野小姐，知道江户川侦探今天这个时间出勤，才特意前来拜访的。”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这位先生，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秘密或许会被公之于众，就害羞得面红耳赤。”尾崎夫人说着，调笑地看向自己的先生。
尾崎先生真如她所说，即使头低得要埋到桌子底下了，也能看出通红的面颊和滴血的耳朵，而且整个人都藏进了尾崎夫人怀里，看上去不好意思极了。
“不过，那并不是什么亏心事，请您千万放心。”似乎是这时候才联想到语言的歧义，尾崎夫人又补充说。
旁听的太宰治跳出来为他们证明，“社长社长，我可以为他们作证哦！”
“这可是一笔干净的巨额投资。”像是害怕福泽谕吉还有余虑，太宰治继续说，“我们可以为织田作成立小说基金会，还可以修缮扩建员工宿舍，连国木田买本子买笔都更安心了！”
“如果可以的话，楼下咖啡厅的欠账也能一次性结清呢！”
“你究竟赊了多少次账？！”
匆匆赶来的国木田独步天都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龙头战争（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