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欢》蓝烬

2、2 “

　　“老板，要一份小炒黄牛肉，金汤肥牛，地三鲜，素拼，再来两份米饭，两瓶果汁。”温曼自顾自得点了两个人的餐，动手将餐具在热水里滚了一圈递过去，仿佛千百万次的习惯已成自然。
　　“温曼，你今天在数学课上…请假，数学老师会找你的。”奚蓝生硬的开了个话题，其实他更想说逃课。他们这位数学老师，MIT的高材生，本硕博连读，怎么都不想是学校请的起的人物，拿着月薪三千的工资来这小县城为爱发电，所有的学生甚至老师都会对他礼让三分，哪怕是温曼这种公认的刺头，都会适当的收敛脾性。
　　“相对于这些，你应该关心的是你的成绩。我分析过你的卷面跟成绩，藏拙也要有个度。”虽然有些题他可能确实不会，但简单题犯错就不应该了。
　　“你不是说，不要让人看出来真实水平吗？而且，我有很多题确实不会。”奚蓝扒着碗里的米饭，并不看向温曼。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顾忌我。”系统不在，温曼简直是两眼一抹黑，这游戏真的只是个简单通关游戏吗？
　　“哦。”碗里被人夹了几筷子菜，两人就相顾无言默默的吃完了饭。
　　俩人回去路上转去了医务室，暮色透过百叶窗切割着医务室的床单，温曼用镊子夹起沾碘伏的棉球。奚蓝校服领口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掉了，随着呼吸若隐若现的锁骨下，有道结痂的伤痕正泛着奇异的蓝色纹路。
　　"这伤..."温曼的棉签突然悬停半空，自己不至于老眼昏花，怎么看个伤口都能看出蓝色。
　　"上周帮厨时油星溅的。"奚蓝迅速拉高衣领，金属校徽"当啷"撞在药品柜上。温曼没戳穿这个谎言——那分明是圆规尖戳出的规整六边形。
　　晚上十点，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沉闷的夜晚。
　　“温曼，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电话的对面是他现在的数学老师，温尧。实际上温尧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小叔，系统给过来的资料显示，温家在争继承人的位置，他爹为了保护自己儿子就将自己弟弟跟儿子一起扔进这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赢了皆大欢喜风光回去，输了他跟小叔在这小镇上安度余生。
　　“老师，您想要什么解释？”自己小叔果然还是最敏锐的那一个，稍微有点苗头他就能发觉。
　　“怎么，连小叔都不叫了？”温尧虽然是想弄清楚俩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温曼改变想法，但说到底，温曼最重要，任何方面。
　　“小叔。”温曼还是乖乖叫了一声小叔，虽然这位小叔也就比他大那么个三四五岁。
　　“…你觉得你现在护得住他吗，真以为来了这个犄角旮旯温家就拿你没办法吗？温家的争斗也趋于尾声，下个月平和广场剪彩，大哥会过来盯一下商业开盘，到时候你猜你会乖乖跟他回去还是五花大绑跟他回去？或者说，用奚蓝让你回去。”毫无疑问，温岚还是有些本事的，短短几年时间就将权利拢归于手，其他的旁系子弟就剩一些躺在股份上拿分红的的米虫，这时候当然会会想到远放在小镇上的弟弟和儿子了。
　　“帮我。”温曼是个谨慎的人，既然系统说这次任务简单，那就…顺其自然。
　　“哈，你知道的，我不做亏本买卖。”好不容易听到自家侄子能开口，当然要收取点利息。
　　“宋逸春的行踪。”话一出口，俩人都沉默了，温曼看到的资料显示俩人青梅竹马，只是三年前宋逸春突然消失，至今未能找到，靠着系统给的外挂，定位简直轻轻松松。
　　“……你知道骗我的下场。”
　　“消息保真。”
　　“只此一次。”
　　暖洋洋的太阳照进屋内，洋洋洒洒的阳光落在床上，闹钟也在此时滴滴滴的响，叫醒了还在迷蒙的学生。
　　奚蓝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感到有些意外，不仅是意外自己跟着温曼回来什么也没做，更意外在温曼的屋子里睡得如此踏实，他确实已经好久没有睡的这么安心了。这个人好像有种魔力，只要他想，就绝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奚蓝在洗漱完之后，温曼也提着早餐回来了，俩人都默契的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吃饭收拾出门。从屋里出来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一个是不再胆怯受到伤害，另一个则是对阳光的向往，莫名的很喜欢这样的朝阳，像…像什么呢？自己也不知道。
　　“诶诶，一块儿去平和吗？听说那儿在发礼品，鸡蛋牙膏脸盆什么都有，还有抽奖，一等奖是洗衣机。”路边匆匆而过的大爷大妈小声交谈着，奚蓝自那天以后就时时刻刻被温曼压着，俩人形影不离，若非奚蓝保证绝不是受胁迫，恐怕早就有人上报处理了。而且他注意到温曼在听到交谈声后明显的停顿了一下，似是犹豫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
　　“温曼，去平和广场吧，今天有很多促销活动。”奚蓝想，温曼大抵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反正时间足够不如去看看。
　　“走吧。”刚好自己也想去看看所谓的父亲。俩人漫步走向平和广场，新开一家连锁超市在举行剪彩仪式，据说开业酬宾，到场的都有份，连他俩进门时都被塞了两袋日用品。“温哥，这超市里以后东西会不会很贵啊？”奚蓝望着崭新矗立的高楼露出了羡慕的目光，他在小镇长大，最大的心愿便是考上好大学，接母亲过去一起享福，然后娶妻生子，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现在望着眼前繁华的大楼，他觉得美好生活近在眼前，只要自己安稳的参加高考，所有的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温曼也在侧面看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父亲，那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高大宽厚的肩膀给人以安全感，笑脸迎人，温润如玉，半边的黑框眼镜更显得他饱腹诗书年轻有为，只是一套手工裁剪的黑色西装衬出了他作为资本家的冷漠，笑意不达眼底。很快，自己的父亲就要来接自己回去，回到那个用金钱打造的小区，象征着身份不菲的楼房，自己记忆中的家。
