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斑》啟子

10、胜算不大 江景知约季

　　郑之序把手机还给江景知，凑近他，故作严肃道：“你有喜欢的人怎么没和我说？”
　　江景知接过手机，看了眼他发的消息，面不改色地回答：“和你说有什么用。”
　　郑之序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江景知，又闭上眼想了想自己那好兄弟纪锦柯。
　　他讪讪道：“小阿知啊，你的胜算好像不大哦。”
　　江景知脸色沉了沉，攥紧了已经黑屏的手机，声音闷闷的：“你也觉得他比我好。”
　　郑之序立马察觉到这小子情绪不太对，心里慌了一下，急忙哄道：“欸欸，阿知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江景知突然打断了他：“不一定。”
　　郑之序一怔：“啊？”
　　江景知没说话，胸口平缓地起伏着，眼神有些失焦地看着地板，鬓毛遮住了他的眉眼，呼吸异常地平静，甚至快要窒息。
　　他心里没底。
　　他知道郑之序想说什么，像纪锦柯那种家境优渥，成绩优异，斯斯文文有礼貌，有分寸，且又生的好看的人，可谓是许多女生的完美择偶标准，没有哪个女生能拒绝这种男人的追求。
　　更何况季晞晗曾经也喜欢过他。
　　江景知确实没有胜算，但他好不容易找回她，他不想轻易放弃。
　　手机振动了一下。
　　又一下。
　　郑之序也不多说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江景知拿起手机看了看，是季晞晗发来的信息。
　　i：我回酒店了
　　i：是有什么事吗？
　　江景知想了想，双手打字。
　　江景知：附近有家餐馆还不错，可以请你吃一顿饭吗，就当是对你上次帮我的感谢。
　　季晞晗本想拒绝，但想起他上次也帮了他，这么拒绝别人好意也不太好，所以还是答应了。
　　季晞晗：好

　　晚高峰时间，人流源源不断地在道路上四处奔走，晚霞照拂着疲惫的人们，路边的小吃摊正火热，阮卿走在人群中，远远的看到了一个人。
　　顿时，她怔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人的背景，阮卿想上前看一眼，又怕认错了人。
　　下一秒那人回过头来，两人的视线相撞，仿佛对方早就看到了她。
　　阮卿与他对视了一眼，又很快避开，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可她的内心却不由得希望那人追上来。
　　“阮阮。”
　　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熟悉的掌纹印在她的手腕上，如同梦一般的触感，令她的心一颤。
　　她回头对上那双日日思念的双眼，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滴在了他是手背上。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还回来干什么。”
　　看着阮卿泛红的双眼，男人忍不住的心疼，他用他那粗糙的手为她拂去滚烫的泪水。
　　“对不起，阮阮，对不起，我回来了。”
　　这下阮卿怎么也说不出话了，只用力拍打着男人的胸膛，泪水不断地流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他也不喊痛，也不喊停。
　　突然，阮卿的拳头落空了，她猛地抬起头，面前什么也没有，四周空无一人，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
　　一场梦惊醒，阮卿猛然睁开眼，房间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她又做梦了。
　　自从那天在地铁站看到那个身影后她就开始日夜循环这个梦。
　　而现实中那个背景并没有跑过来握住她的手。
　　也对，那个人怎么会是他呢，他早就在国外结婚生子了，怎么会回来这里。
　　阮卿抹掉了眼角的眼泪，用心打扮了一番，看着镜子里精致美丽的自己，她心情大好。
　　她按期来到了心理医院。
　　心理医生是个女医生，她看到阮卿，轻轻勾唇，笑道：“来了，你看着状态很不错。”
　　阮卿缓缓坐下，苦笑着摇头：“并不。”
　　“说说近况。”
　　“我前两天碰到一个人，那个人特别像他，我特别害怕是他，我就绕道走了，可至那之后我经常梦到他，梦到他看到我了，还追上我，和我说对不起，这几天我每次醒来枕头都有泪水。”
　　“这么多年了，你的心病明明都快好了，怎么看到一个相似的人还会触动，你还喜欢他吗？”
　　阮卿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的手腕，内心十分纠结。
　　“我应该是恨他的，恨他的决绝，我不想再见到他，不然我当时也不会选择绕道走。”
　　心理医生叫白韵，她已经救治阮卿将近两年了，阮卿的情况她是最清楚不过了，本以为阮卿是很清醒的人，只要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就会慢慢地把这个心病放下，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这个人在阮卿心里的位置。
　　就连一个相似背影都能将她拉回迷雾里。
　　“恨比爱长，你这样是不行的，就一个背影都能让你如此痛苦纠结，这样很影响你的生活。”
　　“我建议你去接受新的人吧，你心里的那份空缺有人填充了，就不会腾出来去恨一个人了。”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间很难去接受别的人，但你的人生还长，不能被一个人影响一生，我清楚你的为人，你很爱你自己，即使内心已经精疲力尽，但依旧用心打扮自己，我相信你也很想拉自己一把，所以你好好想想吧，过段时间若还是如此，我再给你心理治疗。”
　　一路上阮卿都在想着心理医生说的那些话，心里矛盾纠结着。
　　她的前途一片光明，她自然是不会让这个负心汉毁了他的一生，可阮卿却始终放不下，那个人就像她心里的一根刺，每当她要忘记的时候，心里就阵阵刺痛。
　　那个人走后，阮卿一度认为他是有苦衷的，现在也隐隐觉得。
　　但现实不允许她这么想，这样只会让她越来越放不下他，越陷越深，她要恨他，永远地恨他，才能彻底地将他从心里挖出来。

