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失窃 “妹妹，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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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算是北安比较繁华的地带之一，此时，“小百花”等各大娱乐场所华灯初上，预备着一整夜的纸醉金迷，而大楼侧面的阴影中，有人顶着破旧的雷锋帽，拢着冻得发硬的棉袄，夜色下面目模糊，带着孩子一起翻捡着垃圾桶，期盼着能翻出半瓶洋酒，或是成块的昂贵糕点，以及还剩一大截没燃完的贵族香烟。
“搞成这个样子了，还喝什么！走，哥哥带你出去醒醒酒！”周德明扶住俞琳，非常仗义非常有底气地说了一句，唬得俞琳对面坐着那男人一声没敢出。
倒是他身边打扮明艳的女伴不乐意了：“干啥，你不是要带我逛商场呢嘛！”
“……周哥，我没事。”俞琳发丝有些散乱，狼狈地站稳，抬头勉强笑了笑，“你快去忙你的吧，我……我不想耽误你时间。”
此时的她仅仅薄施粉黛，却宛如落难人间的白月光，清冷倔强。
周德明从腋下拿出皮包，打开后抽出了几张百元大钞，轻飘飘递给身边的女伴：“小燕，你自己去商场买身衣服吧。”
小燕借过钱，白了楚楚可怜的俞琳一眼，哼了一声，伸出指头重重地指了对方一下：“你给老娘等着，记住你了！”
俞琳咬了咬唇，恍若未闻，只是用手捂住了腹部，蹙起眉。
周德明不耐烦地对小燕挥了挥手，回头过来换上另外一幅和蔼模样，搀扶住俞琳，从前台取了她的外套。
“……我自己来吧，周哥。”俞琳接过来，声音有些虚弱。
“你这样喝酒，迟早要出问题的啦。”周德明说道，“解百纳而已，你撑死赚个三十块，还喝那么多，这一单多不值得呢？”
俞琳低着头，踉踉跄跄跟着周德明走出旋转门。
周德明搀扶着她胳膊，体贴地帮她戴上了鸭舌帽：“这做人呢，和做生意是一样的，选择很重要……不然就算你有再好的本钱，选不对，也要亏本的啦……”
“你说得对，周哥。”俞琳声音很低，周德明侧头看她，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低下去的眉眼。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今天就是特别难受……不小心喝多了。”她话音含含糊糊，脚下步伐也乱。
“年轻人，迷茫很正常啦。别怕，哥哥带你去喝个海鲜粥，胃里舒服了，就什么都有啦……”周德明拍拍她手背，扶着她往自己住的饭店方向慢慢走过去，然而俞琳脚步踉跄着踉跄着，突然奔向路口另一边的垃圾桶，弯腰干呕起来。
周德明赶紧跟过去，由于步伐太急，差点被一辆飞速驶过的出租车擦到。
正是人多的时候，路口另一边这条小街有各色饭店、小吃摊，拥挤更甚。
周德明关切地拍着俞琳的背，俞琳呕了一阵，却什么都没呕出来。
她脸颊泛起了病态的红，伸手去拉自己包的拉链。
“你看你，手怎么都抖了。”周德明靠近了一些，低头帮她拉开包的拉链，“找什么？纸巾？”
“周哥，我不行了……”俞琳声音有些颤抖，一只手扶着周德明手臂，“我头疼得厉害……包里面有……有瓶风油精，你帮我拿出来一下……”
“风油精啊……”周德明粗壮的大手在那只小皮包里面捞来捞去，他眼睛都要掉进去了，也没找到风油精。
“不……不对，是在我口袋里……”俞琳突然想起了什么，慢吞吞地伸手往自己口袋里试了两下，终于掏出了一个亮晶晶的小玻璃瓶。
这旁边有数个小吃摊，几个半大小子正拿着炸串，站在垃圾桶旁边吃得满嘴流油，不停怪叫打闹，周围人来人往，吵得人脑瓜子疼。
别说俞琳，周德明都有点头疼了——他可是半个光头，晾在这东北寒夜里冷死了，刚才一直在伺候俞琳，自己帽子都落在“小百花”了。
“现在感觉好点了吧？走走走，哥带你去吃海鲜粥……”周德明见俞琳抹完了风油精，赶紧催着对方离开。
俞琳迷迷懵懵答应着，伸手去把风油精放进包里，手指触到包内侧时，眼睛突然睁大了，不相信似的低头把拉链完全拉开，翻看包内侧的小夹层。
