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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艳阳高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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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窗户边的蝉吱吱的叫着,地面的落叶都卷起了微黄的边缘。
“系统,简单介绍一下。”015刚穿过来就是在教室门口罚站,低着头缓解不适。
“这是一个校园本,奚蓝是这个学校的一个高二学生,小时候他爸跑了,留下他跟她妈妈相依为命。为了补贴家用,经常逃课去帮工赚取生活费,种种原因之下他成为了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因为没有人帮助所以在高中遭受了校园暴力,高考前夕被几个霸凌的同学恶作剧关在了废弃仓库,错过了高考。因为没考上大学南下进厂打工,本来日子过的还行,攒了一些积蓄准备带着他母亲安居。但是在他回来的那天,他的母亲被那几个混混给失手打死了。那几个混混是街区有名的毒瘤,家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并且拿着温家的旗号狐假虎威,本来是杀人未遂的罪名,被温父找律师运作一番变成正当防卫,缓刑三年。奚蓝本来拿着自己积蓄买凶杀人,后来气不过自己拿刀将几个混混乱刀砍死,泄愤的将人捅成了筛子,在警察找到他之前自己割腕自杀了。发布的任务是,改变奚蓝的原本生活轨迹,助力成为一个积极向上、阳光开朗的人。”
“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你是他同桌,在你离开这个学校之前,你是他受伤主要推手。”系统发出了一些耐人寻味的语气,“而且,你是个富二代哦!”
“…”情况好像不太好,但是也还行?
“任务目标好好活着不就行了,这不就完成了一多半!”系统咔咔的在015脑海中咔咔咔地嗑瓜子,他本来负责的都是高难度副本,被主神薅过来带015,过的还都是这种低级本,大材小用。
“知道了。”015对之前的事都没有记忆,有记忆开始就是一个自称系统的带他过副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过,只是感觉自己需要赶紧完成赚取积分,但是完成了之后呢?
下课铃伴随着蝉鸣一起闹腾起来,校园也像一口烧开水的大锅沸腾着。
班主任从讲台上下来,路过他时轻蔑地看了一眼,这种富二代最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温曼,这已经是你这周第二次逃课了,再有一次就叫家长吧。”
温曼没说话,毒辣的阳光照的人忍不住的出汗,他现在只想去洗个脸降降温。面无表情的走向卫生间,不知道谁在门口立了个“正在维修”的牌子,温曼没管,绕过去发现根本没有需要维修的地方,有的只是一场校园霸凌。
温曼倚靠在水池边缘看了两眼,被打的男生头发有点长,盖过了眉眼,身形单薄,校服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被三四个人按着,拿着牛奶往嘴里灌。温曼来得晚,只看到了牛奶盒里放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咳。”温曼轻咳一声,吸引了几个霸凌者的注意。其实他并没有想多管闲事,但是挨不住系统在他脑子里吱哇乱叫。
“哟,温哥今天怎么来了,打算亲自动手教教咱们小奚做事儿吗?哈哈哈。”拿着牛奶的男生长的很壮实,肌肉隐隐的透过校服显出轮廓,他叫高华,是校篮球队的前锋,父亲是这个小县城的二把手,母亲是这所高中的教导主任,基本没有人会不长眼的触高华的霉头。
