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斑》啟子

12、可敬的对手 “我和她，

　　郊外比城区要冷，也最容易起风，江景知不知道喝了多少瓶酒了，但他除了脸有点热以外，没觉得头晕，本想靠酒麻痹一下自己，但谁曾想在便利店买的啤酒度数低的像是在喝白开水。
　　他只好一路走到酒馆，还没迈进酒馆的大门，身后传来一阵阵的声响，江景知转过身看向天空中绽放的烟花，各种色彩印在他的眼睛里，可他却丝毫没有将烟花放在眼里，只暗自想象着季晞晗依靠在纪锦柯身上的场景。
　　没等烟花放完，江景知便回到了酒馆里，将一切的喧嚣隔绝在外。
　　这会的人流量并不多，很多人都跑去看烟花秀了，郑之序一眼就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江景知，只见他“耷拉”着脑袋走到吧台前。
　　“序哥，给我来瓶龙舌兰。”
　　郑之序没给他拿，而是打趣道：“怎么，这是表白失败了？”
　　江景知没说话，心里正烦着呢，方才的酒终于发挥了点作用，他开始有点头晕了，但他脑子还是十分清醒。
　　“你说得对。”
　　“啊？真的啊？”
　　郑之序没反应过来。
　　江景知小声道：“我确实比不上……”
　　然而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恰巧有个服务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序哥，6号包厢的小姐哭着喊着要见你。”
　　服务员口中的那位小姐正是阮卿，他顾不得江景知讲了什么，急忙走出吧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别喝了，过来帮忙。”
　　说完便往6号包厢的方向去。
　　江景知茫然不解，但还是跟了过去。
　　阮卿以往喝醉酒一向安静，但她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睡着了一会后就开始哭，哭着哭着就开始砸东西，路过的服务生听到了声响，马上进来查看，还差点被扔了个正着，而阮卿见有人来了，安分了一点，只说要见郑之序，
　　郑之序一过来就看到里面一片狼藉，阮卿蹲在地下，一点一点的捡起地面的玻璃碎片，手指上沾着血，她却跟感觉不到痛似的，只一味的在那捡着，即使手里已经放不下了，却还在往手里塞。
　　“你在干什么？”
　　郑之序见状快步上前在她面前蹲下来，轻轻地将她手中的玻璃扒拉掉，“别捡了，你看你手都出血了。”
　　阮卿此刻有点清醒了，她脸上还有着泪痕，带着点哭腔：“对不起，序哥，我刚刚把你的东西砸了，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的。”
　　一开始郑之序看到确实有点生气，但现在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往旁边抽了几张纸巾，轻轻地擦拭着她手上血迹，声音也柔了几分，像哄小孩似的：“砸了就砸了，你事后记得赔我钱就行。”
　　阮卿点点头：“我一定会赔的。”
　　江景知看着这一地鸡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里面的人，结果发现是一张熟悉的脸。
　　“阮卿？”
　　郑之序有点意外地回头看他：“你认识她？”
　　“以前是我们高中的，还是季晞晗的同班同学。”
　　这个世界还是太小了，郑之序也没想到这几人会认识，但他也没多想，让江景知去拿了个药箱过来，顺便给季晞晗打个电话，看能不能照顾一下阮卿。
　　包厢内，郑之序正为阮卿处理伤口，而江景知在厕所，看着通讯录里刺目的名字，有些犹豫，他们现在应该还在约会，这样冒然打扰好像不太好。
　　但回想起季晞晗靠在纪锦柯肩膀上的场景，他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最终拨通了号码。
　　季晞晗这边还没结束，正等着下一波烟花，却接到了江景知的电话。
　　“喂？”
　　“我碰到阮卿学姐了，她在序哥的酒馆里，喝醉了，手还受伤了，你……”江景知顿了顿，不知道该是说让她一个人过来，还是两个人一起过来。
　　“过来看一下吧。”
　　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过来了，江景知就在酒馆外面等着，看到俩人的身影，他心里有点闷闷的，
　　季晞晗小跑着过来，看起来有点着急：“人在哪？”
　　江景知早就抽完了一根烟，但还是掩盖不住一股酒味：“在里面呢，序哥照顾着。”
　　季晞晗没着急往里走，而是突然问道：“你喝酒了？”
　　江景知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动作僵了一下，抬眼对上她的眼睛，想看看她是什么表情，脸上仅有一丝疑惑，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他不知道还是失落还是开心，至少她注意到了，但她却丝毫并不担心。
　　“阮卿学姐喝的比我还多，你快去看看吧。”
　　季晞晗也没再啰嗦，快步走进了酒馆。
　　方才的一切纪锦柯都看在眼里，虽然在旁人看来没什么，但他还是看出了江景知的心思。
　　季晞晗离开了江景知的视线后，他就自然而然的与纪锦柯目光相撞，俩人都没有躲，像是在暗地里较劲。
　　江景知上一次和纪锦柯这么面对面站在一起还是四年前，那时候纪锦柯对他说的话，如今还依旧历历在目，当年的他深知自己不如这位天之骄子，可如今，他却有了和纪锦柯比肩而立的勇气。
　　纪锦柯打破了僵局：“江景知，我记得你。”
　　和当年一样的开场。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江景知笑了笑，露出少年特有稚气：“好久不见，纪学长。”
　　纪锦柯愣了一下，看着少年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再回想当年那位鬓发遮眼的少年，他似乎变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聊聊？”