　　季晞晗睡了个午觉，醒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她收拾了一下，然后下楼。
　　她看着江景知发来的定位，琢磨着这餐厅该往哪里走，可没想刚走出酒店大门，就有人叫住了她。
　　“季晞晗，在这儿。”
　　这还是江景知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一种奇怪的感觉令她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她假装没事的笑了笑：“你怎么在这儿。”
　　“我怕你不认路，所以我来接你。”
　　就在这时，季晞晗手机屏幕亮了亮，是纪锦柯发来的信息。
　　“那走吧。”
　　江景知在前方带路，季晞晗在后面跟着，顺便回复纪锦柯的消息。
　　纪锦柯：休息好了吗，一起去吃个饭？
　　季晞晗：我有个朋友在这边，他约了我去吃晚饭。
　　收到信息的纪锦柯顿了顿，季晞晗在用词这个事上一向很严谨，所以消息里的这个“他”肯定是男性，但他从未听季晞晗说过她在这边有什么异性朋友。
　　这让纪锦柯顿时感受到了一丝危机感。
　　因为季晞晗不是个喜欢报备行程的人，她也没发过朋友圈说今天要出来，所以这个人要么是遇到了季晞晗，要么就是季晞晗最近和他聊的不错，才在聊天中说了她今天的行程。
　　越想越不对劲，他打算去周边看看，看能不能撞上两人。
　　至于为什么不亲自问季晞晗，是因为他理解季晞晗的性格，她这个人不喜欢别人对她的事刨根问底，况且纪锦柯也没资格过问太多。
　　想着他回复了个“好”，就匆匆下楼了。

　　江景知带她来的这个餐厅消费一看就挺高的，在点单程序看了一眼，果然很高，但江景知却好像和这里的人很熟悉。
　　刚进门，一个服务员就认出了他。
　　“小知，你怎么过来了。”
　　季晞晗有点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江景知，后者礼貌地笑道：“我请朋友吃顿饭。”
　　两人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他就带着季晞晗入座了。
　　刚坐下季晞晗就抱着一丝好奇：“你经常来这边？”
　　江景知将菜单递给季晞晗：“没有，我暑假会过来这边兼职，白天会在这个餐厅当服务员，到了晚上就去序哥那当调酒师。”
　　季晞晗来了兴趣：“你还会调酒啊。”
　　“嗯，跟序哥学的。”
　　“深藏不露啊。”
　　“有机会给你调一杯。”
　　季晞晗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特意给他拿橙汁有点多余了，这小子连调酒都会，喝酒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真是被这张脸骗了。
　　季晞晗看了一会儿菜单，价格都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但是对于江景知这个高中生来说，会不会有点高消费了。
　　江景知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顾虑：“你随意，我既然选择了在这里请客，自然是消费得起的。”
　　既然江景知都这么说了，季晞晗也不再担忧，点了几个看着还不错的菜，就把菜单递给了江景知。
　　季晞晗突然想到了什么：“今天还没放假吧，你不应该在学校上课吗，怎么跑来这了。”
　　“我来这边办点事。”
　　季晞晗点了点头，突然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景知见状问道：“你来这边又是做什么？”
　　“见一位朋友。”