而自己就是那个不长眼的,第一天就直接将人在小巷里揍了一顿。据高华所说,他来那天穿的衣服是某知名高定,手腕上的表在官网售价七位数,自己一众小弟觉得那都是高仿,而这个年纪穿高仿的人肯定虚荣胆小怕事,吓唬好了说不定还能当个移动取款机。他们这一群人,学习一般,经常翻墙逃课出去玩,经常入不敷出,看到新来的这么有钱就打上了主意。只是没想到也是个狠角色,碰了一鼻子灰,挨了一顿打,温曼一个人单挑了他们七八个,出手利落很辣。但后来温曼就真的像个大哥一样带着他们吃饭,出了什么事也尽可能帮忙,从口头的大哥逐渐变成了真心实意的温哥。
“高华,以后他归我罩着。”温曼注意到奚蓝看到自己的时候有种本能的畏惧,不自然的打了一个冷颤。奚蓝是个典型的学生打扮,只是校服挂在他的身上总显得空荡,脸颊透着点不正常的红,别人放开后止不住的瑟缩。
“温哥,怎么转性了?之前就你来劲儿呢。”高华隐隐觉得不对,之前温曼是他们几个里边最不怕死的,奚蓝身上的伤一多半都跟温曼有关,但之前这种情况温曼只会嫌弃他们动手粗鲁,毫无美感,还从来没有过开口收过小弟。
“快上课了,后两节数学小测,排名靠后的班主任会一一谈心。”温曼在水龙头下搓洗手指,转身就揪着奚蓝的衣领出去了,那盒牛奶洒在了地上,流出的液体中混合着各种各样各色的粉尘。
“早说啊温哥。”高华和其他几个男生露出了都懂的笑容,温曼是年前转过来的转校生,听说是因为家里边直接安排过来的,不爱说话,老师同学都以为是个木讷的学生,结果温曼不仅不学,打架斗殴样样都沾,逃课更是家常便饭。但抵不住学校紧抓学习,他又和奚蓝是同桌,经常抄奚蓝的答案。
奚蓝像是个坏了的木偶战战兢兢,顺从着温曼的力道回到了座位上。铃声响起之前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进来了,分发数学试卷开始小测。温曼打量着这位数学老师,数学老师很年轻,不像是教了几年的数学被学生折磨的的样子,带着的金丝框架眼镜更显得文质彬彬,伏案书写的样子倒像是进行什么精密研究。在收卷的前十分钟,温曼拿过奚蓝的数学卷子抄了选择和填空,卷子都不带翻面的就交了,但旁边的奚蓝确是感到意外,这次的卷子很难,他的成绩一向不是很好,但是卷面都会写满,温曼也会照着抄,特别是数学,更是看过两三遍才会动笔写,但这次温曼根本没有注意他写的什么。
“宿主,温曼会写,而且是很认真的写数学,你下次注意点。”系统本来在空间好好的睡觉,突然就被警告声吵醒,结果发现就一场小型的数学测验,真是烦人,他之前带过的宿主对这些题手拿把掐,也不知道警告个什么劲儿。
等到数学老师说下课时,温曼直接拉着奚蓝回了出租屋。刚进门奚蓝就开始不停的战栗,手指在校服拉链上摩挲,颤颤巍巍的拉开了拉链。腕骨的道道伤疤触目惊心,衣袖未干的牛奶渍染出片片云彩。
“什么情况?”温曼在脑中敲了敲系统,在没弄清楚情况下并不想轻举妄动。
“哦,我看看,原主说再敢不长眼就在他身上纹身,还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系统啧啧啧的声音不断想起,这种桥段怎么这么幼稚。
奚蓝在温曼的眼神中脸上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奚蓝看着温曼皱眉的表情以为温少爷不满意,要纹更大面积,手摸上裤腰准备一气呵成的脱了,手腕被稳稳托住,热度源源不断的从手腕传来,这种事只有不做和做的区别,但既然要做,那多少次都是一样的。
温曼看着眼前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禁有口难言,到处都是割伤划伤,腰腹部跟背部更是大片的淤青擦伤,头发也长短不一,基本没有几块好地方,万分庆幸幸好自己把人带过来打算治伤,不然就这小身板,估计也撑不了多久。掌心的手腕冰凉一片,六月的天是个穿短袖都嫌热的气候,他手里的一截手腕却像在冰块上冻过一样温凉。
“趴床上去。”温曼发现一进这个门,奚蓝就跟行尸走肉一样任人摆弄折腾,哪怕害怕的战栗不止也没有做出过拒绝的举动。
当温曼提着药箱过来的时候,奚蓝已经钻进被子里了,温曼看了一眼准备将人给捞出来上药,转头发现奚蓝的衣服叠好放在椅子上,也就是说…温曼伸出去的手转个弯儿直接拍在被子上。
“系统,我俩之前还有其他…特殊关系?他这反应不太对啊。”温曼险些都要以为自己逼迫做什么不正当交易了。
“咦,什么特殊关系?被霸凌者爱上霸凌者的关系吗?”系统的声音还未淡下去,冰冷的机械电子音响起,“警告警告,剧情已修改,请宿主自行探索。”