　　现在已经很晚了，周边的店铺差不多都关门了，俩人挑了个便利店坐下了。
　　纪锦柯拿了瓶饮料递给他，后者看到后脸上浮出一丝困惑，但还是接下了。
　　“明天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喝酒了，抱歉了。”
　　江景知看着手中的橙汁，笑了笑，打开喝了一口：“没关系，也不一定要喝酒。”
　　俩人的相处很微妙，江景知能感知到纪锦柯对自己没多大的恶意，至少不会向当年那样对他那么排斥，就好像只把他当作母校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学弟而已。
　　纪锦柯率先开口：“我听说你现在成绩十分优异？”
　　江景知：“学长过奖了，和你当年比起来，还差了点。”
　　这句话没有恶意，是事实，当年的纪锦柯可谓是神一般的存在，直到现在也无人可比，就算江景知这么努力，也无法与他相比较。
　　纪锦柯也没多想：“不用和我比，你和当年相比，更加优秀了。”
　　江景知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纪锦柯会这么说，毕竟他对他而言是情敌般的存在，虽然江景知远远不如他，但没有一个男生会容忍一个竞争对手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晃悠，他应该和自己针锋相对才对。
　　纪锦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其实我一直想为我当年对你说的那番话道歉，我那时意气用事，对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其实你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不堪，我看到的也只是表面。”
　　“如今的你，才应该是当初的你吧，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明明已经堕落泥潭，竟还能一步一步的爬回高处，这对很多人来说很难，也包括我，你真的很厉害。”
　　易拉罐随着江景知力度的增大开始变形，他没敢看纪锦柯，只静静的看着前方的玻璃窗，上面隐约映照着自己的脸庞。
　　江景知一直都对自己的样貌很不自信，很多人因为他的外貌喜欢上他，而他却从不敢仔细看镜子中的自己，每当他想看清楚自己的模样，最先出现在他眼睛里的却是自己被凌辱的画面，以及那张令他苦难的脸。
　　而当他看到玻璃窗上的另一张脸，自卑这一次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那张总是存在于别人眼里的脸庞，如今就坐在他的身边，那个他嫉妒了无数次的人，却在说着他很好的话语。
　　江景知终于知道季晞晗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这个人，确实，很值得她去喜欢。
　　“你这样，怪不得季晞晗这么喜欢你。”
　　纪锦柯也顿住了，俩人从一见面就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季晞晗，本来想着只是简单的聊聊天，可没想江景知却主动提起了她。
　　纪锦柯心里有些波动，但只是苦笑：“那是以前。”
　　江景知却不这么觉得：“难道现在就不喜欢了吗？”
　　纪锦柯：“或许还有重新喜欢的余地，又或许她不会再喜欢上我了，我还在赌。”
　　“赌？”
　　“我一直都喜欢她，我也一直知道她喜欢我，只不过我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来阻挠我，我不敢赌，我只能拒绝，然而当这些不可控因素全部消失后，她却不想喜欢我了，我现在只能赌，赌她的信任。”
　　江景知将橙汁一饮而下，将完全变形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可喜欢不是赌约，她也不是你赌局上的一枚棋子，用赌约换信任，你觉得可能吗？”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这手中的饮料，有些犹豫地开口：“我不确定……”
　　江景知还想说些什么，纪锦柯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瞥了一眼，是季晞晗的电话。
　　“喂？”
　　江景知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想要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我和序哥将阮卿扶回酒店了，你还在外面吗？”
　　纪锦柯看了一眼江景知，“嗯，我和江景知在一块。”
　　“那好，你回来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去买点蜂蜜或者是醒酒药什么的。”
　　“好，我马上回去。”
　　说完挂了电话，虽然俩人只是简单的对话，但江景知还是会失落，但他和季晞晗又没什么关系，他再难过又有什么用。
　　挂完电话后，纪锦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她，现在只是朋友关系。”
　　说完跑去货物架那找东西去了。
　　纪锦柯这句话，打破了江景知今晚所有的胡思乱想，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但既然他还有机会，那他绝对不会再放弃。
　　江景知努力了这么久，只为能够再高处见到那只蝴蝶，如今见到了，他就绝不会让蝴蝶再离开他，哪怕她不愿意飞向他，他也会在背后默默地守护他，直到她获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