　　虽然是午饭时间，但这里平常离城区较远，除了节假日，这边几乎没什么人会过来，餐厅也是屈指可数，纪锦柯很快就找到了季晞晗两人。
　　他猜得没错，那个“他”果然同他料想的一样，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江景知。
　　纪锦柯是认识江景知的，两人虽然在学校没什么交集，可纪锦柯却对他的印象记忆犹新。
　　他是初中部出了名的小混混，几乎每次集中开会都会受到点名批评，纪锦柯不想留意都难。
　　那时很流行给喜欢的人写情书，季晞晗也受其影响，在课堂上偷偷给纪锦柯写了封情书，可没想还没写完就被老师抓包了。
　　“来，这道题谁能来回答一下。”
　　季晞晗想了半天非常认真的在纸上写了一句十分工整的“我喜欢你。”
　　同桌阮卿瞄到了小声调侃道:“哟哟哟，这是终于憋不住了要去告白了？”
　　季晞晗下意识“嘘”了一声：“别让老师听到了。”
　　阮卿便也不再打扰认真听课去了。
　　很快，一封情书就写的差不多了，季晞晗认真看了一遍，正想着要不要写上及锦柯的名字，一旁的阮卿突然肘击了她几下，多年同桌的经验使她火速的将本子藏了起来，但还是抵不过老师的火眼金睛，把她藏在抽屉里的本子拿了出来，老师原以为是本小说当看到第一行那明晃晃的“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瞬间两眼一黑。
　　不仅是老师，就连眼睁睁看着老师从抽屉里拿出本子的两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
　　接着老师就留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话：“放学来我办公室。”
　　当时季晞晗被叫到办公室挨训，纪锦柯就算着时间到她的教室等她回来一起走，可没想他没见到季晞晗，反而撞见了正在往季晞晗课桌里塞情书的江景知。
　　“你在干什么？”
　　江景知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下，抬眼看清来人后，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看着纪锦柯一脸“关你屁事”的样子。
　　他懒得跟纪锦柯解释，转身想走，可没想纪锦柯突然叫住了他。
　　“站住。”
　　接着他快步上前，将抽屉里的情书拿出来：“我知道你，初中部的江景知。”
　　江景知一脸不耐烦的转过头来，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的名声很不好，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你是多么的顽劣，包括季晞晗，我希望你能离她远点，收起这份心思。”
　　说完纪锦柯把那份情书放到了桌面上。
　　两人沉默的僵持了一会，江景知终于开口了：“关你屁事，你是她什么人，你有什么立场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话。”
　　面对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人，纪锦柯也丝毫不示弱：“这些你不用管，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季晞晗是不会喜欢你的，她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类人。”
　　这句话如雷贯耳，江景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这一刻空气仿佛停滞了十几秒，他差点呼吸不上来，半响他回过神来，眼里少了几分方才的嚣张，将桌面上的情书拿了回来，快步离开了这里。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江景知就渐渐的淡出了大家的视野里，每月的处分名单里也很少能看到他的名字，就连批斗大会也不再出现他的名字了。
　　没有人知道这位臭名远扬的少年为何突然作出这么大的改变，但纪锦柯却最是清楚，他没想到江景知能做到如此，像这种浪子回头的人多了去，但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彻底改变，人的陋习而非一日形成，想快速的改掉很难，除非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些陋习。
　　而事实就是如此，后面纪锦柯特意去打听了一江景知这个人，他之前确实是一个优秀的人，
　　至于后来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纪锦柯无从得知。
　　但他能隐隐地感受出来，江景知对季晞晗的这份情确实很不一样。
　　今天在这里遇到江景知，他不知道是该感到意外，还是在意料之中，但不可否认的是，江景知的出现，确实给他带来了一阵危机感。
　　当年的他确实不会是季晞晗会喜欢的人，可现在却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