“刚刚的是监管系统的声音吧…你先稳住,我去找管理员反馈。”温曼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滴的一声提示音表示系统下线,估计是回空间摇人去了。
温曼也不敢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儿,左手拿着手机浏览新闻,右手就那么在被子上拍着,挺像哄小孩子入睡。
“温哥,你不动手吗?”奚蓝看到了温曼拿的医药箱,他上次在这个床上上药的时候是他被折腾的流血发了高烧,看见这个医药箱很多记忆就涌了上来,似是梦魇又像是逃不掉的现实,裹挟着被子往墙角缩,精神状态看似岌岌可危,下一秒就被温曼一个手刀砍晕陷入了一片黑暗。
碘伏棉签触到腰侧陈年疤痕时,奚蓝在昏迷中突然蜷缩。温曼皱眉用手机灯细照,那些伤痕蜿蜒盘旋在奚蓝身上,像艺术品上破碎的花纹。温曼的太阳穴突突作痛,恍惚间看见穿着破旧背心的奚蓝,身上的道道疤痕是生锈铁丝画出的恶毒花纹,像定格的照片一闪而过。奚蓝的身高不低,只是长年的营养不良看着有些单薄,脸上的颧骨突出,眼尾带红,手指不安分的抓着自己的衣角,明明最怕的是自己,走投无路时抓得最紧的还是自己。
等奚蓝醒过来时已经是天黑了,花了三秒钟反应过来现在还在温曼的出租屋,等他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时发现温曼正在客厅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下午给你请过假了,你等我一下忙完带你去吃饭。”温曼在做一个笔记,现在高二,基本上教材都已经学完了,下半年高三开始一轮复习,趁着这几个月把知识点吃透做几个总结。
摆脱困苦第一步,学习,毕竟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奚蓝默默的注视着温曼,他希望这个温曼可以正常的久一点,使得自己可以缓一口气。自己从分班之后开始被班上的几个同学霸凌,刚开始只是水杯里放粉笔,凳子上有水,校服上被写了一些难听的话,后来愈演愈烈,被烧头发,被打,写好的作业被撕,写满笔记的教材被水浸染,诸如此类不胜枚举。转机发生在温曼转来的那一天,刚过春节学校就将学生们拉过来上课,那一天他的同桌从高华换成了温曼,也是那一天他被人泼了冷水,零下的温度冻的他直打战栗,温曼本来坐在座位上冷眼旁观,“你的呼吸声吵到我了”,当时自己好像说了句对不起,一件长款的羽绒服兜头罩在了自己身上,那是数学老师的课,温曼就这么拽着自己回了这个出租屋。数学老师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代价就是要温曼好好学习数学,作业要写,上课要听,测验要及格,温曼依旧不学,任务全部外包给了奚蓝。
可是谁说转机就一定是向好呢?当天自己高烧不退打摆子,等再次醒来的时候缩在了温曼怀里,清醒之后激烈反抗,可一个营养不良的学生怎么打的过学过散打的青少年,本来什么事都没发生变成了恶魔的宣泄口,不过是从一个深渊跳进了另一个深渊罢了。第二天回学校的时候,奚蓝嘴角撕裂带伤,身上带了青紫的瘀痕。
母亲也因为自己彻夜未归找来了学校,也难为她打理超市到深夜,一晚上都没见到儿子回家,心急如焚,泪眼婆娑,甚至半夜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第二天看到自己好端端地站在面前,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巴掌,通红的眼睛折射出一个中年女人的慌张,在漫长的的时间长河中,她早已将儿子当做毕生的支点。当时母亲拿起扫把就想往自己身上抡,半路被人拦住了,是温曼。
温曼长手长脚,直接将母亲拉到一边,嘴里解释说让自己去辅导课业耽误了时间就一起歇了,将自己从中强制的剥离出来,温曼其实说了很多,但都模糊在记忆里了,只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刺眼,照的人抬不起头。
凡此总总,不一而足,也算是给了自己艰难的一口喘气的时间,如果这时间,可以延长至高考结束就好了。