　　看着奚蓝眼中的惊羡，其实没有混混流/氓的作用，他本可以按照他想的方式生活，平安顺遂，幸福一生，可老天偏爱开玩笑，给他设置了这样一份苦难。既然工作要求奚蓝积极向上，阳光开朗，那就为他学习工作保驾护航，让他能够增强自己的抗风险能力，足以面对这世间美好。
　　另一边参加完剪彩活动的温岚却转进了一条名不见经传的小巷，温岚一个人下车走进了那条小巷，巷子里的光线被大部分墙体挡住显得阴暗湿冷，而巷子里早有人在等待。纯黑色的风衣更隐藏了他的身形，“这个超市开的不错，完成了指标，拉动了GDP，还能确保上面升职一帆风顺，老师让我来感谢你。”说着从身后拿出了一盒茶叶，明前龙井，只一过手，温岚便知道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盒茶叶。
　　“替我多谢老师，日后老师若有需要，大可不必客气。”温岚同样带了一盒墨条送出。
　　“若是有机会，定考虑与你合作。”
　　温父温岚其实是只是温老爷子的养子，温老爷子一心为国，家里的事向来不操心，任其自由生长，温家家风上行下效。如今的温氏不过是叔伯几个合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只是蛋糕大了，总会有人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不患寡而患不均，问题终于在两年前爆发，温氏内部你争我夺，互相揭短，也庆幸温氏这么多年来循规蹈矩，才能在内乱中依旧保持业务增长，不至于斗来斗去留下温氏集团一个纸壳子公司。
　　晚上十点半，温曼被请到了平和广场的经理办公室，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着如今的温家家主温岚。温曼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对面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当年你自己要脱离温家，如今，也到了你履行合同的时候了。”温岚慢慢转过身来，将手里的合同递过去，对于自己这个儿子他向来是看好的，无论做什么都会有自己的计划，谨慎，但同时也谨慎过头，是会给人胆小怕事的印象，搭上老师的路大概是不可能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知道，怎么系统什么也不提示，这合同什么时候签的，签的什么，他知道个毛线啊。尽管心里吐槽不断，温曼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少说多看。
　　“没什么事就回去准备吧，温尧会安排好一切。”说完温岚率先走了出去，只是错身时温曼闻到一股血腥气，似有若无。
　　“宿主，我回来了。”刚到家的温曼就听见系统的声音，只是较之平常多了一丝不安。
　　“哟，回来了？你是不是该好好想想怎么多出来这么多支线剧情，怎么接？”温曼边洗漱边跟系统聊天。
　　“那个，宿主，你知道的，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温曼在系统将要滔滔不绝的话语前打断，让他直接说事儿。
　　“就是那个，每本书自成小世界，小世界的气运都是跟气运之子联系，所以气运之子的成长历程也会形成各色各样的气运，就两者相辅相成的你懂吧。”温曼挑了下眉，示意系统继续，“就…就这个…这个世界的气运驳杂，明显不是气运之子的，或者说，不止一个气运之子的气运在这个小世界。”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不止奚蓝一个？”温曼将话接了过来。
　　“也有另外一种可能，但这个猜想有点离谱，就是，可能出bug了。”
　　“怎么说？”
　　“我不是回了趟时空管理局嘛，老板不在，说是去维修世界秩序去了，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个—有可能是出现了小世界融合。”
　　“小世界还能融合？”
　　“是的宿主，因为三百年前有过先例，当时是前任主神和现任主神一起前去平定，所以这次主神又恰好不在，我就想起来这个事儿了。你也看到了，我带你进入的小世界本身是有剧情发展的，因为这些小世界都是作者写出来的书，只是尚在发展阶段，所以我们局里很多人的任务都是维护世界稳定。但是有很多作者写文他可能会借助一些手段，会有各个不同的气运之子的气运被借助，但是因为愿力值较高，所以也会形成小世界，但这样的小世界维护起来就很麻烦。而根据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大可能就是遇到了这种小世界。”
　　“也就是说，这些小世界的是杂糅出来的，是这个意思吗？”温曼艰难的在系统的话语中提炼出来主谓宾，短短几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系统的话他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明明自己也是第一次听到。
　　“是的，不愧是我谈风的宿主，智商就是高。”谈风是真的想擦泪，能在他说的这么云里雾里的情况下一眼就能看到事物本质。
　　“所以，既然有了前科，那你们的预案是什么？”
　　“这个，因为概率极低，所以一般都是主神亲自到场解决，我们只需要上报然后申请脱离就可以了。”谈风弱弱的应了一声，但他没说的是，只要遇到这种世界，得有主神的通过申请才行，但是主神他，他不在啊，提交申请也走不了…
　　“也就是说，你们主神不在工位，申请不会给批，小风风，你是这个意思吗？”温曼第一次痛恨自己脑子反应快，这种世界怎么想都不是拿着秘籍就能通关的游戏啊。
　　“往好了想，奚蓝活着任务就能评定完成60%，也…也能过啊。”宿主别这样，他有点害怕。
　　都这个时候了，系统居然还想着工作，真是敬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