“……我的钱！”她惊叫出声。
“怎么了？”周德明探头看了看她的包，“钱丢了？”
“我……我里面放了两百多块钱的！”俞琳咬着嘴唇，眼眶顿时就红了。
“这……这是，有小偷？”周德明下意识地左右环顾。
其实两百块钱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只是俞琳这个泪汪汪的模样，叫他实在是看着不忍，于是便像个大英雄般巡视了一圈。
这条街人太多了，有走街串巷卖糖葫芦、磨菜刀的，摆摊卖炸鸡架和热饮料的，出来打发时间的上班族，下岗之后四处闲逛的“前工人”，附近学校的孩子……
周德明是混了二三十年的老江湖了，知道俞琳这肯定是遭了扒手。但两百块钱实在不够他费心力，装模作样环顾了几下，便安慰道：“丢了就丢了，破财免灾嘛，走，哥哥带你吃饭去。”
“周哥，我还是回家吧。”俞琳低垂着头，垂头丧气，“我这几天赚的钱，都丢了，实在没心情吃饭。”
周德明脸色变了变：“我明天就回南方了，以后，可不一定再见了啊，妹妹。”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丢了钱也不怕的嘛，我补给你，你要多少都行。”
“以后你跟了我，我带你去南方发展，以你的能力，可以做我手底下的经理嘛，没必要卖酒了嘛。”
“怎么样啊？”
俞琳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是很为难，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周哥……我家里，脱不开身的。谢谢你。”
她话说得含糊，也没有再做解释的意思，加上人也喝得醉了，毋庸置疑地不再接受任何人质疑。
她越是这样，醉了都守着底线，周德明就越发心痒难耐，只是现在实在太冷了，他头皮都冻麻了，只好暂时放过俞琳：“那好吧，我帮你打车，妹妹，记住了，有事打我电话。”
不急，放长线，钓大鱼。
他本身就是个肥饵，在勾搭女伴这方面还从未败绩。
这会儿出租车抬手就有，俞琳顺利坐上了一辆，周德明帮她关上车门，还不忘塞给司机一张五十元钞票。
关车门前，周德明气定神闲说了一句：“妹妹，盼望你来南方哦。”
俞琳疲惫地闭上眼睛。
车子缓缓驶出十字路口，拐了个弯，消失在周德明的视野中。
周德明赶紧钻进了不远处的饭店里。
嗬，他一南方人，着实是吃不消了，感觉脑袋都要冻掉了！于是也顾不上是什么档次的店了，问老板要了份酸菜豆腐浇头的手擀面，热火朝天地吃了起来。
不觉在心里感叹——TMD女人还不如猪脚饭靠谱。
没想到北安市目前的治安也这么差。周德明想到刚才俞琳的遭遇，心里闪过一丝属于上位者的淡淡优越感——这么多年他经历了太多，后来就养成了不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的习惯，他随身带的皮包只放了所有现金的三分之一，且都单独放了皮夹。另外三分之一放在贴身马甲那深不可测的兜里，最后三分之一嘛，看他心情，心情好就放都不用放，直接拿出来给女伴买衣服买包，心情不好，直接塞袜子筒里。
吃完面条，他可算缓了过来，看看表，竟然也八点多了。
街道另一头的出租车里，刚进另一条街，俞琳突然睁开眼睛，捂住唇做痛苦状：“……停车。”
司机知道这儿有多少醉鬼，这个醉鬼倒比一般的好些，至少不会吐他车上。
便缓缓地停了车暂靠路边。
俞琳走下车，却没急着吐，只是捂着唇，另一只手敲了下司机窗玻璃，递过去一张十元钞票：“师傅，我不走了，麻烦把钱退给我，补您十块。”
司机有点不乐意，但看对方长得漂亮，还是应了下来，退了刚才周德明给他那五十。
俞琳下了车往回走。
天冷得发干，她却出了一身汗，本就不太多的醉意清醒大半。
幸而不远就是那家小旅馆，她快步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失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