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计划 这是她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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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俞琳很早就醒了。
方兰用她拿回来的巴彦固勒小米煮了粥。一打开卧室门，俞琳就闻到了满屋子淳厚的米香。
“真难得啊，还真是去年下来的新米。”方兰把锅端上来，高兴地说道，“多少年没吃到这么好的小米了！”
“快再喝点米汤，养养胃。”饭桌上，方兰把最上层的米油撇出来，统统盛进了俞琳碗里。
“你这个同学怪贴心的，还挺会买。”方兰自己也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粥不住感叹，“还得是巴彦固勒的米，太香了。”
俞琳点点头，拿起勺子有气无力地喝了一口。
昨天和柳香分开时，柳香把着五斤小米送给了她。
她还以为着小米是柳香自己要吃的，没想到是送给她的。当时她急着回家，也没推脱就收下了。
母女俩刚吃了没几口，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这个点儿，是谁啊？”方兰放下筷子，疑惑道。
俞琳却第一时间猜到了是谁。
果然，方兰一打开门，提着两手礼品的孙庆涛就出现在门口。
方兰嘴上招呼着孙庆涛进屋，脸上却是肉眼可见的尴尬，下意识回头看俞琳。
俞琳依旧不紧不慢地喝着自己的小米汤，头都没抬一下。
这次方兰没有特意去厨房，而是坐回了自己吃饭的位置，热情地招呼孙庆涛：“庆涛吃了没？喝点粥？”
桌上就有空碗，但方兰也并没有真的去盛。
“不用了方姨，我吃过了。”孙庆涛放下手中那两盒”北安稻香村老八件”糕点，笑道，“您吃，不用管我。”
“哦……”方兰也没再劝，笑了笑低头喝自己的粥。
孙庆涛搓了搓手，看向俞琳，欲言又止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俞琳，前天的事儿……对不住哈，那啥……是我冲动了。”
这是冲不冲动的问题吗？
俞琳觉得跟孙庆涛好像根本说不通，干脆敷衍地点了点头：“你爸没扒了你的皮就行。”
方兰低头喝粥，识趣地没多问。
孙庆涛挠了挠脑袋：“害，他哪儿能真扒了我的皮？我家就我一个，扒了我皮谁给他传宗接代……”
俞琳眼皮翕动了一下，懒懒地“嗯”了一声。晨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跳舞，她就这样素着一张脸，头发松松地挽起来，半低着头，露出纤秀流畅的下颌和脖颈，有几分岁月静好之感。
孙庆涛就痴痴地看着她的侧脸，眨眼都快忘记了。
方兰咳嗽了一声：“那什么……庆涛，你来就来，别总是带东西，这让阿姨多不好意思呢？”
不管有多少尴尬，北安人总能把话说得体面。
“哦……哦。”孙庆涛猛地回过神来，嘿嘿一笑，“阿姨，太客气了不是？这点东西算啥啊？”
“把东西拿回去吧。”俞琳开口道，“我妈不能吃糕点，我也不爱吃。”
孙庆涛当然不愿意拿走，但俞琳态度很坚决，他赖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东西拿上，恋恋不舍地上班去了。
方兰关上门，嘟囔道：“这孩子听不懂人话呢……”
她一个知识分子，实在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了，就用了比较客气的方式暗示孙庆涛以后别来了。可孙庆涛那副样子，不像是以后不不打算再来。
从前，方兰是希望女儿能有一段好婚姻，遇到一个靠谱的人的，现在……倒不是她不希望女儿结婚，只是她也真没看上孙庆涛做自己的女婿。
尤其是这几次上门，她越来越觉得，孙庆涛和自家女儿是真不合适。
“前天……他干了啥了？还专门来道个歉。”方兰狐疑地看向女儿。
“没事儿。”俞琳懒得多提孙庆涛。
“那今天就休息吧。”方兰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疼得不行。
“今天我要早点出门。”俞琳沉默了几秒钟，说道，“妈，你今天早点睡，我也不确定几点能回。”
停顿一下又说，“也或许太晚了，会睡在外面，你也不用太担心。”
她看起来很严肃，方兰被她吓了一跳，“哎”了一声：“……行。”
下午四点多，俞琳就出门了，直接打车到了那家小卖部跟前。
路上她一直在睡觉。她怕自己太清醒的话，会忍不住去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太鲁莽了。
她现在不想去想。
