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暖阳》猴可不喝可乐

4、因为，你爱我 自从那

　　自从那一天起，照顾他们像是上天交给我的任务，而我也并未推辞。

　　从我妈不在我身边开始，我便在那一刻成长了，不再像其他孩子那样天真幼稚。

　　没有人把我当小孩了。

　　所谓的“两点一线”，每天从家到学校来回奔波，只有周末才能喘息片刻。

　　好像……只有压力大的人才会成熟。

　　3月下旬，要体考了。

　　烈日当空照，看着其他班的学生跑，个个都上气接不下气的，校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明明是看着别人跑，可我却感觉自己已经喘不上气了。但轮到自己站在跑道的这一刻，我不再紧张害怕。

　　一声枪响，我便迅速冲进内跑道。

　　领跑的人是岑樟，我紧跟在他身后，不敢回头看，怕被人给追上。

　　外场的老师们都给我加油打气，将要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我腿有些软，喉咙好干，感觉马上就要缺氧，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可我不想被人看不起。

　　还有两百多米，我咬着牙冲刺到了终点。

　　跑到最后，我双膝跪在草坪上，双手撑着地，完全使不上力气，就连站也站不起来。

　　好晕，好想吐……

　　缓了几分钟，我被两个不认识的老师扶到休息台上。

　　“同学，还好吧？”

　　我点头，然后猛灌着她们给的矿泉水。

　　听到我们班的学生说成绩出了，我走下休息台，挤进人群中。在展示栏贴着的几张纸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驰珩 3:15.24

　　我心里快乐疯了，因为我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长跑记录，又快了十几秒。

　　努力果真没有白费，只要努力就会离成功进一步。

　　“驰同学，你挡道了。”

　　“岑樟？不好意思。”

　　“刚刚在我后面的人，是你？”他问。

　　我点了点头，这成绩算是沾了他的光。

　　“比我慢了几秒，取得全班男子长跑第二的成绩，不说话是不开心吗？”

　　我摇头说没有，对他说了句谢谢。

　　“？”

　　看岑樟那疑惑的表情，可能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跟他解释了几句就回家了。

　　“哥，我好饿，今天没吃早餐。”

　　糟糕，只顾着体考，忘记给时荛做早饭了。

　　我换好鞋，去洗了下手。

　　“挑食不好，哥给你做西红柿炒蛋，让你开开胃。”

　　“不挑。你做的，我都吃。”

　　我们两个坐在一起吃饭，我很快吃完，另盛一碗并夹了些菜放到碗里，去阁楼喂给阿姨吃。

　　每次喂饭的时候，阿姨凶狠的目光仿佛要将我吃掉。

　　之前本想让小荛端的，但他看上去很不情愿，只能是我来了。

　　阿姨的一只手被我爸用粗麻绳绑在床头，我尝试过将其解开，可绑的实在太紧了，就连剪刀都难以剪断。

　　我有想过用刀把绳子砍断，可阿姨见到我手里拿着尖锐的东西，误以为我要杀了她，吓得大喊大叫，叫我滚远点，说我是恶心的野孩子。

　　怎么样都逃不掉，只能慢慢找机会了。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辱骂我，也不在乎别人对我指手画脚。因为我早已习惯了这样。

　　我听到时荛在门外喊了我一声哥，转过身问他怎么了。

　　“碗我来帮你洗，你下午还得去上学，去午休吧。”

　　“没事，时间很充足。”

　　他走过来拿走我手里的空碗，垂着眼帘对我说，“你黑眼圈有点重，我想帮你分担点，让哥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好吧，那麻烦你了。”

　　我不敢回头看，不敢听他们说话，不敢去面对驰明扬犯下的滔天大罪，使我越来越愧疚。

　　一千米都能跑完，为什么就是过不了这个难关，过不去这道坎。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习惯性的开着夜灯。

　　我靠着床头，翻看着作文。

　　看的太认真了，身侧之人喊了我好几声才回过神。

　　“驰珩哥哥。”

　　“嗯，在的。”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的话，我想穿梭回你的童年。”

　　我把书放在床头柜上，并没有嘲笑他，反而问他为什么会有那么独特的想法？

　　“哥的童年……不是特别美好。”

　　根本就谈不上美好，而是过着特别惨淡又令人虚脱的生活。

　　我在一个被满天乌云遮没，被滂沱大雨打湿，漆黑无光的地方不断挣扎着。

　　我的童年也早就被自己给埋葬了，已经丢失过的东西，失不复得，再也找不着了。

　　缺少色彩的童年梦境，就是我十二岁之前的童年时光。

　　而眼前这孩子说出口的答案让我愣了许久。

　　他说，因为他想亲口告诉我，这个世界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灰暗，它也有灿烂美好的一面，只不过我不是命中注定的那位幸运者，没能早看见而已。

　　“所以我先看到的是最灰暗的那一面是吗？”

　　“这都没关系，等长大后我替上天欠你的，都一一补给哥。”

　　时荛的眼神告诉我，他在向我许诺而不是说好话安慰我。

　　我怔怔地看着安时荛，眼眶发酸，有点想哭，但还是忍住了。

　　“为什么？”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挂着的吊灯。

　　我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关系关系又熟到哪里去？怎能轻易许下这种难以履行的承诺。

　　他笑着，嘴唇贴近我的耳垂，小声地说，“因为，我知道你爱我。因为，驰珩哥哥是第一个给予我关爱的人。”

　　将功补过算是一种爱吗？没人教过我这个道理。

　　这个孩子为什么说我是第一个给他爱的人，难道也和我一样过得不幸福吗？

　　“哥，今天清明，你有没要去见的人？”

　　清明节到了……好快呀。

　　我翻看着日历，想去见妈妈，可我实在放心不下让小荛留在家里。

　　他淡淡道：“看来是有的，我陪哥一起去吧。我不乱跑，也不胡闹。”

　　“好。”

　　我从村长爷爷家里拿了几根香，还借了一盒火柴。

　　我把安时荛带来这片熟悉的荒野，那是我母亲的葬身之处。

　　我拿起火柴，将手里的香点燃，插在坟前。

　　“小荛，你知道吗？里面葬着的……是我的妈妈，她是被我爸害死的。在我很需要别人同情，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没一个人来帮我……”

　　我把事情都告诉了他，虽然有时候真的很难完全放下戒备，去信任一个人，但我还是把心底埋藏已久的秘密讲给他听。

　　我跪在坟前，捂着脸道歉：“对不起，时荛，对不起……我真的好没用……

　　见我情绪有些波动，他拿开我的手，弯下腰来拍拍我的背，轻声安抚着。

　　“哥，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对你妈妈来说，死算是一种解脱，再也不用在地狱底下生活了，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我长呼一口气，“没想过……但我想过死，可是不能。我妈她长久困于荒山野岭，没能有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所以，只有读了书，我才能代替她去往更辽阔的远方，替她去看更美的山水风景。”

　　“不是你的错，别再把别人犯下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了，会累的。”

　　时荛说这些，是在尝试解开我的心结吗？

　　事后我带着他到山上看日落，我们的笑声在山间回荡着，这才是少年最该有的模样。

　　“哥。”

　　“在，怎么了？”

　　“不管你受了多大的委屈，都可以向我倾诉，我想做你唯一的倾听者。”

　　好奇怪，明明岁数差不了多少。论道理，小荛却比我懂得多。有时候，也比我更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