下车时，寒风打着旋儿卷起她的发丝。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如果柳香没来，这件事就算了。
但刚站定，她就看到柳香已经站在小卖部门口了。
还是穿着那件粉紫色的棉服，站在屋檐下缩着脖子，像一只小鹌鹑。
昨天俞琳问“有个大活儿，想不想干？”，柳香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干。”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咋就这么信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城里女人。
挺奇怪的，好像对方说啥，她都莫名其妙地相信。
比信红姐还多。
“这里不好说话。”俞琳看了看四周，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附近有钟点房吗？”
“后面就有一间。”柳香早就摸透了这一带。
她走在前面，俞琳跟着她。她听到俞琳的皮鞋跟轻轻敲击着地面。
钟点房就在这栋大楼后面，从狭窄的楼梯间走上二楼，推开一扇玻璃门，老房子里开了一冬暖气那种温暖浑浊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柜台一个烫卷发的女人正在和人调笑唠嗑，看都没看她们一眼，把本子甩给她们，让她们登记。
俞琳拿起笔填了个假名，拿出十五块钱付了，拿了个“302”的钥匙。
她转头想给柳香使眼色，却发现对方早就聪明地走远了，根本没打算做登记。
两个人上了楼，才发现“302”要往里面走一大截。路过一个个房间，隔音都不是很好，里面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俞琳手抄进口袋，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柳香倒是没什么反应。
在“红悦坊”，这种声音她听了不知道多少，早就见怪不怪了。
扭开“302”门锁，进了房间，俞琳下意识把门紧紧反锁住，仿佛这样就可以隔绝掉外面那些声音似的。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来开钟点房。
房间很狭窄，只有一张木板床，看起来也就比单人床稍大一点点，床头有个锈迹斑斑的柜子，上面放着俩暖瓶，几个雾蒙蒙的茶杯。
俞琳皱着眉，有些嫌脏，但还是强忍着坐在了床沿。
柳香也坐在了她旁边，搓了搓手。
“等很久吗？”俞琳见她的手仍是通红的，主动问了一句。
“也没有。”柳香侧头，抿嘴笑了笑，“现在暖和多了，有暖气。”
俞琳想了想，起身拿起暖瓶，先是涮了下杯子，又往里注满了一杯水，递给柳香。
柳香的手很重要，可别冻麻了，一会儿不好用。
柳香说了声“谢谢”，把水杯捧在手心，听俞琳说等会儿的种种安排。
俞琳的计划做得很细，几乎想到了方方面面所有的问题。
“……大概就是这样。你有什么问题吗？”最后，俞琳问道。
“没。”柳香摇头。
随后很快又点头，“有个问题——你还能喝酒吗？你不是……胃疼吗？”
俞琳起身：“顾不上那么多了。那就这样，我先过去了。”
半个小时后，俞琳已经坐在了“小百花”的卡座上。这差不多就是她平时来得比较早的时间，也算正常情况。
正巧昨天请她喝酒的那个男人在，主动跟她攀谈，问她昨天怎么了。
她只说昨天身体不太舒服，没说是胃疼。
男人果然又为她开了一瓶解百纳。
俞琳喝得有点快，酒劲儿立马便上了头。
男人盯着她脸上的红晕，舔了舔嘴唇，在心里纠结果盘还要不要上——也许果盘都不用上，眼前这位喝醉了的“于小姐”说不准趁着醉意直接跟他走了呢……
“嗯？小于妹妹？”一记带着南方口音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过来。
俞琳眯起了眼睛，动作慢半拍地转头看过去：“……”
“啊哟，喝这么醉啊。”看到她眼中潋滟的水光，以及旁边那男人炙热的神情，周德明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这很明显就是让人给灌醉了。
周德明身边的女伴已经换了一个人，但不变的是女伴看到俞琳时，脸上那瞬间沉下去的表情。
“周……周哥？”俞琳努力辨认了几秒钟，含糊地说了一句，“我没喝多……只是喝快了而已，我还能……”
说着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
周德明立刻撇开身边的女伴，上前来一把搀扶住俞琳：“哎哎哎，都这样了就别喝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计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